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松悦城城门外三里地一灌木林处,林舒蹲着地上,咳出一大口血,贺梦羽焦急地满头是汗:“快,联系宗主!”
贺梦羽扶着林舒,艰难地支撑着他的身体不往下坠,一边赶紧把回春丹往林舒嘴里送,旁边的张靳久摊在地上,伤口不断往外渗血,满身像个血人,贺梦羽分神给他喂了颗止血丹。
张靳久龇牙咧嘴地扯了扯唇,低声道:“谢谢贺姑娘。”
林潇潇联系完顾念,说明情况后,赶紧帮贺梦羽搀扶过林舒。
“已经联系了,他现在派人过来。”
话音刚落,周边有灵气波动,四人心中一凛,林舒艰难地摸上剑柄,凝心聚力。
突然,一身着白衣墨发的修长身影在众人视野中,林舒看清来人,僵硬的身躯陡然放软,松了一口气,喃喃叫道:“师尊!”
贺梦羽和林潇潇看着来人,目瞪口呆,脑子转不过弯,怎么过来的是紫垣仙尊?
贺梦羽觉得自己在做梦,呆呆站在原地看着紫垣仙尊来到面前,从她手中一把接过林舒,然后将人整个抱起。
侧身从她身边走过时,贺梦羽闻到一股清冽气息,如晨间玉露般化开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有劳!”
贺梦羽呆了半晌,慌忙摆手,嘴巴张了又合,说不出话。
林舒被抱起的瞬间也只觉得心惊,条件反射抓紧谢泠安的衣襟。
谢泠安眼眸轻扫过三人,道:“林舒我先带走了,顾宗主马上就到。”
三人乖巧地点头,看着二人消失在眼前。
贺梦羽从胸腔中吐出一口浊气,转身对上林潇潇漆黑的眼睛,勉强扯下扯嘴角,半晌,没说话。
林潇潇也低头沉默,倒是旁边的张靳久惊鄂地指着二人离开的方向,诧异地问:“那是紫垣仙尊?”
见二人不语,张靳久垂首沉默片刻,叫道:“同为亲传弟子,你们不是亲生的吗?”
贺梦羽和林潇潇同时望来,满脸冷漠,张靳久看着面无表情的两人,突然脊背发凉,打了个寒战。
“哎……我就开个玩笑,你们也太不禁逗了。”
话音刚落,从密林上空御剑而来几名归云宗弟子,此刻为首的二人正是陆见铭和林清霜。
“陆师兄。”
“林师兄。”
两人颔首,两人赶紧来到贺梦羽和林潇潇的面前,抬手探查了一下二人都伤势,撑坐在地上的张靳久望着陆见铭,轻挑了下眉梢,转头看向林清霜,只见林清霜视线扫过,眼含疑色。
陆见铭见二人没事,轻声问道:“顾宗主让我们来接应你们,不是说林舒也在吗?”
林清霜抬头直直地看向贺梦羽。
“陆师兄,林舒被紫垣仙尊带走了。”
陆见铭眼中闪过一丝异样,道:“紫垣仙尊?”
“对,是仙尊来接的,他说你们马上就到,让我们在原地等你们。”
陆见铭低头沉思,忽而微笑着温和道:“那好,你们先随我回去禀报宗主。”
说完,像是才看到地上的张靳久,笑着问:“道友是何人士?”
张靳久扯了扯嘴角,对着陆见铭扬了扬下巴,嘲讽道:“我可是跟你们紫垣仙尊的亲传弟子生死与共过,你们堂堂归云宗不会把我一个人丢下,见死不救吧?”
陆见铭仿佛没看见他脸上的讽刺,笑着道:“自然不会。”
说罢,抬手示意,后面的两位弟子得令,快速来到张靳久的身边,清理掉张靳久身上的血污,搀扶住人。
“陆师兄,我们回来之前跟宗门联系过,烟头村那边?”
“放心,已经派人过去处理了,明日早上就会到达,后续的事情你们不用管了。”
二人点头。
夜色将明,贺梦羽和林潇潇力竭,陆见铭带着林潇潇,林清霜带着贺梦羽,剩下的弟子带上张靳久,御剑往归云宗方向去。
两侧的风划过脸颊,贺梦羽悬浮在空中,站在林清霜身后,保持着两个拳头的距离,看着前方清瘦的身影,耳尖发红。
她抿了抿唇,手指紧紧扣在掌心,忽然,听到前方林清霜清冷的声音,问:“你们做任务究竟遇到什么了?”
贺梦羽心道,师兄果然如传闻一样,外表清冷,其实很随和,现在都还在关心她们。
贺梦羽平复了一下心情,将烟头村的所见所闻都跟林清霜详细地说了一遍。
林清霜:“你说林舒他们遇到了一个大乘期修士?”
