周围的同学都在座位上，没有多的椅子可以借来坐。
江予随手拉开凳子，想让林裕新坐，自己撑着桌子看题。
而他却率先开口：“你坐。”
江予没跟他拉扯，直接坐下来。
林裕新跪蹲在她旁边，头刚好到江予的脖子处。他头发长，偶然会碰到她的皮肤，酥酥痒痒。
“哪道？”林裕新把卷子摊开，“我不一定会。”
江予手指着某道填空题：“这个。”
林裕新把身体凑过去一点，对着试卷盯了许久，像是在沉浸地思考。
他的脸近在眼前，江予趁此间隙，悄悄瞄他的脸，而后慢慢挪动自己的身体，使两人的手臂相贴，假意和林裕新一起琢磨。
不知道是不是这道题真的太难了，林裕新思考得实在过于久。
怕上课铃响，江予问了句：“你想好了吗？”
“嗯？”林裕新跟刚回醒过来一样，答了声。
江予以为他没听清楚，复述了一遍：“我说，你想好了吗？”
“哦，想好了。”林裕新捻起桌子上的笔，在题目旁边写下第一个步骤。
“这道题是不是很难，你想了好久。”
“不……”话被卡在喉咙里，吐字不清，林裕新清了一下嗓，说：“挺难的。”
“好，你讲吧。”
林裕新开始解析，但没讲几句，上课铃就响了，老师伴随铃声进了教室，讲解就此中断。
他站起身，把试卷还给江予：“这道题有点超纲了，不用管。”
江予接过试卷，说好，回到自己的座位。
搞了半天，是超纲题啊。
那林裕新刚刚咋想那么久，还给她讲解了一下。
祝可昕坐在江予斜后面的位置，用指尖点了下她的背：“你会了吗？”
“他说是超纲题，不用管，我还以为是知识点延伸。”
祝可昕：“那你们刚刚在干嘛？卿卿我我？”
江予有些许心虚，装起来了：“嘘，好好上课。”
“等等嘛。”祝可昕降低音量，“艺考成绩过几天就出了，京大和京音是同一天出的。”
江予笑：“知道了，等着我上光荣榜吧。”
-
查艺考成绩那天仍是上学日，江予几人是去老师办公室查的。
三个人将叶梅的电脑围住，祝可昕第一个查。
她打开网站，输入信息，确认过后果断摁下Enter键。
京大的音乐表演专业声乐方向只招三个人。祝可昕的心脏狂跳，一时不敢抬头看。
“过啦！”江予的声音传入耳朵。
祝可昕闻言抬头，急忙移动电脑，反复看她的成绩，高兴地快要哭出来。
叶梅退到一旁：“厉害啊，全国最好的大学了。”
江予往前一步，控制住鼠标，查自己和刘婷婷的成绩。
电脑上圆圈不停地转动，她们每等一秒都是煎熬。
只是一个不留神，成绩就弹了出来。
江予的名字后面紧跟着分数和排名，分数她没太注意，一眼就落在了排名上。
排名：1。
京都音乐学院流行演唱全国第一。
“我去，真的是第一啊！”江予笑得闭不拢，觉得整个世界都明亮起来。
祝可昕欣喜若狂，抱住她，和她一起狂欢。
下一秒，祝可昕说：“快查一下婷婷的。”
她们松开手，发现刘婷婷早就查好了成绩，坐在椅子上无声地流泪。
江予还以为她没考好，身体往前倾，想把电脑上的成绩看清楚。
姓名:刘婷婷。
排名:12。
不是挺好的吗？
这下，江予才了然，她不是因为没考好哭，而是因为考好了。
后劲太大，祝可昕捂住胸口，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来，她用手去擦，却越擦越多。
她们幻想过无数次查成绩的场面。
内心没有像预料中的一样翻江倒海，只是感觉到一根紧绷的弦突然松开，再疯狂震动。
等心情平复下来，努力的时光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掠过，心里缓缓飘过了“太不容易了，终于结束了”这一句话。
江予的心情相对来说较为平和，她对自己的音乐成绩拥有绝对自信，有一种天生的掌控感。
