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信见林舒没有反应,怕他不信自己,急忙道:“仙人,真的是他,我不会认错的,就是他。”
林舒抬头,舒展了眉眼,笑着说:“刘大哥,我知道,只是凶手不是他,今天晚上我们几个人会捉拿凶手,请你跟村长说一声,通知村里所有人,让他们晚上一定要锁紧门窗,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
刘信愣了愣神,满脸不敢置信,随后惊喜道:“真的吗?仙人,你们真的知道凶手是谁?”
见林舒肯定的点点头,刘信朝众人抬手拜了下去:“刘某在此先替全村人谢谢各位了。”
“仙人,还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吗?”
几人都看着林舒,林舒倒是不着急,慢悠悠地从怀中掏出一打符纸道:“你让家家户户都挂房门口,记住,千万别出门哦!”
刘信赶忙点头,面露喜色,快速朝村长家跑去。
张靳久靠在门外的竹竿上歪着头打量林舒,手中的竹笛转的飞起,态度有些漫不经心:“你是归云宗今年的弟子?你叫什么?”
林舒还未开口,林潇潇站出来,反问道:“与你何干?”
张靳久也不生气,压低了眉眼笑了笑:“脾气别那么大嘛,多个朋友多条路啊,我又没恶意。”
贺梦羽嘴唇轻启,道:“问别人名字前,难道不该先报上名字吗?”
张靳久无奈地笑一声,说:“一直听说归云宗比我们逍遥宗更为谦逊和善、守礼克制,毕竟紫垣仙尊、玉珩仙尊都是仙界典范,今日各位的表现,属实另我......大开眼界啊......”
林潇潇:“你......”
林舒内心翻了个白眼,出口打断道:“哦?原来我们归云宗各位仙尊的大名了你都知道啊?那确实是挺优秀的了,不劳你再三提醒我们归云宗的各位仙尊谦逊和善了,我们自己也是晓得的!”
张靳久脸上的笑意一僵。
贺梦羽一时没明白,反应了半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对对,我们仙尊确实挺优秀的,这不是共识嘛,天天挂嘴边说些什么废话呢?”
林舒懒得再搭理,带着林潇潇往后山走去,张靳久笑着看着三人消失在林海,嗤笑一声,转身进入道观。
贺梦羽不解:“他跟凶手没关系吗?”
林舒:“不知道啊!”
贺梦羽目瞪口呆,伸出手,指指林舒,又指了指刚刚来到方向,不知所措。
林潇潇拍拍她的肩膀,说:“放心,没事!”
见林舒也不说话,只一昧在树林间穿梭,贺梦羽捂住脑袋蹲下,头疼。
晋城,红玉坊内,一身着薄纱衣不附体的女子依偎在一个圆脸公子怀中,嘴里衔着颗墨色葡萄,两条纤细白暂的手臂圈住男人的脖颈,唇舌间银丝倾泄,男人的大手在女人玉白的酮体上游走,引得娇喘阵阵,黑色葡萄顺着雪白的身躯滚落到地上。
一男子悄无声息落在二人身后。
“公子,打听到了。”
女人突然听到陌生的声音,洋装受惊一般躲进男人怀里,娇羞道:“啊......公子......”
赵磊伸手随意拍了拍女子的脸颊,抬起头,眼中的欲色还未散去,不耐烦问:“他们在哪?”
“在距离晋城一百公里外的烟头村,应该是领了任务,最近烟头村不太平,公子要前往吗?他们中两人都是金丹中期,还有两名是筑基期的法修和丹修。”
赵磊挑逗女子的手不断,冷声笑着道:“我去干嘛?我这点修为在他们眼中可不够看的,不过嘛......”
赵磊俯身过去,低声在男人耳边低语了几句,眼中闪过一丝即将大仇得报的快意。
刚刚进来的男人很快就退了下去。
不久,屋子里就传来男人的低喝和女子低声的呜咽、喘息声。
傍晚,三人回到烟头村,刚进门,就看到张靳久倚在门边,手里端着碗,看见林舒们进来,塞得满满的嘴腾出地方发声打招呼,林舒内心啧啧称奇。
这人要是在现世,可算得上志同道合的吃货朋友了。
“你们回来了?村长说让我先吃,我就不等你们了。”
说完,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饭。
林舒无语地看着对方,这会刘平从侧房出来,见到林舒,惊喜道:“仙人,都按照您的吩咐,已经安排妥当了,您看看什么时候开始抓鬼?”
