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深冬的天还蒙着一层灰蓝色的雾,路边的草叶上挂着冻得发硬的霜花,冷风像小刀子一样往衣领里钻。魏清是被她妈硬生生从被窝里薅起来的,眼睛还半睁半闭,脑袋昏沉得像灌了铅,脚上随便套了双去年买的白色帆布鞋,套上她那件标志性的卡通恐龙加绒卫衣,外头罩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夹克,头发胡乱抓了抓,连镜子都没照,抓起书包就往学校冲。她走的是小区后门那条近路,窄窄的小道两旁种着冬青,平时少有人走,唯独小区里的泰迪、柯基之类的小狗总爱在这里解决生理问题,平日里魏清都睁着眼躲,可今天她困得灵魂出窍,脑子里还循环着昨晚动漫里的主题曲,脚下步子飘得像踩在棉花上,完全没注意地面。
下一秒,她脚下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又极其黏腻的“噗叽”声。
魏清脚步一顿,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又往前挪了一步,那股奇怪的触感从鞋底直冲天灵盖,伴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着青草味的腥臭味,瞬间钻进鼻腔。她迷迷糊糊低下头,眼睛一聚焦,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她那双干干净净的白帆布鞋鞋底,结结实实、严丝合缝地踩上了一大坨新鲜出炉的狗屎,黄澄澄的,还带着点湿润的光泽,被她这么一踩一蹭,直接糊了整整半个鞋底,连鞋边缝隙里都塞满了,风一吹,那味道直接升级,直冲脑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魏清保持着低头的姿势,足足愣了十秒钟,困意瞬间被吓飞,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绝望和羞耻。她环顾四周,还好大清早的路上没人,可这并不能缓解她想当场原地去世的心情。她想找东西刮掉,可路边只有干枯的草叶和硬邦邦的石头,刮了半天,不仅没弄干净,反而把狗屎蹭得更均匀了,臭味也愈发浓郁,像长在了她脚上一样,甩都甩不掉。她试图踮着脚走,可那股黏腻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刚刚经历了什么,魏清站在寒风里,欲哭无泪,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魏清,今天创造了人生中最大的社死名场面。
她硬着头皮,踮着一只脚,像一只肢体不协调的企鹅,一瘸一拐、小心翼翼地往学校挪,每走一步,鞋底就传来一阵微妙的触感,臭味也随着脚步的起落一阵阵飘上来。路上偶尔有早起的行人路过,都下意识地往旁边躲,还用奇怪的眼神打量她,魏清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脸塞进衣领里,心里把那只随地大小便的小狗骂了八百遍,同时默默祈祷:千万不要遇到同学,千万不要遇到认识的人,尤其是云裳那个大嘴巴,还有宋当归那个高冷学神,要是被她们看到,她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了。
怕什么来什么。
魏清刚拐进学校门口的林荫道,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道清亮又活泼的声音,像小太阳一样炸开:“魏清!这里!”
魏清浑身一僵,缓缓抬头,就看到云裳扎着利落的马尾,穿着亮黄色的羽绒服,站在路边朝她使劲挥手,身边还站着一身黑色运动装、周身散发着清冷气息的宋当归。云裳是年级前二十的开朗学霸,走到哪里都自带光芒,而宋当归是年级第一的体育生学神,冷着脸往那一站,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两人站在一起,一个热烈一个清冷,格外惹眼。
魏清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想转身就跑,可已经被云裳看见了,云裳已经拉着宋当归朝她走了过来。魏清只能硬着头皮,踮着那只踩了狗屎的脚,尽量把重心放在另一只脚上,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都在发颤:“云、云裳,当归,早啊……”
云裳一眼就看出她不对劲,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好奇地歪着头:“魏清,你怎么了?走路怎么奇奇怪怪的,像踩了地雷一样,脚崴了吗?”说着就要凑过来看她的脚。
魏清吓得往后一蹦,差点失去平衡,连忙摆手:“别别别!我没崴脚!就是……就是早上出门腿麻了!对,腿麻了!”她慌不择言,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云裳和宋当归的眼睛,尤其是宋当归,那双清冷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一切,让她浑身不自在。
