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瞬间揪紧,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极轻极缓,仿佛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怕惊扰到什么。
与此同时,体内灵力如沉睡的暗流瞬间涌动起来,在他的操控下,一股灵力缓缓凝聚,一把细长的灵刃渐渐成型。
他反手紧紧握住刀柄,将灵刃悄无声息地藏入水中,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缓缓闭上双眼,装作仍在沉睡的样子,犹如一头隐匿于黑暗中的猛虎,静静蛰伏着,只等最佳时机,便瞬间暴起,给予来者致命一击。
那道青色身影似乎也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原本专注于摆放衣物的动作猛地一顿,随后缓缓转过身来,一步一步朝着苏言澈的方向走来。
随着对方的脚步逐渐靠近,苏言澈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陌生且充满未知的压迫感,如同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向他笼罩而来。
很快,一个巨大的黑色影子,如同一张阴森的巨网,迅速笼罩在他的上方,将那仅有的微弱光线也尽数遮挡。
苏言澈的心跳陡然加快,血液仿佛都在血管中疯狂奔涌,他紧紧握住灵刃的手微微颤抖着,却又强忍着内心如潮水般翻涌的紧张与恐惧,死死地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和表情,犹如一尊雕塑般静止着,全神贯注地等待着那决定生死的千钧一发时刻,准备随时出手……
裴墨望着静静泡在水中的男人,心下暗自思忖:这水温降得差不多了,也该让他起来换身干爽衣物,免得受了寒。
念及此,他小心翼翼地俯身,伸出手轻轻探向男人,意图将他扶起,动作轻柔至极,生怕触动男人身上的伤口,惹他疼痛。
然而,他的手刚触碰到男人的衣襟,原本看似沉睡的男人却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猛地睁开双眼,身形如电般迅速坐起。
与此同时,男人手中不知何时已然凝聚出一把寒光闪烁的灵刃,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逼近裴墨的咽喉,锋利的刃口在咫尺之间散发着森冷的气息,仅仅在距离咽喉不到几分的地方堪堪停住,只要稍有不慎,那尖锐的利刃便能轻易划破肌肤,取人性命。
紧接着,一道清冷而充满警惕的声音在裴墨耳边响起:“你想干什么?”
裴墨被男人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溅起的水花打了个措手不及,身上那件素白的衣衫顿时多了几处醒目的水渍。
他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却并未做出任何反抗的举动。
他深知此刻男人情绪高度紧张,若是贸然反抗,极有可能激化矛盾,让局面变得更加不可收拾。
沉默了数秒,裴墨才缓缓开口,声音尽量放得温和而诚恳,试图安抚男人紧绷的神经:“这位道友……在下只是想帮你换件干爽的衣袍,实在不必如此刀剑相向吧?”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却又带着些许耐心,静静地注视着男人,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那温润的声音如潺潺流水般传入耳中,苏言澈微微一怔,原本紧紧握着灵刃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他微微眯起双眼,仔细地端详起眼前之人的样貌。
眼前的青年一袭青色衣袍,质地柔软顺滑,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袍角处,精致的银纹如同夜空中闪烁的繁星,细腻而又华美,每一针每一线都彰显着不凡的工艺。
他的黑色发丝如墨般乌黑亮丽,被高高束起,显得干净利落,几缕发丝随意地披落在肩头,为他增添了几分随性与洒脱。
那双如翡翠般碧绿的眸子,此刻正静静地注视着自己,其中透露着些许无奈,却又不失温和与善意。
他的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种温文尔雅的气质,仿佛饱读诗书的文人雅士,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书卷气。
苏言澈在心中暗自思忖,这青年模样生得倒是俊俏,单从外表来看,不像是穷凶极恶之徒。
但他深知,人心难测,仅凭外貌又怎能轻易判断一个人的善恶。
他依旧保持着警惕,手中的灵刃虽未放下,却也不再像方才那般咄咄逼人,眼神中多了几分探究与思索,冷冷地开口道:“你究竟是何人?为何会在此处,又为何要帮我?”
