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既来则安

凌初回到内院时,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散去。

喜鹊和杜鹃一看这情形,立即迎了上来,“夫人,何事如此开心高兴?”

凌初回到屋里,自己沏了杯茶,喝了一口,方才说道:“世子居然是我的救命恩人。”

“啊?夫人何时有过救命恩人?喜鹊怎么不知道。”

“十三年前,我与家人走散时,坠落山崖,是世子和他的母亲救了我。”

“居然还有这样的渊源。”杜鹃也感慨道。

“夫人可是在那时就对世子芳心暗许了?”所以才主动请求替公主嫁过来。

当初凌初不会说东吴话,怕身份暴露,便干脆假装不会说话。

凌夫人为了让她早日开口说话,特意找了一个话很多的小丫头陪在她身边,整日说个不停。

十余年过去了,小丫头都长成大丫头了,还是话多得不行。

“喜鹊,你莫不是疯魔了。十三年前我才七岁,你七岁就知道什么叫男女之情了?我嫁过来只是为了公主和兄长。”

凌初说完,将方才拿回的盒子打开。

“这是什么?”喜鹊继续问道。

“这是世子给我的信物。”

“信物?什么信物?定情信物吗?”

凌初戳了戳喜鹊的头,“你呀,少看点话本子吧,这脑袋瓜里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夫人可要回礼?”还是杜鹃考虑周到。

凌初想了想,“暂时不。”

察觉到屋后有动静,杜鹃和喜鹊立即屏息不动。

凌初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不必紧张。

“进来。”

凌初话音刚落,从后窗进来一女子,一身黑色劲装,红色束袖,不是府里的人。

“今日我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仓庚半跪着说道:“回主子,京都所有北肃暗探据点,全部被清除了。”

“全部?”

就连东吴皇城都没做到的事,这西梁还真是有点本事。

“谁做的?”

“是……是……”,仓庚有些不敢开口。

“支支吾吾做什么?说!”

“是您的夫君,定北侯世子。”

是他?没想到,他还有这般能耐。

喜鹊和杜鹃在一旁观察着主子的脸色,主子竟然没有生气。

将“日月新”商行开遍各国是主子一直以来的愿望。

目前唯一没有进入的便是北肃。

所以主子才对北肃的暗探如此上心,为的便是与他们结盟,把“日月新”的铺子开进北肃。

当然,这是她们以为的。

也是凌初希望她们以为的。

“日后,与世子打交道,能退则退,不要与他为难。”

“是。”

喜鹊和杜鹃面面相觑,主子这么喜欢世子吗?

“日后你不要再来定北侯府,有事我会去日月楼。”

江渊不是泛泛之辈,她必须小心一些。

翌日一早, 江渊便去了军营。

“夫人,我们今日有何安排?”喜鹊进来服侍凌安梳妆。

“今日,我们去街上闲逛,看看这西梁京都的风光。”

“闲逛?好啊好啊。”喜鹊十分高兴。

“那今日还盘发吗?”

女子成婚后,便不可再披发,东吴和西梁都有这样的传统。

凌初想了想,“束发,着男装。”

“是。”

主仆三人去的第一处竟是乐坊。

“主子,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呀?”喜鹊不解,主子不是不喜欢歌舞吗?

“听说这里的异域舞姬舞姿甚美。走,我们去看看。”

凌初折扇轻启,走了进去,俨然一副少年模样。

一见她进来,便有小厮跑去后院通禀。

片刻后,长乐坊主楼内。

“这位公子,好生俊俏,不过瞧着有些面生,是第一次来吧?”

本打算自己四处看看,没想到却有人主动迎了上来,凌初未显惊慌,点点头,答道:“是第一次来,请问您是?”

“我是这长乐坊的坊主,公子唤我‘乐娘’即可。”

“原来是坊主,幸会。”

这么快就被盯上了。

喜鹊和杜鹃立刻站到凌初身旁,防备起来。

乐娘看了看主仆三人,转眼又笑吟吟地问道:“公子想看什么舞曲呢?”

“听闻长乐坊有不少风姿绰约的异域舞娘,可否让在下一睹真容呢?”

