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发完一大串文字,反复读了好几遍,不禁感到羞怯,抛飞手机,抱着枕头捂住脸,始终不敢点开聊天界面看回复,但又会期待他的消息。
换作以前,她仅仅只会觉得开心,而现在,她仿佛能看到房间里随处可见的粉红泡泡。
江予发出闷闷的笑声,忽然听到了消息提示铃响起,不由得紧张。
她心脏怦怦跳,在心里酝酿了好久,才拿起来瞧。
哥(有钱版):【祝可昕生气了怎么哄】
哥(有钱版):【祝可昕生气了怎么哄】
哥(有钱版):【祝可昕生气了怎么哄】
还以为是林裕新回了消息,结果只收到了一堆废话,江予想把手机掰断。
江予:【对于你的问题,我有以下六点要说。】
哥(有钱版):【快说】
江予:【......】
哥(有钱版):【你说啊】
江予:【我说了呀,你没看见吗?】
哥(有钱版):【......】
与此同时,林裕新终于回复。
江予盯着那一个红点,慌得手机都差点握不住。
她满怀兴奋地点进去,一个字一个字地把他的话念出来:“能看见你的每一天,对我来说,都是最好的日子。”
最后一个字从喉咙里蹦出来,江予的嘴角至此就再也收不住,连忙把这句话复制下来,私发给了其他人,并附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哥(有钱版):【神经病】
祝可昕:【几个意思?……谢谢(?】
刘婷婷:【小猫探头.jpg】×3
叶沁楠:【难道是?】
方潞:【我懂了。】
等得到大家的回应,江予兴致盎然地给林裕新发了三个“我也是”,外加一个感叹号。
林裕新回:【图片】
江予愣了一下,有一种预感在脑海里盘旋。
她将图片放大,不出所料,图上呈现的竟是她家的大门。
反应过来的下一秒,江予立马下楼,还在房间顺走了一顶生日帽。
推开厚重的大门,寒风吹拂到脸上,睁不开眼,模模糊糊间,她看见林裕新站在院子围栏外,背对着她,灰色卫衣帽露在黑色外套领子外,双手插兜。
引人注目的是,他脖子上挂了一条与上衣风格不符的粉色围巾,上面遍布某名牌的logo。
江予搓了搓手,放到嘴边哈气,快步走过去,踮脚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把生日帽放到他头上。
几乎是同时,林裕新把脖子上的围巾扯下来,手绕到江予的后脑勺,帮她戴上。
江予被风吹得发懵,摸了摸颈部的围巾,说:“给我的吗?”
林裕新眼里含笑:“对。”
“怎么又给我东西?这可是你生日,你开心最重要。”
林裕新将头顶的生日帽摘下,看着她的眼睛:“你开心,我就开心。”
在原本独属于一个人的日子里,他给两个人都预留了空间。
江予垂头仔细瞧了瞧脖子上的围巾,认出是这条最难买的那一款,而后笑眯眯地答:“我现在非常开心。”
而此刻,世界的另一头。
“你难过,我也难过。”沈近阳站在未关的窗边,耐心地通电话,任冷风把脸吹僵。
祝可昕已经由生气转为伤心,语气越来越弱:“我今天上午给你发了好多条消息,一天了你一条都没回,明明说心情不好和你说,真和你说了又不理我。”
“我突然想起来,高二有段时间你也经常不理我,那个时候是忙惊喜,那现在呢?而且回消息才费多少时间,能忙成这样?”