裴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试图缓解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他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轻柔而沉稳,如同山间潺潺流淌的清泉:“在下黎墨南,一介散修罢了。这忘渊崖底,便是我平日里的栖息之所。那日在林中散步,偶然瞧见你身负重伤,坠落于此,便将你带回了这竹屋。”
说着,他微微侧身,指了指屋内四周简单却不失雅致的布置,“你瞧,这屋内一切,皆是我亲手所置,只求一方宁静,实在没什么值得你如此戒备的。”
他顿了顿,目光真诚地看向苏言澈,眼中满是关切:“至于救你,不过是出于本心,见死不救非我所为。我为你疗愈外伤,又怕你高热不退,才想着帮你降降温、换身干净衣物。”
说到此处,他无奈地笑了笑,摊开双手,示意自己并无恶意,“谁想,竟被你这般误会,差点丢了性命。”
苏言澈依旧紧握着灵刃,眼神中警惕未减,冷冷开口:“一介散修?在这荒无人烟的忘渊崖底,能有这般住所,还对我身上的伤了如指掌,怕是没那么简单吧。”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裴墨的脸庞,不放过对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试图从中找出破绽。
“疗愈外伤、降温,说得倒是轻巧。”苏言澈微微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我身上的伤,还有那诡异的毒,岂是寻常散修能应付的?你究竟有什么目的,最好如实招来,否则,这灵刃可不会手下留情。”
他微微用力,灵刃又向前逼近了几分,刃尖几乎要触碰到裴墨的肌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还有,你既然知晓我中了毒,想必也知道这毒的解法。别跟我说你没办法,我可不信。”
苏言澈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若是你今日不把事情说清楚,休想让我轻易放下防备。”
裴墨神色坦然,不慌不忙地对上苏言澈锐利的目光,轻声说道:“道友,你所言极是,这忘渊崖底确实隐蔽,常人难以至此。我选择在此处修行,不过是为了避开尘世纷扰,寻一处清净之地潜心修炼罢了。”
他微微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丝回忆之色,“至于我略通医术,能处理你的伤势,也是多年修行中积累的经验,并非什么高深莫测的本事。”
说到此处,裴墨轻轻抬手,极为缓慢地将苏言澈手中的灵刃轻轻拨开,动作轻柔,生怕再次激怒对方。
他苦笑着说:“你看,我若是真有恶意,又何必费这么大的力气救你呢?早就让你自生自灭了。”
随后,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认真地看着苏言澈:“你身上的毒,我确实知晓一二。此毒名为缠情,极为罕见,制作药材珍稀,炼制困难,全魔界也仅有一枚,是毒圣鬼霄子所炼。至于解法……”
他微微停顿,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这毒一旦发作,确实棘手,唯一的办法便是与他人……交欢七天七夜。可这荒郊野岭,上哪去找合适的人呢?我虽知道解法,却也实在无能为力。”
裴墨无奈地摊开双手,满脸诚恳,“我本想着先帮你稳住伤势,再一起想办法,绝无任何隐瞒和恶意。”
苏言澈听着裴墨的解释,握着灵刃的手缓缓松了些,可眼中依旧存着疑虑。
他紧盯着裴墨,试图从对方诚恳的面容下揪出一丝伪装,然而除了真切的无奈,什么也没发现。
“交欢七天七夜……”
苏言澈低声重复,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心中满是羞愤与恼怒。
这等荒唐的解法,简直是对他的羞辱。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道:“如此离谱的解法,你让我如何相信?堂堂魔界,手段向来阴毒狠辣,你敢说这不是你们设下的圈套?”
苏言澈的目光在屋内四下扫视,似是想从这竹屋的每一处角落找出隐藏的阴谋。
“你说你是散修,可谁能证明?万一你与那魔女本就有所勾结,故意救下我,再用这荒谬的解法逼我就范,达到你们不可告人的目的,又当如何?”
他的声音愈发冰冷,带着彻骨寒意。
但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苏言澈又有些无力。
他深知自己中了这罕见的情毒,情况危急,却又毫无头绪。
沉默片刻,他缓缓收回灵刃,眼中的警惕却未减分毫:“暂且信你这一回,若让我发现你有半句假话,或是敢对我耍什么花样,我定不会放过你。”
他紧攥着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当务之急,必须尽快想出破解这毒的办法,若真要按那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