乐娘堆起笑容,侧身说道:“公子,这边请。”

可是凌初看了一会儿,便觉得索然无味,竟然睡着了。

“主子,醒醒。”杜鹃推了推她。

“什么时辰了?”凌初这才迷迷糊糊醒来。

“回主子的话,午时了。”

凌初伸了个懒腰,“那便回府吧。”

“主子,可有什么端倪?”回去的马车上,杜鹃轻声问道。

凌初摇了摇头,“那些北肃舞姬根本不是北肃人,应该只是学过一些北肃舞。不过,也只学到了皮毛。”

“主子好厉害,这也能看出来。”喜鹊惊叹道。

“书上看到的。”凌初状若无意地说完,又闭眼开始假寐。

除了北肃皇室以外,北肃各大家族的女子都会在脚踝上刻上各家族的图腾标志。

与他国不同,北肃舞姬可不是什么供市井取乐的没落女子。

在北肃,舞姬都是家族传承。

如果她没记错,当今北肃舞姬应当皆出自有琴一族。

有琴一族的女子,脚踝上都有一块火焰状的红色图纹。

而那几个舞女,脚踝上并没有火焰图纹。

刚回府,便遇到了从军营回来的江渊。

“怎么这副打扮?”江渊见她一身男子装束,有些诧异。

凌初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出去走走,这样比较方便。”。

江渊还在盯着她看,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女子穿男装。

别说,他夫人还真像个俊俏小生。

凌初身高近六尺,比大多数女子要高挑,穿上男装看起来也并无不妥。

“你生气啦?”见他不说话,凌初有些不安。

“没有。只是以后出去,带几个侍卫,安全一些。”江渊温声说道。

“世子爷,我和杜鹃武功不低的,您放心。”凌初还没说什么呢,喜鹊便抢先说道,生怕被人抢了饭碗。

“对了,你今天不是去军营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江渊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我担心你,所以就回来看看。”

凌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弄得羞红了脸,说话都有些结巴了,“那……那你下午还去军营吗?”

“嗯。今晚可能要住在那里。”

“这样啊……”

凌安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下午我陪你一起去军营吧。”

“啊?”江渊倒没想到。

“我去认认路,往后我想见你的时候,就自己去。可以吗?”

“想见他的时候……”江渊心里一暖,这就是有人记挂的感觉吗?

“不可以吗?”凌安见他不回话,以为他是不答应。

“啊,可……可以。”

林原愣在一旁。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世子,一副毛头小子模样。

这还是那个杀伐果断的西梁第一武将吗?

午膳后,杜鹃为凌初重新梳好了妆容。

侯府门口。

江渊温声询问道:“夫人乘马车,我骑马。还是,我与你同乘?”

“我也骑马,与夫君比一场可好?”江渊倒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以前唐玉儿凡是出门,都是乘马车的。

而他,也做过不少次车夫。

看她不像是开玩笑的,江渊便应了下来,“那你骑我的这匹吧。”

一旁的林原瞪大了双眼,“神英”可是世子的心头宝啊。

连之前那位都没骑过,世子就这么给夫人了?

这倒是林原想岔了,之前那位没骑过,那是因为她压根儿不会骑马。

否则,以江渊从前对她的宠溺程度,恐怕就算是江渊本人,都能给她骑。

不用,凌初将两根手指置于唇间,吹响一记响亮的口哨。

片刻后,一匹通体雪白的照夜玉狮子出现在众人视线中,行至凌初身旁,蹄声才歇。

“这是我的马,‘飞鸾’”。凌初抚摸着飞鸾的马背,骄傲地说道。

就算是江渊,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纯正的西域宝马。

通体雪白,没有半根杂色。

就连江渊的绝影马,似乎也被比了下去。

注意到江渊的眼神,凌初解释道:“这是我兄长送我的及笄礼,漂亮吧?”

“嗯,漂亮。”江渊如实回道。

“走吧,夫君。”凌初话音未落,翻身上马,裙摆甩出一个花瓣似的弧度。

江渊闻言即刻上马,追了上去,“城中不能跑马,我们绕城边走。”

“好的,夫君。”

余下林原,他以为杜鹃和喜鹊总得乘马车吧。

眼神交汇之间,喜鹊朝他不屑地笑了一声。

二人翻身上马,先林原一步离开。

“世子这是娶了个什么夫人啊,连丫鬟都这么不一般。”林原边腹诽边往马厩走去。

他的马都被骑走了。

江渊没想到凌初马技如此了得,即使他全力以赴,也就堪堪与她跑了个平手。

“夫君,名不虚传。”凌初下马走到江渊身前。

“夫人,随我进去吧。”

凌初看着江渊伸来的手,有些犹豫地将自己的左手放入他手中。

手掌宽大,骨节分明。

这是第一次有成年男子牵她的手,她都能听到自己的胸腔内传来“砰砰”的声音。

夫妻俩携手走进军营,必然引来不少目光。

“那就是世子的新婚夫人吧。”

“世子居然带夫人来了军营。”

“这位就是世子夫人啊,好美啊。”

一路上遇到的将士,无不驻足感叹。

凌初有些羞涩地躲在江渊身后。

江渊注意到她的不自在,回眼瞪了过去,士兵们立即转身,不敢再朝这边看。

“我带你去看看女兵吧。”

“还有女兵。”

“西梁男女皆可参军,不仅有女兵,也有女将军。我有一位表妹,便是我军中女将之一。不过她近日不在京都,往后会见到的。”江渊温声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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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安
连载中吉右观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