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景王追妻
拔开人群,江渊一眼就看到了满脸泪痕的容书意。
林原将人群疏散开,江渊忍着怒气上前低声质问道:“王爷,夫妻间有什么事不能关起门来说吗?非要在这大庭广众地训斥自己的夫人?”
凌初则是把容书意往马车里带,今天这花是赏不成了。
秦墨衡为了能快点到,从京都一路策马而来,回去时江渊让他跟自己同乘一辆马车,又吩咐林原给魏大人重新安排了一辆马车。
“为什么要帮我?”马车里,秦墨衡开口问道。
他很清楚,如果不是江渊的授意,凌初不可能这么及时地给他传信。
江渊瞥了他一眼,“因为书儿心里的人是你。”
说完又有些气不过,“你就不能对她好点?就算你记恨我,那也跟书儿无关吧。从小到大,她有哪件事对不起你吗?也就是眼神不好看上了你,才会受这么多苦。你要是真不想跟她过了,就痛快点,写份和离书,以后也别招惹她了。”
“江行舟,你说的什么话?这次是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书儿。但是你也不能拆人姻缘吧。”秦墨衡觉得自己真是倒霉,怎么会摊上这对兄妹。
“景王爷,我要真想拆你姻缘,你现在怕是还什么都不知道呢吧。”江渊没好气地说道。
秦墨衡无法反驳,生了会儿闷气,心绪平静下来之后,才认真地说道:“你我之间,过往一切,一笔勾销吧。我会想办法让你回到京城的。”
江渊看了他一眼,“想通了?”
秦墨衡叹了口气,“差点就失去了我这辈子最宝贵的东西,我总不能靠仇恨过一辈子。”
“只要你以后好好待书儿,我便不会与你为难。”江渊也正色道。
“谁告诉你本王待她不好了?”
马车已经到了府衙门口,江渊先下马车,并未答话。
秦墨衡本来还一头雾水,他自以为对容书意已经足够包容了。
但刚下马车便看到江渊上前去扶凌初,夫妻俩相视一笑,携手站立的场景,秦墨衡心中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
他和容书意成婚这么久以来,似乎从未有过这样温情的时刻,那个女人只要下了床,就恨不得时刻跟他较劲。
秦墨衡这么想着,也走到了马车旁,打算扶容书意下来,谁知道出来的是凌初的两个丫鬟,容书意则是从另一边自己蹦下来了。
江渊和凌初把秦墨衡的这番动作看在眼里,夫妻俩都憋着笑。
“你们都住在衙署吗?”秦墨衡转过来看着江渊问道。
江渊点点头,“下官如今只是个五品小官,衙署有得住就不错了。王爷若是住不惯,可自行离去。”
“本王的王妃住哪里,本王就住哪里。”秦墨衡说这话时,容书意正好路过他身边,瞪了他一眼,他立即跟了上去。
晚膳时,饭桌上的气氛很是诡异。
魏伯约为了缓和气氛,不得不鼓起勇气,以东道主的身份邀请江渊和秦墨衡共饮几杯。
哪知容书意却是个会捧场的,“怎的就你们男子有酒喝,我和表嫂就不能喝吗?”
“书意妹妹说笑了,只要你想喝,自然是有的。”魏伯约笑着递给她一壶果酒。
容书意给自己倒了一杯,浅尝了一口,“果酒?你瞧不起我?”
魏伯约轻笑几声,“书意妹妹误会了,这酒可比一般的白酒还要烈,书意妹妹可不要贪杯哦。”
“是吗?”容书意这下来了兴趣。
坐在二人中间的秦墨衡看他俩聊得有来有回,魏伯约一口一个“书意妹妹”听得他很是烦躁。
手中的酒杯都快被他捏坏了,也不敢动怒,就怕又惹得容书意不高兴。
结果就是江渊和秦墨衡没喝几杯,容书意却喝得小脸红扑扑的。
江渊有些担心地看着她,这丫头的酒品可是时好时坏的。
心里没事儿的时候,喝醉了倒头就睡,一点不惹麻烦。
可若是她心里藏着事情,那就麻烦了。
果然,江渊担心的事情很快就发生了。
容书意身形微晃,往魏伯约的方向倒去,而对方丝毫不见躲闪的意思。
秦墨衡及时出手,将人拉了回来。
容书意本来就有些晕了,被他的动作弄得更加不舒服,扭头看着秦墨衡,如孩童般天真的语气问道:“你干嘛拉我?”
秦墨衡这顿饭吃了一肚子气,但还是尽量隐忍克制,温柔地说道:“书儿,你喝多了,夫君送你去休息吧。”
“等等,夫君?什么夫君?”容书意这个醉鬼已经开始演起来了。
她什么酒量江渊可是一清二楚,她这辈子就没喝醉过,这是借着酒意故意发脾气呢。
秦墨衡鼻间气息加重,“你出来几天就忘了自己是有妇之夫了吗?”
