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修)

夏日的太阳愈发毒辣,不过一炷香左右,恰如火球的太阳正高高悬挂在天空中,毫不留情地炙烤着大地中的一切。

辰砂望着宁楹泠欲哭无泪的模样,心中一惊,旋即将手背贴在少女微热的额间上。

见宁楹泠并不似发热,辰砂愈发好奇,“小姐怎会突然这般关心二……燕公子?”

燕陵潇虽然已然入赘宁家,因着宁楹泠的缘故,府中等人皆不敢待燕陵潇好,唯恐因此被宁楹泠所迁怒。

于是,在这芳华榭中。燕陵潇是明面上宁家二小姐的夫君二姑爷,实则是这芳华榭中最卑微的奴仆。

望着辰砂这关切的模样,宁楹泠心中只觉得酸涩无比。

若是知晓燕陵潇日后是大魏未来手握重权,扶持新帝上位的首辅的话,宁楹泠说什么也不敢这般怠慢他。

“奴婢没有记错的话,小姐让二姑爷在马厩中照料皇后娘娘赏赐给您的那匹汗血宝马!”

辰砂的话音刚落,宁楹泠便觉得一切犹如晴天霹雳,措不及防地打了她当头一棒。

顾不及辰砂讶异的神情,宁楹泠披上如意水纹披风后便大步往马厩跑去。

马厩的下人们见了宁楹泠,很是惊讶。这素来尊贵的宁家二小姐最是骄纵,年少时瞧见别的姑娘骑在马上英姿飒爽的模样。

便吵着闹着也要起码,安国公夫妇爱女心切,见幼女这般闹腾,索性便大刀阔斧,命人在安国公府的西南方建了马厩。

皇后娘娘得知以后,更是赏赐了宁楹泠一匹价值千金的汗血宝马。

然而宁二小姐玩性实在是大,过足了威风后,新鲜劲儿便过去后,自此再也没有踏入马厩半步。

如今这马厩除了被她流放在此的宁家二姑爷燕陵潇以外,便剩下几个老弱的奴仆。

宁楹泠心急如焚,直至在廊庑下看着那为马儿梳着毛发的少年。

少年形貌昳丽,面冠如玉。哪怕身着洗的发白的青色鹤纹长衫,也难以掩盖其身上散发的光芒。

阳光炽热,为少年踱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在金光的辉映下,宁楹泠仿佛看见姜庭屹的影子。

宁楹泠站在桃花树下,望着少年颀长的身影,心里头除却愧疚,剩下的便唯有恐惧。

斟酌一番以后,宁楹泠按捺着心中的恐惧,她缓缓走上前去,佯装无事道:“今儿天气可真好!”

一人一马赫然回首,只见一身影窈窕的少女赫然站在桃花树下。清风徐来,娇弱的花蕊不偏不倚地落在少女乌黑柔顺的青丝中。

只见她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黑,自有一种浑然天成的灵气。一身桃红色蜀锦月牙百褶裙,上罩月色竹影褙子,腰间的艳红色平安结随风摇曳,足以成为一道靓丽的风景。

“宁二小姐怎么会来此处?”少年宛若清泉的声音夹杂着几分淡漠的疏离感。

宁楹泠心头一凉,她着实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还会与燕陵潇这般近的接触。

前世的种种记忆宛若黑暗冰凉的潮水一般,措不及防地将她整个人团团围住,直至她沉溺其中难以自拔。

强压住心中的恐惧,宁楹泠将目光转移到燕陵潇正牵着的“乌云踏雪”。

那时候她一眼便相中了浑身漆黑,唯有四蹄雪白的马儿,于是,她便亲自将其取名为“乌云踏雪”。

思及此,宁楹泠倒是有了借口。

她伸出宛若葱段的指尖,指了指那沐浴着太阳的乌云踏雪,唇角微微上扬,“我见许久未曾见过乌云踏雪,所以想着来看看它。”

乌云踏雪像是听懂了宁楹泠的话一般,冷哼一声。旋即挣脱开燕陵潇的绳索,去啃食青草。

“马儿亦是有灵性,兴许它倒是看穿了小姐的心思!可见,小姐醉翁之意不在酒!”燕陵潇一阵见血地点出。

想当初,姑母将乌云踏雪赏赐给她以后,她爱不释手,每日起床后第一件事便是跑来马厩找乌云踏雪玩。

但随着京城贵女骑马的风潮渐渐过去,她对乌云踏雪的爱也渐渐地消失了。

最开始由乌云踏雪须得她亲自照料 ,到后面交由专人管理,再到现在扔给燕陵潇照料,这其中不过也才半年的时间。

或许,乌云踏雪也是着实心伤了吧。

望着乌云踏雪的身影,宁楹泠心中很是愧疚。

不管是乌云踏雪,亦或者是燕陵潇,她都是心中有愧。

“小姐此番前来,可还是要和离?”燕陵潇问道。

少年清澈的双眸犹如雨后清新的蓝天,似笑非笑地望着宁楹泠。

“要不然,燕某着实想不清楚,宁二小姐怎么会屈尊降贵地跑来马厩?”

