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略过两人，风声盖过殷阑的声音，将他的银发和衣摆吹得乱颤，额前银丝如细线在他脸颊前飞舞，他那如画容颜，身姿挺拔，如同眸中的死水。
狂风略过，筱无忧没有听见最后一句。
开口正想要问，殷阑却已经起身落入熹城中。
两人平稳落在地面上，熹城内早就已经破败不堪，街道上的亭台楼阁都被风化露出石灰下一块块的青砖墙体，有些没被封死的店铺随着冷风大门煽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而不少店铺内还有被破坏的痕迹，青石板将街道铺满，杂草从石缝中长出遍布整座熹城。
街道上时不时还能见到倒在地上的白骨，看上去这里曾经像是经历过一场屠杀，整座城都在同一日被覆灭。
这座曾经繁荣的城镇连同其中居民永远停那一天。
街上还有许多游离的鬼魂，其中大多还保留着生前的模样，但已经变得极为单薄，像是随时能消散在天地间的样子。
筱无忧成为魔尊后灭了十几个仙门，这种鬼魂不散的场面确实是第一次见到。
“会不会是因为上面那团雾才让这些鬼魂无法离开？”筱无忧抬头看着头上的浓雾。
一路走来城外面并没有设置囚禁灵魂的结界，唯有这雾气，它对身为活人的筱无忧和殷阑没有任何影响，又不像是自然能形成的雾气，就很可能是人为留下的产物，而起目的最简单的就是困住熹城中的魂魄。
殷阑说道：“能将魂魄困住，恐怕是禁术。”
轮回转世是九天玄女点神后带给世间万物最大的福泽，让有所人在时候都能到达忘川彼岸前往下一世。谁敢对世人的魂魄动心思，那皆是对神的不敬。
筱无忧看向身旁的殷阑，问道：“我们要招魂吗？”
殷阑点头，说道：“先找个安全的地方。”
封城四五年，这种地方是不可能有活人了，倒不如尝试找个还有意识的魂魄问个清楚。
两人叶穿过街头，恐怕是身体原主还残留了一些记忆，筱无忧对熹城的各处生出莫名的熟悉感。
这里好像是一家面馆，前面该是一家茶楼。筱无忧越是细想，就好像越是能看到熹城街道曾经的繁华，还有自己的这具身体，坐在窗台边，茶桌上，悠闲消遣的模样。
筱无忧猛晃几下脑袋，想要将脑子里奇奇怪怪的想法全倒出来。
结果就是旁边的殷阑，好像看到了好大的一只黑狗在自己旁边晃脑袋。
走入城中的住宅街道，找到一处还算干净的房屋，殷阑先进到屋内确认安全，筱无忧在门口停下了脚步，盯上门头挂着的铜钱挂，铜钱挂经常会出现在人间的门户上用来防止鬼怪侵扰。
筱无忧看那铜钱挂早已生满青色的锈迹，看着有种莫名的不舒服。跳起将铜钱挂取下准备丢掉，摸着上面的锈迹却觉得不对，赶紧跑入屋内。
屋内的殷阑正在地上用红砂画招魂阵，筱无忧立马道“你看这铜钱挂。”
铜钱挂上的铜锈不算多，绑着死结的红绳沾满了尘土，但色泽褪得不多，这红绳结绝对挂在这里没有两年。
封城后熹城依然有人在走动，而且最近两年一直在城内或是在城中住过一段时间，不然不会在这里挂上铜钱挂。
殷阑眉头紧蹙，还是先将招魂阵在地上画好。
招魂阵并不算禁术，也非仙术。起初只是源于人界的上身，附身等偏门旁术，让死后不愿意离开人界的灵魂附身到活人身上，短暂借助活人之口传达信息，悼念亲人。后来被仙界游历的仙人发现，将它们加以改造逐渐成为各种阵法咒术。
地上写满上古文字的阵法，就是其中的一种。而此阵的主要用途是召到整座城内还有残存意识的魂魄，为己所用。
殷阑伸手在地上阵法中注入灵力，边说道“玄女降世，万物皆虚，众生听服，召魂入阵。”
阵法的光芒瞬间散开遍布整个熹城，又在刹那间全然消失。
保留较多灵智的魂魄就越容易被招魂阵吸引，等灵体寻到这里还需要时间。筱无忧也趁此机会在屋内翻找起来。这间房子很小，看样子是城中普通老百姓住户的连排小院，屋内甚至没有厅堂床炕就正对正门。
筱无忧摸过炕上的积灰道“应该有人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但是走的时候把东西都带走了。”
也正是因为过分小心，这空荡的房间才显得不不合常理。
“那个...”屋外传来一个小姑娘的声音。
筱无忧心想应该是有灵体来了，看向门口。
那灵体看到屋内的两人先是一愣，当她看见筱无忧时神情立马变得极其激动。
“长兄！”鬼魂猛的扑向筱无忧，却因为是灵体状态，一碰到筱无忧自身就像是云雾一样散开，又重新聚合。
筱无忧对魂魄谈不上多熟悉，看到这喜剧的一幕也是有些发蒙。眼前的姑娘还保持着生前的模样，是个不过十岁左右的孩子，圆脸杏眼，身上只有一件夏日穿的齐胸绣裙，满是小女孩这个年纪才有的天真浪漫。无论魂魄还是灵智，都保持得非常完整。
“长兄，你怎么不说话啊。”女孩看着面前发呆的筱无忧。
“你是？”筱无忧轻皱眉头问道。
“我是雅乐啊。”女孩笑着习惯性的再次扑向筱无忧，但还是再次化作云雾穿过筱无忧后再次重聚成灵魂状态，显然南雅乐还没有习惯魂魄没有实体。
“南雅乐？”筱无忧想到了身体原主人的姓氏，犹豫问道。
小女孩歪着脑袋眨了眨眼“是啊，我是南雅乐啊。”
“雅乐，那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吗？”筱无忧问道。
“长兄叫南竹生啊。”小女孩嬉笑着，全是这个年纪才有的单纯天真。
南雅乐，南竹生，熹城南家，一切都瞬间明朗开来。
陌殃真没骗他，无论身世还是卖身契，都是真的。
“你的亲妹？”殷阑问道。
南雅乐抢先答道：“长兄是嫡出，我是庶妹。”
筱无忧语塞。他不是南竹生，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才是南竹生。但无论是面前的南雅乐，还是身边的殷阑，他都没办法解释清楚。
筱无忧只能含糊其辞的说道：“说来话长。”随即又看向南雅乐问道：“雅乐，当初熹城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为什么熹城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南雅乐侧着脑袋想了片刻摇头道：“不清楚。”
筱无忧又将话题细化问道：“那当初南家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根据陌殃给的卖身契上写的只是南家的灭门，但南家灭门和熹城之间很可能是有直接的关联的，只是不知道是谁连累了谁。
南雅乐突然委屈道：“大家都死了，爹娘，叔叔嫂嫂都死了，叔叔，叔叔本来还在的，后来叔叔也被坏人抓走了，叔叔的骨头都被带走了。”雅乐脸上的神情是想哭，可惜魂魄状态没有眼泪，只能苦着那张可爱的脸。
“那你还记得自己是被谁杀的吗？”筱无忧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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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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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本尊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