宋当归淡淡扫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踮起的脚上停顿了一秒,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似乎闻到了什么,却没有多问,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快走。”她向来话少,不喜欢追问别人的私事,可那眼神里的怀疑,让魏清心里直发毛。
云裳虽然大大咧咧,但也察觉到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奇怪味道,皱了皱鼻子:“哎?什么味道啊?有点怪怪的……”
魏清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忙打断她:“风刮的垃圾味吧!学校门口垃圾桶多,快走吧快吧,要迟到了!”她推着云裳和宋当归就往教学楼走,全程踮着一只脚,步子迈得极小,生怕鞋底的狗屎再被蹭出来,臭味再扩散开来。
好不容易熬到进了教室,魏清松了一口气,可新的折磨又来了。她的座位在中间排,吴茹是她的同桌,云裳坐在她前面,沈绝阳坐在吴茹的前面,这简直是死亡布局。吴茹是个胆小娇弱、声音细得像蚊子叫的小姑娘,还是沈绝阳的女朋友,性格软乎乎的,最怕奇怪的东西和臭味;云裳就坐在她正前方,一回头就能看到她的脚;沈绝阳是数学课代表,沉稳细心,嗅觉还灵敏,一旦闻到味道,肯定能发现端倪。
魏清踮着脚,一点点挪到自己的座位旁,动作轻得像做贼。吴茹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整理课本,看到她进来,抬起头,露出一张娇怯的小脸,细声细气地打招呼:“魏清……你、你来了,早啊……”
魏清勉强笑了笑,声音干涩:“早,吴茹。”她小心翼翼地侧身,尽量不让自己踩了狗屎的脚靠近吴茹,一点点挪到座位上,屁股刚沾到凳子,就立刻把双脚往座位底下缩,缩到最里面,用书包挡住,恨不得把脚藏进地板缝里。
吴茹看着她奇怪的姿势,眨了眨眼睛,小声问:“魏清……你、你怎么了?坐得好别扭……”
“没、没什么!”魏清连忙摇头,心脏怦怦直跳,“我就是……就是凳子不舒服,对,凳子不舒服!”
就在这时,云裳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也就是魏清的正前方,放下书包坐下,一回头就看到魏清僵硬的样子,笑着打趣:“魏清,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从早上见到你就不对劲,是不是昨晚熬夜看动漫没睡好啊?”
魏清干笑两声,眼神躲闪:“是、是啊,熬夜了,困得慌。”
云裳还想再说什么,突然皱了皱鼻子,又闻到了那股若有若无的奇怪味道,而且比在学校门口更浓了一点,她环顾四周:“哎?咱们教室里是不是有什么怪味道啊?你们闻到没?”
魏清的脸瞬间白了,手心瞬间冒出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吴茹本来胆子就小,对气味也敏感,听到云裳这么说,也轻轻吸了吸鼻子,小眉头皱了起来,声音细细的:“好、好像是有一点……臭臭的……”
魏清心里哀嚎:完了完了,要被发现了!
她连忙强行转移话题,拍着桌子,摆出平时那副抽象搞怪的样子,试图掩盖心虚:“哎呀!可能是外面飘进来的味道吧!别管了别管了!快准备上课了!对了云裳,你昨晚作业写完了吗?借我抄抄呗!”她故意把声音放大,想盖过关于味道的话题。
云裳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瞪了她一眼:“就知道你没写!不行,老师会说的,你不会的我可以教你,抄作业不行。”
就在这时,沈绝阳走进了教室。他穿着干净的黑色校服,戴着细框眼镜,气质沉稳温和,作为数学课代表,他总是来得很早,手里还拿着给吴茹带的热豆浆。他一进教室,目光就精准地落在吴茹身上,快步走过去,把豆浆放在吴茹桌角,声音放得轻柔:“刚热的,暖暖手。”
吴茹的脸颊瞬间泛起一层浅红,低下头,细声细气地说:“谢谢绝阳……”
沈绝阳刚坐下,就微微皱起了眉,他的嗅觉比一般人灵敏,立刻闻到了教室里那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臭味,而且源头似乎就在他身后——也就是魏清和吴茹的座位附近。他下意识地回头,目光平静地扫了一眼,正好对上魏清惊慌失措、眼神飘忽的脸。
魏清被他看得一哆嗦,连忙把头扭过去,假装看窗外,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千万别发现是我……
沈绝阳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只当是教室外面的味道,转了回去,开始整理上课要用的数学作业本。
魏清稍微松了口气,可还没等她平复心情,唐昰就咋咋呼呼地冲了进来。唐昰是沈绝阳的铁哥们,两人见面就拌嘴,互怼互坑是日常,他穿着松垮的校服,手里拿着早餐,一进门就嚷嚷:“沈绝阳!你小子够意思啊,给你女朋友带豆浆,都不给兄弟带一口,重色轻友!”
沈绝阳头都没抬,淡淡回怼:“自己没手买?”