……

安国公府张灯结彩,府中的下人们井然有序。大红灯笼高高挂,芳华榭四周都贴上了鲜红色的喜字。

宁楹泠坐在铜镜前,看着铜镜中照映着拔步床上崭新的喜被,面色却是冷得渗人。

“吱啦”一声,房门被人从外推开。

映入眼帘的则是身穿喜服的燕陵潇,星光璀璨,辉映在男子身上,宛若妖冶的烟火。

宁楹泠坐在床榻上,冷冷看着面前的少年。少年身影颀长,星光的照映下在地板上拖出一条长长的斜影。

清隽的脸上被一层淡淡的红晕所覆盖,见到未曾披着红盖头直勾勾盯着他的宁楹泠,少年乌黑发亮的少年闪过一丝惊讶。

少年身上散发着的木兰香悄然而至,未曾察觉初为新妇的少女秀丽的眉紧锁,“若无那场落水,或许我两根本没有任何交集。婚后或许做不到两情相悦,但燕某定然会恪守为夫之道,定不让宁二小姐受半分委屈!”

燕陵潇神情肃穆,认真地说道。

只可惜,一切终究是他的一厢情愿。

宁楹泠只冷冷看着她面前所谓的夫君,开口回道:“不必了!今日让你攀上我宁家,已然全了你的心愿。如今又谈何夫妇之道?从即日起,你只是我表面的夫君,但实则则是芳华榭的奴仆。你我二人,关系仅此而已可明白?”

未等少年回过神来,宁楹泠便让燕陵潇收拾行囊前去马厩。而这一去,便是三个月。

这期间,宁楹泠只命人试探燕陵潇的口风,只望能早些与之和离!

除此之外,两人便再无瓜葛。

如此算下来,这次前来马厩还是两人成婚后的第二次见面!

……

宁楹泠只听到心脏砰砰砰地跳动,至于其他的也是顾不了那么多。

她咬了咬唇,朱红色的唇瓣顿时生出泛白之色。听着少年似是嘲弄冷冰冰的语气,宁楹泠心虚不已!

“燕陵潇,你误会了!”情急之下,少女慌乱地走了上前,伸出指尖抓住了少年的衣袖。

少女身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生怕燕陵潇不相信她,她又走上前解释道:“我只是想明白了!我想,我两不应该闹成今日这般田地。”

“今日这般田地?”燕陵潇盯着少女那牵着他宽大衣袖的指尖。

这一眼,让宁楹泠忽而明白,这个举动倒是显得别样暧昧。

倒像是有情人为了挽回情郎的心而做出的事情。

少女脸上的红赫然转变成烫,她连忙松开手,低垂头颅,不敢再看向燕陵潇那双清亮的双眸,唯恐被其看穿心事。

“嗯……京城的人现在盛传,我们夫妇关系不合!我想,这不管对你对我亦或者是对安国公府而言皆算不得是什么好事!”宁楹泠挠了挠头解释道。

她实在不擅长同人解释什么,只能胡乱找寻个借口,期望燕陵潇能跟着她回去!

燕陵潇听后,只是沉默不语。随后看了下猛烈的太阳,便将放在木桩上的镰刀取下,兀自走向草场。

“燕陵潇,你去干嘛?”少年的身影愈来愈远,宁楹泠愈发不解。

“若是天晚了,这草便不好割了!”燕陵潇头也不回地说道。

见实在是劝他不动,宁楹泠心中甚是沮丧。

不过经历了前世的种种,她似乎有些理解燕陵潇为何会这般。

倘若换做是她被人当作是物品,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心里也定然是不好受。

想明白后,宁楹泠心中的乌云似是消散了不少。她朝着往食槽中增添研磨好的青草的燕陵潇挥了挥手,回道:“我明白了!那我明日再来找你!”

说罢,少女便离去。

那额角上布满汗珠的少年站直身影,望着少女渐渐远去的身影,眸中闪过几分讶异。

回到芳华榭,宁楹泠正思索着如何哄燕陵潇回来。

正此时,星罗手中拿着几分山水水墨画推门而入。望着坐在窗牖前面沉思的少女,星罗连忙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案几上,随后笑眯眯地说道:“小姐可是还在担忧姜公子的生辰?奴婢奉小姐的意思,找寻了当下名家的画作,定然能让姜公子满意。”

辰砂凑了上前,随即打开其中一幅,只见那一幅猛虎下山图栩栩如生,正是姜公子的最爱。

宁楹泠却没有她们这般好心思,她心情恹恹地看了眼案几上的水墨画,随后便将其放在一旁,小声说道。“该如何能让燕陵潇回心转意?”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谋娇(重生)
连载中梦春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