林舒望过去,笑了笑,说:“好的,村长你去睡吧,接下来交给我们就好。”
刘平看了看林舒,又看看林潇潇,讪笑道:“好的好的,那我去休息了,各位仙人注意安全。”
夜色蔓延至整个村庄,家养的小黑狗静静缩在角落,家家户户都闭门不出,村里比往日更为宁静。
其实那符纸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只是最近走访,发现很多村民因为这件事有些心神不宁,林舒拿出些安神符,只是让他们睡得好些罢了。
亥时刚过,有一层极浅极淡的黑色雾气飘来,慢慢弥漫整个村庄。一团幽黑的浓雾从密林中一扫而来,刚进入烟头村,所过之处就泛起隐隐金色,金色密织成网,如游龙般跟随其下。
林舒睁开眼,林潇潇跟贺梦羽望过来,三人对视一眼,点点头,消失在原地。
张靳久在三人消失后,睁开了眼,环顾了一圈,嘟囔道:“真小气啊,出门都不叫我。”
林潇潇和贺梦羽快速往烟头村后山去,昨日他们晚上探查时就发现这棵槐树不对劲,没有轻举妄动是因为还不清楚缘由,白天几人已经从村长那确定了前因,自然就是要捉拿的。
今日白天林舒已经在林中下了阵,今晚务必将它的逼出来。
二人紧紧将只剩一半的槐树根围住,起手结阵,金色符文的光圈从四面而来,无数笼罩在村庄的黑色浓雾像是察觉到老巢被绞,黑雾快速撤退往树根所在之处来。
到达阵法所在界限内后,黑雾察觉异常,想逃窜却仿佛被无形之物束缚,有金色编织网状线条流动,将雾气牢牢捆缴起来。
黑色雾气挣扎逃窜,然而无济于事。
片刻后,黑色雾气散去,一团漆黑的圆形浓稠状的不明物体出现在眼前。
这家伙不死心,露出森冷的尖锐牙齿,对着二人龇牙咧嘴,嘴里不时发出滋滋声。
槐树成精时间本就不长,再加上是被恶意伤害后催生出了怨气,由怨气凝聚的精怪报复害人,法力不高,本质上其实不能直接致人死亡的。
所以凶手另有其人。
林潇潇放出一枚绣着朱红符文的芥子袋,将其收入囊中,只见芥子在手中极不安分,林潇潇又结了几个阵法,拿出林舒留下来的一个器皿,将芥子放进去,才慢慢安静下来。
贺梦羽看着林潇潇处理完,担忧道:“不知林舒那边怎么样了!”
林潇潇捏了捏手中的器皿,宽慰道:“无事,他修为比我们高,而且既然已经知晓位置,应当不会出事,他让我们守着村民,那我们先等等。”
贺梦羽点点头,先等等,要是时间耽误太久了,就再过去吧,她相信林舒。
林舒此刻正在烟头村的后山深处,烟头村村民出事就如林潇潇所说,根本不是厉鬼所为,是精怪作祟,但是也不完全是精怪。
白天跟林潇潇两人查看尸体时,两人就发现了不对,尸体上残留有极淡的异香,贺梦羽是丹修,对于精怪的气味更加敏感。
死者面容干枯,经脉发黑,双目圆睁、面部惊恐扭曲,死前肯定是经过剧烈的反抗和惊吓,精怪与魔害人死法极为相似,只有经验丰富的修士才能通过细微处判定,精怪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瞬间夺命,一般会选择主动靠近,但魔不一样,遇上便会强势收割。
之前的几批道士肯定是以为是精怪害人,一律按这种情况处理了,殊不知正中了凶手的下怀,林舒猜想,这些人肯定是先被精怪吸食了精气,然后在虚弱时,才被魔趁虚而入。
既然不敢单独行事,这个魔恐要么就是受了伤,要么就是修为太低,已经无法单独捕杀猎物。
林舒在丛林里疾行,衣袂翻飞间落在一处平地上,面色一紧,瞬间拔剑向后飘去,堪堪避开迎面扫过的魔气。
只见一个从头到脚全都用黑布包裹的人出现在魔气之后,通红的双眼暴露出面前这只魔的烦躁与嗜血,不待林舒反应,面前的魔率先发起攻击。
手中的利爪目无章法,虽一次次向林舒袭来,但威力不大,伤不到林舒。
嘴里不时发出荷荷声,似乎是对人极其痛恨,眼中血色翻涌,手中攻势越来越猛,但很显然,这只魔受了伤。
林舒挑了挑眉,一只药魔。
药魔,就是把凡人之躯改造成魔躯,药师将凡人置于毒血中长期浸泡,不断喂其服食不同的毒药,重塑血肉经脉,让魔气长期浸染身体,强行让其吞噬生人精气魂魄,养出嗜杀戾气后,再施以禁术控制其神魂,成为傀儡。
眼前的这只药魔很奇怪,像是未被控制,仍然存有意识。
但村里已经死了七个人了,只能说不论如何,这只药魔,留不住了。
林舒眼睛发沉,手中的剑嗡嗡作响,看着眼前非人非鬼的怪物,林舒狠下心,手中的剑翻飞间直取对面药魔的要害,药魔闪退不急,身上伤口不断加深,丝丝血液滴落下来,药魔发出低声喘息。
林中剑声压过枝丫,张靳久站在暗处,看着打斗中的一人一魔,眼神幽深。
林舒剑身变换,剑意迎面而去,药魔不堪支撑,剑锋来回间,穿过脸颊、身躯、筋脉,将对方刺成血人,再无反抗之力,面上的黑色头巾也被削落,露出一半崎岖不平一半洁白如玉的五官。
药魔眼睛充血,恨意滔天,挣扎着要爬起来。
就在林舒准备动手时,张靳久从后方走了出来,道:“道友,稍等片刻,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他。”
林舒早就知道这人跟着身后,此时也不意外,不解地看向对方,思索片刻,侧身让开。
张靳久看着匍匐在地上的药魔,问道:“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药魔浑身是血,筋脉尽断,颤颤巍巍地抬头看向上方的人,眼中露出迷茫,嘴里荷荷说不出话。
半晌,就在张靳久以为对方已经不记得了时,药魔沙哑难听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不......记得......了.”
张靳久扯唇,问:“是谁将你炼成药魔的?”
地上的药魔反应很慢,记忆存在断层,每一个问题都要思虑好久,良久,药魔抱头,痛苦的呻吟。
张靳久继续问:“是谁?”
不待地上的药魔回答,林舒忽然伸手,快速将地上的药魔拉起,张靳久也及时反应,迅速从原地跳开,一切变化只在一息之间。
一声巨响,刚刚二人站立的地方已经被绞杀成粉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