唐昰哼了一声,走到沈绝阳旁边的空位坐下,刚坐下就吸了吸鼻子,一脸嫌弃地嚷嚷:“哎哎哎?什么味儿啊这么冲?臭烘烘的,谁在教室吃臭豆腐了?还是谁把臭袜子带来了?”
他的声音又大又响亮,整个教室的同学都往这边看了过来。
魏清瞬间僵成了石头,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把头埋进桌子底下。
吴茹被唐昰的大嗓门吓了一跳,小小的身子抖了一下,往魏清身边靠了靠,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好、好臭……”
云裳也跟着附和:“对对对,就是这个味道,从刚才就有了,越来越浓了!”
唐昰好奇心爆棚,站起来东张西望,循着味道就往后面找,嘴里还念叨:“让我看看是哪个倒霉蛋弄的,这么有味道……”
魏清吓得魂都飞了,连忙站起来,张开胳膊挡住他,摆出一副夸张的表情,试图把他引开:“唐昰!你别乱找!可能是楼下食堂的味道!快坐下快坐下,马上要上课了!”
唐昰被她拦得一愣,上下打量她:“魏清,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又挡着我又神色慌张的,该不会……是你弄的吧?”
魏清心里咯噔一下,强装镇定地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典型的抽象做派:“我?怎么可能!我这么爱干净的人!你别冤枉我啊!”她笑得太夸张,差点闪到腰,努力把自己的脚往更里面缩,可越是这样,越显得欲盖弥彰。
宋当归此时也走进了教室,她一进门,整个教室仿佛都安静了几分。她穿着黑色的运动校服,身形挺拔,冷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清冷的目光扫过教室,最后落在魏清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她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坐下的瞬间,也闻到了那股淡淡的臭味,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却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拿出课本,安静地翻看,可目光却时不时地落在魏清身上。
魏清被宋当归看得浑身发毛,学神的眼神太有穿透力了,仿佛已经看穿了她所有的秘密。
早自习的铃声响了,班主任走进教室,魏清暂时松了口气,可脚底的臭味还在一点点扩散,她坐立难安,如坐针毡,每一分钟都像在煎熬。她不敢乱动,不敢抬脚,不敢把脚露出来,只能死死地把脚踩在地上,缩在座位底下,手心全是汗,脑子里全是自己踩了狗屎的画面,根本听不进去老师讲了什么。
她的同桌吴茹胆子小,被这股臭味熏得有点难受,却又不好意思说,只能轻轻用手扇了扇鼻子,小脸皱成一团,小声地跟魏清说:“魏清……好、好臭……我有点难受……”
魏清看着吴茹娇怯的样子,心里愧疚极了,她也不想连累无辜的同桌,可她实在没脸说自己踩了狗屎。她只能小声安慰吴茹:“对、对不起啊吴茹,再忍忍,可能一会儿味道就散了……”
坐在前面的云裳耳朵尖,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又回头看了一眼,疑惑地说:“这味道到底是从哪来的啊?奇奇怪怪的,魏清,你离吴茹近,你没看到什么吗?”
魏清连忙摇头:“没没没!我什么都没看到!”
沈绝阳听到吴茹说难受,立刻回头,眼神里带着担忧,轻声问:“怎么了?不舒服吗?”他是真的心疼自己的女朋友,看到吴茹皱着眉,脸色都有点发白。
吴茹摇摇头,细声细气地说:“没、没事……就是味道有点难闻……”
沈绝阳的目光再次落在魏清身上,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他发现从早上到现在,魏清一直举止怪异,双脚从来没露出来过,总是缩在座位底下,而且味道最浓的地方,就是魏清的座位附近。他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却没有直接说出来,只是默默从书包里拿出一颗薄荷糖,递给吴茹:“含一颗,会好一点。”
唐昰在旁边凑趣,压低声音跟沈绝阳拌嘴:“我说沈课代表,你就宠你女朋友吧,有本事把这臭味弄走啊,我也难受呢!”
沈绝阳白了他一眼:“有本事你自己弄,别在这废话。”
两人又开始小声拌嘴,魏清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又慌又乱,既害怕被发现,又觉得愧疚,还有点想笑,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踩了狗屎也就算了,还被这么多人围着,简直是社死到极致了。
好不容易熬到早自习下课,老师一离开教室,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同学们都在议论那股奇怪的臭味,纷纷寻找源头。魏清知道,自己再也瞒不下去了,再瞒下去,只会更丢人,不如自己主动说出来,反正她魏清向来抽象搞怪,脸皮厚,破罐子破摔算了!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声音洪亮,带着她标志性的抽象语气,大声嚷嚷道:“别找了别找了!我招了!是我!是我干的!”
