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修)

天光涌现,海棠树上站着的鸟雀正欢快地叫着。

假山上淙淙的流水声,还有红鳞时不时探出水面的声响。

燕陵潇接过宁楹泠手上的回春膏,随即在修长的指尖摸了一把,缓缓在脸上擦拭。

可宁楹泠怎么看怎么不对劲。这回春膏这般珍贵,燕陵潇却不以为然一般。

少年郎光洁的脸上的乳白色药膏并没有涂抹均匀。这看得宁楹泠心痒痒的。

燕陵潇此时将乌云踏雪的食槽填得满满的,乌云踏雪见状,吃得更欢了。

刚转过身,便看到宁楹泠依旧站在原地。燕陵潇喉头滑动,只问道,“药膏也涂了,二小姐可还有什么事情?”

偏偏这一对视,让宁楹泠稍稍平息的心又生出无数藤蔓,挠得她心痒痒的。

燕陵潇脸上那涂抹的不均匀的药膏,着实让她看得很难受。

无奈之下,宁楹泠小走到古井旁边,打了一桶清凉的井水,在将手清洗干净后,她指了指一旁的石椅,示意燕陵潇坐下。

可燕陵潇却如同巍峨泰山一般,纹丝不动。

少女见状,顾不得腿上的伤痕,硬是走到燕陵潇旁边,强硬将其推过去。

一股馥郁的乌沉香袭来,紧接着的便是少年郎健硕的手臂传来一阵温热。

宁楹泠的手已然攀上燕陵潇的手肘,红唇微启,“燕陵潇,你过来!”

一时间,燕陵潇愣在原地,不明所以。

宁楹泠站在他身旁,着实没有料到,燕陵潇看着清瘦,力气竟然这般大,让她着实费了不少力气。

待终究拉着燕陵潇坐到一旁的石椅后,宁楹泠从袖子中掏出一条洁白的相思南豆手帕。

趁着燕陵潇乖乖地坐着时,宁楹泠缓缓站了起身,望着少年郎脸上的药膏,少女秀眉微皱,连忙将相思南豆手帕擦去那一抹药膏。

燕陵潇坐在一旁,脖颈上传来一阵细碎的酥麻,原是少女乌黑的长发随风而动,在他的脖颈处惹起一阵痒意。

他本想伸手去抚平那阵痒意,却看到面前的少女低头目视着他,潋滟的星眸带有几分怒意。

少年郎见状,罕见地坐在石椅中,宛若悬崖峭壁上生长的松柏,岿然不动。

宁楹泠见燕陵潇这般配合,心中甚是满意。待将燕陵潇涂抹的药膏擦拭干净后,她才从白瓷中取出一小抹药膏。

少女仔细地端详燕陵潇脸上的伤痕,随即轻轻地将乳白色的药膏抚平,直至彻底消融于肌肤之中,这才满意地笑了笑。

“燕陵潇,你真笨!连个药膏都涂不好!”宁楹泠心满意足地将回春膏收拾好,冷不丁地说道。

直至看到少年郎近在迟尺,亮如寒夜中星辰的眸子,宁楹泠这才意识到,她如今与燕陵潇相距有多么近。

少年郎的双眸眨了眨,不解地看向少女眸中的万千星辰,似是想要找寻她眸中的秘密。

两朵绯云再起,脸上止不住的滚烫,那炽热从脸上顺延而下,直至席卷五脏六腑。

宁楹泠只觉得口干舌燥,连忙退后,与燕陵潇保持三尺有余的距离。

清风阵阵,少年郎身上那一抹清幽的木兰香夹杂回春膏的清香,更是形成一种独特的香味。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看着少女那及腰的长发,半响才回道,“不是二小姐说,清淮这张脸平平无奇吗?那脸上这点伤痕,便是留了疤痕,也不必在意!”

清淮,便是燕陵潇的字。

原来他还在意!

宁楹泠抿了抿唇,小声嘟囔道,“可是我在意!”

她不愿欠燕陵潇人情,更不愿看到他那张清隽的俊脸留下疤痕。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宁楹泠更是其中的佼佼者,若是让老天知晓,她将面前的美男子的容貌留下几分遗憾,那可是要遭天谴的。

况且,若是留下疤痕,那岂不是就是她与他驰骋马场的证明。

她可不愿意让燕陵潇看到疤痕便看起她在马场那落魄的模样。

想起那日夕阳西下,她一撇一拐地跟在燕陵潇和乌云踏雪的身后。

腿上疼痛不止,却又害怕燕陵潇不等她,将她留在郊外,那种恐惧的心情,她可不想再回忆了。

“罢了!你自是有诸多借口!”宁楹泠润了润干燥的喉咙,缓缓开口道。

看着手中冰凉的回春膏,她正准备将其递给燕陵潇,可手刚伸到一半,却又递了回来。

“怎么?二小姐可是舍不得这人情了?”燕陵潇脸上含笑问道。

宁楹泠摇了摇头,看着燕陵潇那揶揄她的模样,她更是紧紧地将那一小瓶回春膏攥在手心中。

“本想着这回春膏给你,让你好好涂抹的。但现在,我不放心了!”宁楹泠说道。

少年将煮好的茶汤倒了一杯,吹了吹上头的白气,旋即轻轻抿了一口温茶,“所以,二小姐后悔了?”