容书意脸上笑嘻嘻地,双手覆上秦墨衡的脸颊,“嘿嘿,你长得真好看。”
秦墨衡脸上总算有了几分笑意,“懒得理你这个小醉鬼。”
容书意突然站起身来,身形晃悠着,秦墨衡吓得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腰,正准备站起身,容书意直接就面对面坐到了他腿上,这个姿势羞得杜鹃和喜鹊都连忙背过身去。
“嘻嘻,我逗你的,我知道你是谁。”容书意双臂搭在秦墨衡肩上,歪着头说道。
“我是谁?”秦墨衡直视着她的眼睛问道。
“我的夫君,秦墨衡。嘿嘿。”说完还在秦墨衡脸颊印上一吻。
魏伯约的脸色已经不能单用难看来形容了。
秦墨衡瞥了他一眼,眼中的得意仿佛在说:“你根本不配做本王的对手。”
江渊知道,倘若无人阻止,容书意还会更放肆。
于是他干咳几声,“王爷,书儿醉了,劳烦您先带她去休息吧。后院左边第二间屋子是她的卧房。”
“嗯?我没醉。”容书意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自己先开口辩解道。
“你醉了,书儿,听话。”江渊语气十分温柔,他知道喝醉的容书意与孩童无异,只能哄着来。
“哼,我没醉。夫君,表哥欺负我。”容书意扑进秦墨衡怀里,还不忘了告状。
江渊扶额,一脸无奈,而秦墨衡明显乐在其中。
容太傅的家教甚严,容书意以往是一滴酒都不敢碰的。
可自从三年前那件事后,秦墨衡刻意疏远她,她心中难过又无处发泄,慢慢就学会了借酒浇愁。
以往每每在军营里喝得烂醉都是江渊替她瞒住了容太傅和云清月。
所以秦墨衡也是第一次见她醉酒后的样子,竟是这般可爱。
“别怕,夫君替你做主。”秦墨衡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容书意却突然清醒了几分,将他推开,晃着一根手指,“不对,表哥对书儿很好,是夫君对书儿不好。哼,我不要你了。”说着就要挣扎着从他腿上下来。
这下秦墨衡慌了,揽住她的腰,将她打横抱起,“我先带她去休息。”说完便抱着容书意往后院走去。
魏伯约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心里不是滋味,猛灌了自己几杯。
“魏大人,现在明白了吗?”江渊淡淡问了句。
魏伯约有时也会宿在衙署,他的卧房就在容书意隔壁。
今日天色已晚,还吃了酒,索性也就在这里住下了。
秦墨衡听到他进屋的动静,才知道容书意在青州的这段时间,他和容书意的卧房竟只有一墙之隔。
看着躺在自己怀里的容书意,男人的胜负欲瞬间占领了秦墨衡的脑子。
魏伯约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听到了隔壁传来的声音。
先是容书意的哼唧声,而后传来木窗咯吱咯吱的晃动声,中间还夹杂着几声男人的低喘声。
魏伯约已年近三十,纵使尚未娶妻,也不可能不知道隔壁现下是什么情形。
直到晨间的第一声鸡鸣响起,隔壁的动静才消停下来。
第二日,容书意自然无法如以往一样早起晨练,江渊在院中等了许久,只见秦墨衡一人神清气爽地走出来。
江渊一直盯着他,也不说话。
秦墨衡被他盯得有些心虚,还一脸痞笑,“一大早有什么事吗?大舅哥。”
有一瞬间,江渊觉得自己仿佛又见到了年少时的那个秦家纨绔小少爷,难道他真的放下了?
江渊还是一如既往地老成,无心与他逞口舌之快。
待秦墨衡走近后,才低声说了句,“书儿的伤尚未完全恢复,还请王爷稍微克制一些。”
秦墨衡摸摸鼻头,并未答话。
“既然王爷来了,就把书儿带回京都吧。”江渊说完,便去了城郊。
秦墨衡叹了口气,心中暗自权衡,必须尽快联合群臣给皇帝施压,让江渊官复原职了。
与东吴联手不能少了江渊,北境必须由他去镇守。
也只有这样,容书意才能原谅他,心甘情愿跟他回京都。
容书意今日这一觉睡到晚膳时才醒,江渊已经从城郊回来了。
“书儿呢?”进门就问凌初。
凌初倒是觉得稀奇,“夫君今日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关心起书儿了?”
按江渊以往的说法,容书意也就比猴子安分一些,除了不能上天入地,她能做出什么事情都不足为奇。
“夫人想笑便笑吧,不用憋着。”
凌初只是觉得有趣,又岂是真的笑话他。
他是个合格的兄长,就像她的兄长一样。
而且,她也很清楚,江渊的担忧并非多余,这世上真正能伤到容书意的,的确也就只有景王了。
“夫君放心,我已经派人去请王爷和书儿来用晚膳了。”
江渊微笑着点点头。
她总是能提前猜到他心中所想,得妻如此,夫复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