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她身上,云裳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地回头:“魏清?真的是你?你干什么了?”
吴茹吓得小手捂住嘴,眼睛圆圆的,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沈绝阳推了推眼镜,眼神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了。
唐昰瞬间来了精神,凑过来,一脸八卦:“哇!魏清你可以啊!到底弄啥了?这么大味道!”
宋当归也抬起头,清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等着她的下文。
魏清看着全班同学的目光,脸颊发烫,却还是硬着头皮,把早上的惨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声音里带着绝望和崩溃:“我……我早上走小路,太困了没看路,一脚踩在狗屎上了!蹭都蹭不掉,味道就一直跟着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啊!”
她话音刚落,整个教室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云裳第一个笑喷了,趴在桌子上笑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魏清,笑得说不出话:“魏清……你、你也太倒霉了吧!踩狗屎了!哈哈哈哈!你也太抽象了!”
唐昰笑得直拍桌子,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一边笑一边嚷嚷:“魏清我服了你了!踩狗屎名场面!我要记一辈子!哈哈哈哈!你这是走了狗屎运啊!不对,是狗屎运走你身上了!”
周围的同学也都笑得前仰后合,议论纷纷,整个教室都充满了欢乐的笑声,魏清踩狗屎的事情,瞬间成了全班最大的笑料。
吴茹虽然胆子小,也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声音细细的,带着笑意:“魏清……你、你好倒霉啊……”她本来就心软,虽然觉得好笑,却也没嘲笑她,只是觉得又可怜又好笑。
沈绝阳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平时沉稳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他看着魏清窘迫的样子,又看了看身边笑盈盈的吴茹,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觉得这事儿实在是太搞笑了。
宋当归依旧没怎么笑,只是清冷的眉眼间柔和了几分,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眼神里没有丝毫嫌弃,只有一丝无奈的纵容。她和云裳是最好的朋友,跟魏清也算是熟悉,知道她向来大大咧咧、抽象搞怪,出这种事一点都不意外。
魏清看着全班都在笑她,想死的心都有了,捂着脸哀嚎:“别笑了别笑了!我已经够惨了!我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那只狗我记住了!下次见到我一定绕着走!不对,是它绕着我走!”
她这副崩溃又搞笑的样子,让大家笑得更凶了。
云裳笑够了,直起身子,从书包里掏出纸巾和湿巾,递给魏清,一边笑一边说:“行了行了,不笑你了,快拿去擦擦鞋底,去厕所用水冲一冲,不然味道一直散不去,吴茹都被熏得难受了。”
唐昰还在旁边煽风点火:“魏清,你这可是年度最佳社死!比你上次上课睡觉喊代表月亮消灭你还经典!以后你就是咱们班的踩屎大使了!”
沈绝阳立刻怼他:“你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
唐昰不服气:“我这不是活跃气氛嘛!沈绝阳你就知道护着你女朋友和你同学,重色轻友还护短!”
两人又开始拌嘴,吵吵闹闹的,给本来就欢乐的气氛又添了一把火。
吴茹小心翼翼地从书包里拿出一包香包,递给魏清,声音细细的:“魏清……这个给你……挂在书包上……味道会淡一点……”她胆子小,却心地善良,知道魏清已经很丢人了,还主动帮她。
魏清感动得差点哭出来,接过香包,一把抱住吴茹:“吴茹!你真是我的天使!我太爱你了!不像他们,就知道笑我!”
吴茹被她抱得一愣,脸颊通红,小声说:“没、没关系……”
宋当归此时也站起身,走到魏清身边,冷冷地吐出一句话,却带着关心:“楼下有水管,我陪你去。”她虽然高冷,却不是冷漠之人,知道魏清现在窘迫,主动提出陪她去清理鞋底,这已经是她最直白的善意了。
魏清瞪大了眼睛,看着高冷的学神主动帮自己,感动得一塌糊涂:“当归!你居然愿意陪我!我太感动了!”
云裳也蹦起来:“我也去我也去!看看魏清的踩屎名鞋!”
魏清哀嚎:“别去了!给我留点面子!”
最后,在云裳的起哄、宋当归的陪同、吴茹的关心、沈绝阳和唐昰的拌嘴打趣下,魏清一瘸一拐地拎着自己的鞋,去楼下水管处清理鞋底的狗屎。一路上,云裳还在不停笑她,宋当归走在她身边,默默帮她拿着书包,偶尔递一张纸巾,虽然话少,却格外靠谱。
魏清一边刷着鞋底,一边欲哭无泪地吐槽:“我真的服了我自己了,怎么能这么倒霉!我以后再也不走小路了!再也不熬夜了!再也不闭着眼睛走路了!这简直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
云裳笑得直不起腰:“魏清,你这叫祸不单行,也是一种本事!一般人想踩还踩不到呢!你这是独一无二的经历!”