沈近阳:“不是的,昕昕你听我说,看到你消息的时候,我也在因为学习焦虑,没那么快调节好,我怕会因为一时情绪不好说错话。”
他心眼大,有什么说什么,却经常会留个心眼关照到祝可昕的情绪,怕嘴快说了不好的话,覆水难收。
可他自己也不是没有心事的人,在这种情况下,就难以顾及到他人了,况且,这天他还要上家教课。
对方沉默已久,沈近阳象征性喂了一声。
祝可昕思索片刻,平和地说:“知道了,可能我自己又想太多了,我理解你。”
像是看透她,紧接着,沈近阳用平生最温柔的语气说:“这件事,我也有过错,所以才会给你遐想的空间,你不用怪自己想得多,好不好?我知道马上要校考了,你会害怕,但是你平时专业课成绩都厉害,所以肯定没问题的。”
“谢谢你。高考表面上是在考学习能力,深层次来看是在考验心态,这就是为什么有人平时考得好,但真正考试却考不好的原因,对吗?”祝可昕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想要安慰他,同时也在安慰自己。
“对,但也不代表一定得无时无刻保持状态好哦,要允许自己有情绪发生。”沈近阳试探性地问,“你还想说什么?也说出来。”
祝可昕反倒释然地笑了:“比起回错消息,不回也会让我难受。”
本意是不想把自己的负面情绪传递到同样有负面情绪的人身上,但对于他们来说,其实两个人共同冷静下来分享感受会更好。
沈近阳:“是我没考虑好。”
通话最后以告别结束,他才终于有了知觉,感受到了一些凉意,把窗户紧紧关上,轻拍了一下僵硬的脸。
那么冷的天,他居然在窗边“罚站”了老半天,也没想着走开,全神贯注地通着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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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冷,我脸都僵了。”江予打了个哆嗦,转眼看见对方鼻子被冻得泛红,便招呼,“我们进去吧,我家没人,等会我给你点个蛋糕呀。”
“谢谢。”
接着,林裕新跟着江予进了屋。
他们坐在客厅,身体对着取暖机,寒意瞬间消失,从头到脚都暖洋洋的。
江予拿出手机点蛋糕,嘴里不忘咕咕哝哝:“今年冬天好冷好冷好冷,我要变成大冰块了。”
林裕新随手翻出天气预报:“今年气温确实低一些。”
但他却觉得今年比往年都要暖和,因为他的太阳就在旁边。
“你不要偷偷看我点了什么蛋糕。”
江予提防着他,把手机往侧边靠了些,再在屏幕上划拉几下,雀跃地说:“我买好啦!很快就到,今年又是我陪你过生日呢,不止今年,以后你的生日,我都要在。”
“好。”这一声,他应的很认真,像是在许下某种承诺。
“哈哈哈哈你应的好中气十足哦。”
十几分钟后,外卖准时送达。
江予出门拿外卖,回来的时候顺便把客厅的灯关了,蹲在地上把包装拆开,迅速插上蜡烛,点火,而后捧起生日蛋糕,唱着歌一步一步走近他。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此刻,林裕新看到了一个炽热的,明亮的太阳,太阳照在他内心潮湿的雨林里,瞬间蒸腾起一片柔和暖气。
在这微弱火光下,他被江予催促着许愿。
世界安静了许久,林裕新睁开眼睛,吹灭蜡烛。
今年生日和往年相比少了讨厌的琐事,迎来了真正的幸福,不带任何惶恐的幸福。
江予把蛋糕放在桌面上,把灯打开,蛋糕的全貌显现。
这次,她买了一个浅蓝的蛋糕,上面撒了蓝莓。
因为她个人认为林裕新的气质和蓝色相近。
刚重逢时的他是浓厚的深蓝,现在的他是温和的浅蓝。
江予坐在他对面,为他许完愿望鼓掌,拉满了情绪价值。
“裕新,你知道吗?几乎每个人的十九岁,农历生日和公历生日都在同一天,我感觉比十八岁生日还有意义。”江予说。
她对十九岁这个年龄发表了很多无厘头的感言,嘴不停地在讲话,林裕新盯着她翕动的粉唇,喉结滚动,看向别处。
江予注意到他视线偏移,皱着眉头说:“你礼貌一点,别人讲话要看着对方。”
“……”林裕新被迫跟她对视。
她眼睛雪亮,直勾勾地落在他身上。
真的,好想……
但还不是时候,身份也不允许。
江予:“喂,你说话啊。”
林裕新如梦初醒,胡乱答了一声。
“说得好饿,我想切蛋糕了。”
江予拿起刀,在蛋糕上竖划了一道,正要把手横过来时,有一只手搭了上来。
江予抬头:“?”
“我来吧。”林裕新看起来淡定自若。
江予冲他眨巴眼睛,手像定在那儿一样,抽不出来。
她不太想抽出来。
林裕新的手比她大了一倍,虽然没有完全覆盖上来,但也让人感觉温暖踏实。
两人一动不动,蛋糕迟迟切不到底。
他们都在贪恋这一瞬的旖旎。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江予后知后觉到一股电流窜进身体,同时手心也在冒汗。
她偷瞄了一眼林裕新,却正好撞上了他毫不避讳的目光。
某一刻,江予猜测他是故意把手搭上来的。
忽然,林裕新用了一点力,手往下摁,蛋糕终于切好。
江予赶紧移开手,呵呵笑了两声说:“这蛋糕还挺硬的,真难切啊。”
林裕新一本正经地点头:“确实。”
暧昧气息萦绕,整片客厅针落可闻,二人各吃各的蛋糕,偶尔掀开眼皮看一下对方,相顾无言。
一块蛋糕空盘,江予开口找话题:“我半个月之后就要校考了。”
“好。”林裕新执刀,切下一块蛋糕落入江予的纸盘中,“考试顺利。”
“嗯,一定会的。”
高三 12.31
因为你,从此以后,我的生日变成了好日子。
——林裕新手写信
“对于你的问题,我有以下六点要说”梗来自网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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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Chapter 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