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齐愿和父亲进行了一次长谈。
在客厅的角落里，父女两人相对而坐。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齐正阳略显疲惫的脸上。
“爸，”齐愿鼓起勇气，“我想好了。”
齐正阳抬起头，看着女儿的眼睛。
“我选择综合大学。”
话音刚落，客厅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大哥齐逸和二哥齐晨对视一眼，没有说话。母亲林婉清微微松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齐正阳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茶杯。茶水已经凉了，凝结在杯壁上，形成一层细小的水珠。
“爸……”齐愿有些不安地叫道。
“让我想想。”齐正阳抬起手，示意女儿不要说话。
又是一阵沉默。
终于，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其实，我已经猜到你会这样选择了。”
齐愿愣了一下：“爸……”
“你从小就和我不一样。”齐正阳轻声说，“我喜欢战斗、喜欢冒险，喜欢在前线冲锋陷阵。但你不一样。你喜欢安静、喜欢思考，喜欢做那些需要耐心和细心的事情。”
他看着齐愿，目光中有一丝感慨：“说实话，当初我签发那封邀请函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可能不会接受。但我还是想试试。”
“为什么？”齐愿问。
“因为我是你父亲。”齐正阳说，“我希望能把最好的机会给你，哪怕你最后不接受，我也想让你知道，你有这个选择。”
齐愿的眼眶湿润了。
“但是，”齐正阳的语气变得严肃，“你要想清楚。选择了综合大学，就意味着你将走上一条与军队不同的路。你可能会错过一些东西。”
“比如什么？”
“比如……”齐正阳犹豫了一下，“比如和谢熠并肩作战的机会。”
听到那个名字，齐愿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和谢熠的事，我多少知道一些。”齐正阳说，“那孩子是个好孩子，我很欣赏他。但他现在在军队，而你如果去了综合大学，你们见面的机会就会少很多。”
齐愿沉默了。
她知道父亲说的是事实。
谢熠是第七军团的核心指挥官，常年驻扎在边境星域。而如果她在综合大学读书，就只能待在首都星。两人之间的距离，将会是数以万计的光年。
“爸，”她轻声说，“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是，我不想因为感情而改变我的选择。”
“为什么？”
“因为，”齐愿深吸一口气，“如果我因为想离谢熠近一点就进军校，那我就是在利用军校，而不是真心想去那里。我不想那样。”
她抬起头，直视着父亲的眼睛：“爸，谢熠在前线保卫联邦，而我也有我想做的事。我想用灵植帮助更多的人，不是为了战争，而是为了生命。这是我作为灵植师的使命。”
齐正阳看着女儿的眼睛，许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释然的笑容，带着一丝骄傲。
“你长大了，小愿。”他说，“比我想象的要成熟得多。”
他站起身，走到齐愿身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好，爸爸支持你的选择。”
齐愿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扑进父亲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谢谢你，爸。”
“傻孩子。”齐正阳轻轻拍着她的背，“无论你做什么选择，爸爸都会支持你。只要你开心，爸爸就开心。”
这时，苏晚晴从阳台上走了过来。她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中满是欣慰。
“想通了？”她问。
齐愿从父亲怀里抬起头，用力点了点头。
苏晚晴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好。记住，无论你身在何处，都要保持对生命的敬畏。灵植是大自然的馈赠，它们的价值不是用来衡量战争的胜负，而是用来守护每一个生命。”
“我记住了，奶奶。”
苏晚晴满意地笑了。
林婉清走过来，一把抱住了齐愿：“我就知道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太好了！”
大哥齐逸也走过来：“小愿，大哥支持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二哥齐晨则挤眉弄眼：“小妹，要不要二哥帮你介绍几个综合大学的学长？那边可是有很多帅哥的哦~”
“二哥！”齐愿红着脸嗔道。
众人哄堂大笑。
这一刻，齐愿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
她有家人的支持，有朋友的陪伴，有自己热爱的事业。
她相信，无论前方的道路多么艰难，她都能走下去。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
就在齐愿做出决定的第二天，一则新闻震惊了整个联邦。
“紧急播报！”星际联邦官方频道的女主播面色凝重，“边境星域传来紧急战报，虫族在昨夜对第七星区发动了大规模进攻。多个边境星球告急，第七军团正在全力抵抗！”