比起流泪，她现在更想大笑。
能步入全国最高等的音乐学府学习，她感到无比荣幸，另外，江予也能有更多机会接触到自己的偶像了。
得知结果后，她们回到教室，好几个熟人涌过来，问她们的成绩。
江予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一个同学不敢继续问下去了，拍了拍她的背：“没关系的，高考考好点就行。”
江予忽然笑出声：“不好意思了，我是第一。”
听见她这淡淡的一句话，大家都替她松了口气。
同学a：“还以为你没考好呢。”
同学b：“第一啊，好厉害。”
同学c：“我等会要找大歌手签名了。”
江予：“不仅我考得好，昕昕和婷婷也考得很好。”
同学a鼓掌：“皆大欢喜了。”
“怎么样怎么样考得怎么样！？”沈近阳神不知鬼不觉地从窗边冒出来，轻拍了一下祝可昕的肩膀。
“过了，都过了。”祝可昕嘴角漾起一点弧度。
“这么棒啊。”沈近阳偏头，“喂，那个谁，你考了第几名？”
江予不语，自豪地竖起一根食指。
“可以啊江予，哥哥有空请你漂亮饭。”
“好啊。”
热闹凑完，江予直奔教室的角落。
林裕新看见她来，合上电脑：“第一？”
江予搬了凳子坐在他桌子的侧面，双手托腮。
“对呀，你快夸夸我呗。”
正值傍晚，夕阳给她的发丝覆上一层颜色，她微微侧过脸，整个人进入明亮处，眼睛里自然地盛过光亮。
林裕新笑：“很厉害。”
他微微出神，身体不听使唤了一样，手缓地往前够，想用指尖绕住她披散的头发，但碍于分寸，他又选择了退回。
退回的过程中，一个不小心，手链勾住了江予的头发。
“诶，我的头发。”江予抬手摸着头发叫道。
“先别动。”
两个人的手链靠得很近，上面的钻折射出凌乱的碎光。
手链是他们互相赠送的，前段时间林裕新有给她买新的，但款式差不多。
所以，每次不经意间瞥到手链时，脑海里都会浮现出他的样子。
江予呼吸错乱，看着他用另一只手帮她解开了头发。
“怎么把头发缠住了？”江予问。
“不知道。”
“不管了。”江予开心地说，“我艺考已经过了，期末考又考到了五百分，看来胜利就在前方啊。”
“嗯，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
有件事，江予没有忘记。
那就是她曾经说光荣榜要在林裕新旁边。
学校换榜迅速，出成绩的第三天就更新好了。
在放学回宿舍的路上时，江予见很多同学围在光荣榜前，便也一头扎进去。
如她所料，她的头像真的在他旁边。
因为林裕新用的寄语是网络上的古文引申句，所以江予也在网上找到了常接在后面的一句——
行而不辍，未来可期。
虽没有引用古文原句，但意思励志就行。
“相机，帮你拿来了。”沈近阳跑过来，把一次性相机交给她，“我发现我们五个全都在榜上啊。”
沈近阳看了看，愤愤不平地说：“为什么进步之星没有头像，只有名字？！”
“别吵，你不是有个英语单科第一的头像吗？昕昕和婷婷都没有头像。”江予对着光荣榜摁了两下快门。
“好吧，我们五个人的名字都离得不远，挺好的。”
“对呀。”
沈近阳感慨：“哎，以前的我绝对想不到自己能上这玩意。”
“我也想不到。”江予语重心长地说，“沈近阳，你真是长大了。”
“妹妹对哥哥说这话，合适么？”沈近阳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江予叫痛，拧眉瞪着他：“离高考不到一百天了，加油吧，你可以的。”
脸色不虞，说出来的话却是鼓励。
沈近阳懒懒地笑道：“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