宋当归蹲下来,接过魏清手里的刷子,帮她仔细刷着鞋底缝隙里的残留,动作认真,没有丝毫嫌弃。魏清看着高冷学神帮自己刷踩了狗屎的鞋子,心里又暖又尴尬,小声说:“当归,谢谢你啊,我自己来就行……”
宋当归头都没抬,淡淡说:“快点,要上课了。”
清理了半天,终于把鞋底的狗屎清理干净了,味道也淡了很多,魏清穿上鞋子,终于松了一口气,可脸上的红晕却一直没消,一想到刚才全班嘲笑她的样子,她就觉得头皮发麻。
回到教室,唐昰还在跟沈绝阳吐槽她踩狗屎的事情,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吴茹看到她回来,立刻给她递上一杯水,细声细气地说:“魏清……喝水……”
魏清坐回座位,看着身边关心她的吴茹,前面笑她却帮她的云裳,高冷却默默帮她的宋当归,还有互怼互坑却充满善意的唐昰和沈绝阳,心里那点羞耻和尴尬,慢慢变成了暖暖的感觉。虽然今天踩了狗屎,社死到了极点,可被朋友围着关心、打趣的感觉,却格外温暖。
云裳回头,笑着说:“魏清,这下你可出名了,咱们年级第一的学神帮你刷鞋,你可是第一个。”
魏清翻了个白眼,却也忍不住笑了出来,恢复了她那副抽象搞怪的样子:“哼!这叫排面!一般人想让学神刷鞋还没机会呢!再说了,踩狗屎是好运的象征!我下次考试一定能及格!”
唐昰立刻接话:“拉倒吧你!踩狗屎要是能及格,那我天天去踩!”
沈绝阳怼他:“就你那成绩,踩十坨都没用。”
全班再次爆发出笑声,魏清也跟着大家一起笑,把早上的羞耻和崩溃全都抛到了脑后。
宋当归坐在座位上,看着打打闹闹的众人,清冷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眼神里却多了一丝淡淡的笑意。云裳凑到她身边,小声说:“当归,你看魏清,真是又倒霉又搞笑,今天太有意思了。”
宋当归轻轻点头,低声说:“嗯,很吵。”虽然嘴上说着吵,语气却没有丝毫厌烦。
吴茹靠在沈绝阳身边,听着大家的笑闹声,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沈绝阳轻轻握住她的手,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魏清趴在桌子上,看着眼前热闹的一幕,心里默默想:虽然今天踩了狗屎,社死到了极致,可有这么一群朋友,好像也没那么糟糕。大不了就当给大家贡献笑料了,反正她魏清向来抽象,丢人的事也不止这一件,多这一件也不多。
她抬起头,大声嚷嚷:“笑什么笑!再笑我就把我踩狗屎的鞋放你们桌洞里!”
教室里的笑声更响了,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每个人的脸上,温暖又明亮。原本尴尬又社死的一件事,因为身边这群性格各异、却彼此关心的朋友,变成了最欢乐、最难忘的校园趣事。
从那天起,魏清踩狗屎的事情,成了班里永久的名场面,每次大家提起,都会笑得前仰后合。而魏清也彻底放飞自我,每次被调侃,都会理直气壮地说:“这是狗屎运!是好运!你们不懂!”
云裳会笑着拆她的台,唐昰会跟她拌嘴打趣,沈绝阳会无奈摇头,吴茹会抿嘴轻笑,宋当归会默默递上一张纸巾,一切都那么自然,那么温暖。
青春里的糗事,从来都不是尴尬的回忆,而是和朋友一起欢笑的证据。就像魏清这一脚狗屎,踩掉的是无趣,踩出的是满室的欢乐,和一群人最真挚的陪伴。
而魏清也暗暗发誓,以后走路一定睁大眼睛,再也不熬夜,再也不走小路,这辈子都不想再跟狗屎有任何交集了。可她心里也知道,哪怕再发生一次糗事,身边也有这群朋友陪着她笑,陪着她闹,陪着她一起,把所有的社死,都变成最珍贵的青春记忆。
上课铃声再次响起,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魏清坐直身子,虽然脚底还有一点点若有若无的味道,可她再也不慌张了。她看着前面云裳的马尾,看着身边温柔的吴茹,看着斜前方拌嘴的唐昰和沈绝阳,看着角落里安静的宋当归,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大大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