贺梦羽乖巧地回答:“对,我跟林潇潇赶过去的时候,林舒跟张靳久两人浑身是血,张靳久说要不是林舒身上紫垣仙尊的剑意,怕是当时死的就是他们了。”
“后来给你们下毒的黑衣人你们有想法吗?”
贺梦羽歉意地笑笑:“我真的不知道,他突然偷袭,林舒带着我们用传送阵逃出来的,我没看见黑衣人的面目。”
林清霜垂下头,敛下眼中的情绪,平淡地问道:“这么远的距离,他是怎么靠一个人把你们带回来的?”
贺梦羽思虑片刻,道:“林舒说他有极品灵石,可以作为传送阵的灵力输出,他带我们过来的时候灵力耗尽,吐了好几口血,我们都帮不上忙......”
贺梦羽眼眶通红,喉咙哽咽,她很很自责,自己只是个丹修,对剑术不通,关键时刻连自保都难。
这次任务她深刻的认识到自己的无能,之前外面的几个师姐会偷偷背着她,说她运气好得了师尊亲奈,讽刺她无能,她虽然会伤心但却也觉得是自己的天赋被师尊看见了,可是这次在队友身处危难时,她却无能为力,这种感受真的太深刻了。
她不想成为大家的拖累,她也想能帮到林舒他们。
林清霜侧身看着贺梦羽眼中的坚定,没有说话,极品灵石要转化成灵力,只有高阶修士才能完成,林舒目前才金丹期。
林清霜掩下眼底的情绪。
长汀水榭内,谢泠安将林舒放到床上,抬手输入灵力,替林舒洗刷着体内残余的香云散药性。
床上的林舒脸色苍白,远距离的强制传送让他体内犹如被撕裂重组一般,灵气枯竭的干涩让他痛得说不出话,但又不想在师尊和顾面面前显得太过柔弱,只能强装镇定道:“师尊,我没事。”
顾淼推门进来,看到床上的林舒,站在旁边沉着脸不说话,林舒看到顾淼脸上严肃的表情,忍不住开口逗他:“干什么呢?又没死,阿淼干什么怎么苦大仇深的样子,小帅哥板着脸都不帅了!”
见阿淼还是阴差着脸,勉强扯出一抹微笑,故作轻松地笑道:“阿淼,我没事,这会还早,你先去休息,乖。”
顾淼看着林舒面无血色的脸,道:“你死了我就给别人做弟弟去。”
林舒:“.......”
林舒气结,看向顾淼冷淡的眼睛,又矮了气焰,心虚地收回视线。
握住的手腕上一片温热,林舒仰头看向谢泠安,那双平日清冷淡漠的凤眼此刻平缓下垂,目光清淡,望不见其中的情绪波动,唇线利落干净,见林舒望来,抬起头,琉璃色的眼睛像是能看透人心,让林舒不敢直视。
林舒只能故作镇定的将眼睛平和地移到床上,静了片刻,又僵着脸把头侧向床内测。
这是师尊的床,林舒觉得怪尴尬的,他进宗门才不到半年,就给谢泠安添了很多麻烦!
林舒把手往回扯,低垂的眼极轻地颤动了一下:“师尊,我无碍,修养一阵就好了”
谢泠安没开口,持续输送,半晌,才收回手。
“中毒不深,最近就不要去学堂了,等身体养好,到这里跟顾淼一起学术法。”
林舒只能乖巧点头。
“师尊,我今日在烟头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
林舒蹙着眉,将近日的事情一一告知谢泠安。
“这个药魔肯定有问题,但是他神志时而清醒时而混沌,不知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恢复清明的?”
顾淼从床头拉过被褥,替林舒盖上,谢泠安眸光稍缓:“明日顾宗主会过来,交给他就好。”
林舒了然,终究还是太过疲倦,打了个哈欠,眼睛已经慢慢闭上。
谢泠安看着床上的人陷入沉睡,眼神变得凌冽,大步朝外走去,一晃神,消失在原地。
林舒这一觉睡了一天一夜,醒来的时候都还不太清醒,盯着床幔看了许久,察觉到有人靠近,才缓缓转过头。
顾淼手里端着水杯,小小的人靠近林舒,艰难的将林舒扶起,林舒闻得到顾淼身上好闻的气息,很熟悉,说不出来的安心。
“师尊呢?”
顾淼见他喝了水,才道:“不知道,你睡了之后就出门去了。”
林舒点点头,看着顾淼,心里一软。
其实不是不害怕的,如果昨天不是谢泠安的剑意,林舒就不得不暴露魔尊的身份了,被逼到极致的痛感还历历在目,林舒觉得,得尽快突破了,金丹期还是太弱了。
昨天的药魔很有可能跟陆见铭是一个宗门的,中间一定有什么关联,原文中从来没有说过陆见铭的师门还有活口。
看来在原文中,陆之秋最后肯定是彻底丧失理智成为一名真正的魔了,是自己昨日的举动,才让事情有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