齐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屏幕上的新闻报道，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新闻画面中，是边境星域的惨烈场景。
虫族的飞船如乌云般遮蔽了星空，无数巨型虫兽从飞船中涌出，扑向人类的星球。星球表面的城市在炮火中燃烧，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
“第七军团指挥官谢熠少将亲自率部迎战，”女主播的声音带着颤抖，“目前双方正在第七星区边缘激烈交火。具体战况尚不明朗，军部正在组织后续增援。”
齐愿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谢熠……
他又上战场了。
小灵感受到主人的情绪，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主人……”
齐愿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盯着屏幕。
画面切换到前线的战地医院。那里躺满了受伤的战士，有的失去了手臂，有的失去了双腿，还有的身上缠满了绷带，鲜血渗透了纱布。
“前线的医疗资源严重不足，”解说员的声音低沉，“灵植师的数量远远不够，很多重伤员无法得到及时的治疗。”
就在这时，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画面——一位年轻的灵植师正在用灵植为伤员治疗。她手中的灵植发出柔和的绿光，伤口在绿光中慢慢愈合。
但是，她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明显已经疲惫不堪。
“她已经连续工作了十二个小时，”解说员说，“像她这样的战地灵植师，在前线还有很多。他们每天只能休息两三个小时，却要治疗数百名伤员。”
齐愿看着那个画面，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就是前线的真实情况。
这就是战争的残酷。
如果没有足够的灵植师，会有多少战士因为得不到治疗而牺牲？
她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决定。
她选择综合大学，是不是太自私了？
如果她进军校，成为军事灵植师，是不是就能为前线提供更多的帮助？
就在她陷入自我怀疑的时候，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
齐愿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爷爷齐破天。
她接通电话：“爷爷。”
“小愿，”齐破天的声音低沉，“看到新闻了？”
“看到了。”
“前线的情况不太好，”齐破天说，“虫族的进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第七军团虽然英勇，但伤亡惨重。”
齐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谢熠呢？他怎么样了？”
“暂时没有收到他的确切消息，”齐破天说，“但根据前线的战报，第七军团的主力还在，应该没有大碍。”
“应该……”齐愿咬着嘴唇。
“别担心，”齐破天说，“那孩子是3S级精神力的高手，没那么容易出事。”
话虽如此，但齐愿的心里依然七上八下。
“小愿，”齐破天突然问道，“你知道为什么我要在这个时候给你打电话吗？”
齐愿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我想告诉你，”齐破天的声音变得严肃，“你的选择没有错。”
齐愿愣住了。
“你选择了综合大学，选择了用学术研究来帮助联邦，”齐破天说，“这不是自私，而是更长远的选择。”
“但是爷爷，前线需要灵植师……”
“我知道。”齐破天打断她的话，“但前线最需要的，不是几个灵植师，而是一套完整的灵植医疗体系。你在综合大学学到的东西，将来可以帮助我们建立这套体系。那个时候，我们就能从根本上解决灵植师不足的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你现在虽然不在前线，但你依然可以为前线做贡献。培育灵植、研发新技术，这些都是在帮助前线。所以，不要怀疑你的选择。”
齐愿沉默了。
爷爷的话，让她的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谢谢爷爷。”她轻声说。
“别谢我，”齐破天说，“好好想想你能为前线做什么。现在，你需要更加努力地学习、更加努力地培育灵植。只有这样，等你学成之后，才能真正帮助到前线。”
“我知道了，爷爷。”
“还有，”齐破天的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有空的话，给谢熠写封信吧。前线的将士们收到家里的信，会非常开心的。”
齐愿点了点头：“我会的。”
电话挂断后，齐愿坐在沙发上，陷入了沉思。
爷爷说得对。
她的选择没有错。
虽然她不在前线，但她依然可以为前线做贡献。
她要更加努力，培育出更多、更好的灵植，研发出更先进的技术。
只有这样，她才能真正帮助到那些在前线浴血奋战的战士们。
包括谢熠。
她站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她要开始写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