燕陵潇的唇上被碧绿的茶水所湿润,在天光的折射下,更是红得诱人。

一阵茶香四溢,宁楹泠望着少年郎被茶水浸湿的唇,愈发口渴。

她眼巴巴地看着燕陵潇的唇瓣,舔了舔红唇,反驳道,“我才没有这般小气!只是看到你这般粗枝大叶,我怕你暴殄天物!日后,我亲自替你涂抹药膏便是。”

“当真?”

“自是不说假话!”少女眸中的**更甚,又舔了舔红润的唇。

……

五日后,镇国公府张灯结彩,宴请众宾客。姜庭屹坐在水榭中,只淡淡地看着前来贺喜的宾客。

谢桥望着堆积如山的贺礼,眼前一亮,正拿出笔墨记下宾客送来的贺礼,“余夫人赠东海玉如意一双,李将军赠白狐毛裘一对……”

忙碌之际,谢桥眼角却瞥见姜庭屹站在水榭拱桥之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将手头的活撂下,走上前去问道,“公子,今儿是您的生辰。老爷夫人为今日可做了不少准备,您作为寿星公,理应开心些。”

姜庭屹看着在忙碌着招呼宾客的镇国公夫妇,只摇了摇头,“不过便是个寻常的生辰!我早便与娘说过,一家人简单吃个便饭就好。”

可任凭姜庭屹再三强调,镇国公夫妇依旧将其生辰宴搞得这般隆重。

谢桥见姜庭屹依旧被蒙在鼓里,只打圆场道,“老爷夫人想来定有苦心。”

说罢后,便又离开去招呼宾客。

而这时,魏鹤之带着一猛虎归山水墨画带来。在将贺礼放下后。魏鹤之便走到姜庭屹旁边。

看到那水墨画,姜庭屹心中如同将酱料打翻了一般。

魏鹤之脸上浮现出笑意,他拍了拍姜庭屹的肩头,“扶砚,生辰快乐!”

水光与星光交织,辉映在姜庭屹的脸上,他看了看魏鹤之真诚的笑颜,脸上挤出一抹笑意,“鹤之兄有心了!”

今儿是姜庭屹生辰宴,皇后难得放了魏鹤之一天假。看着这人来人往的镇国公府,魏鹤之甚是放松。

他笑着道,“近日功课繁多,我着实应付不来,可又恰逢扶砚生辰,我着实分身乏术,一时之间竟想不到该赠什么才好!”

“鹤之兄人到,已然是最好的贺礼了!”姜庭屹回话道。

魏鹤之摇了摇头,许是方才进门之时喝了几杯桃花酿,只见他身上散发着几分醉意。

他将手搭在姜庭屹的肩膀上,摇了摇头,“话虽如此!可依着咱俩的交情,我这个做兄长的,自是不能忘了你的贺礼!”

清风阵阵,魏鹤之身上的桃花酿拂过,眼见他有些醉,姜庭屹扶着魏鹤之,缓缓在水榭长椅中央坐下。

荷花早就**,满池的荷花微微泛黄,只剩下一轮明月在湖面中央。

魏鹤之看着水中的倒影,声音忽而多了几分悲悯,他笑了笑,尽是酸涩,“幸好岁岁早早便告知,你属意前朝无名氏的猛虎归山图许久。我这才命人买下,特意做你的贺礼!”

果然是她!

心中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姜庭屹强行将这股情绪压下,面上如初,“宁二小姐着实有心!”

魏鹤之睁圆双眸,直视姜庭屹,“只可惜,岁岁与扶砚到底有缘无分!”

姜庭屹闻言,素来平静如湖面的脸上竟不自觉地露出几分破绽,心中宛若筛子一般,任由狂风不断侵蚀,直至整颗心被一层寒意所笼罩。

水榭中央,霎时间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就在此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了起来。姜庭屹将脸上的破绽收起,俨然同无事人一般望去。

只见镇国公夫人带着一身着墨色百褶裙,面露春风,唇红齿白的少女走了过来。

魏鹤之一眼便认出,那便是德妃娘娘的亲侄女沈昭容。

“沈大小姐今日也来了?”魏鹤之道。

再近些,才看到沈昭容手执团扇,见到魏鹤之后缓缓得福身。

一颦一笑,甚是动人。

“大皇子也在此?”镇国公夫人面露难色,但脸上的难色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老爷正好棋瘾犯了,大皇子不若去陪老爷下两盘棋?”

魏鹤之一听有棋下,顿时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临行前,镇国公夫人还语重心长道,“扶砚不妨带沈小姐四处逛逛?”

偌大水榭,霎时间只剩下姜庭屹与沈昭容。

姜庭屹终于明白,原来今日的生辰是别有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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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娇(重生)
连载中梦春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