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
高潭昨天晚上和好友们打了一晚上的游戏,中途七点的时候他被生物钟唤醒了一次,不过并不影响他扭过去脑袋继续睡觉。
今天是假期的第一天,他们城市有几个景点,每次到了节假日总是会有不少的游客来参观。
今天高潭就是被楼下的游客吵闹吵醒的。
原本他是打算睡到下午的,只是戴上耳塞也没有阻挡吵闹声进入他的耳朵。
他没有起床气,不过每次起床的时候总是会有一段发懵的时间,他总是要缓上一段时间才能反应过来,有些时候高潭总是庆幸自己出生在了一个和平的时代,换做乱世自己就等于有了一个致命的弱点。
精神稍稍恢复了一点他才想起来昨天边收拾边计划着锻炼,还信誓旦旦的保证这次一定能保持健康的生活习惯,包括但不限于锻炼。
所幸今天多云,对于游玩的人来说或许今天并不适合出片,对于高潭这个晚起的锻炼者来说却是相对比较合适的。
他换上昨天找到的压箱底运动套装,准备去附近的河道边上跑步。
高潭,一个运动技能点一个都没有点亮的超级菜鸡,小学到高中阶段总是能“幸运”的遇到身体孱弱的体育老师,大学阶段唯一的运动都靠校园跑,毕业上班后更是过分,只有快迟到的时候跑起来的那几步勉勉强强算是运动。
也许是昨天对于美好未来的幻想激励了他,第一次跑步高潭尝试的就是十公里,时间却是花费了将近两小时。
两个小时,一百二十分钟,平均下来每一公里将近话费十二分钟。
说难听点是个腿脚麻利的年轻人一公里走下来也就十分钟左右。
回家的路上,他又一次路过那家医院,只不过上下班看见的是医院的北门,这一次看见的是它的南门——
也就是小门。
或许是有发病中的狂犬病人发狂咬伤或者逃走了,昨天晚上守着的民警已经换成了武装特警,医院的外围还围了一圈警戒线。
高潭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似乎感觉到了医院里面有些吵闹,想了一会儿他将这一切归咎于“幻觉”。
他没有再管稍显异常的医院,今天下午他有一场大学同学的聚会,他准备先回去收拾一下再去赴宴。
高潭不是本地人,他的户籍所在地是一个地图上都难找到的小山村,高考失利所有家乡的学校都滑档之后也不知道算不算幸运,他最后捡漏被一所沿海城市的高校录取,毕业之后也就顺势在这所城市找了工作,一年回去一次。
他和寝室的其他室友关系还是不错的,毕业的这些年大家也经常有联系。
“我准备结婚了。”说话的是以前睡在高潭下铺的兄弟:“对象是我发小。”
高潭感叹二十五岁真是个神奇的年纪,有人结婚有人上班有的人还在上学。
下铺变戏法似的掏出来一叠红色的信封模样的东西——
这应该是婚礼的邀请函。
“到时候都得来哈,是兄弟就不准放我鸽子。”下铺属于长相比较冷漠的模样,佯装凶恶的模样还当真有点唬人。
室友们也是相当配合,假装被吓到纷纷表示一定不会放高潭的鸽子。
聚会结束已经是晚上八点左右了,高潭聚餐的时候被灌了一点酒,走路的时候感觉脚下的路都有点迷糊。
回去的路上他注意到今天街边的商家关门关的特别早,换做以前明明这个时间点是最闹腾的时间,各种网红DJ乒乒乓乓的响个不停,今天这般出奇的安静倒是让高潭有点不太习惯。
再加上现在是节假日,商家难道不应该加大宣传吗?反倒是把喇叭关了门锁上,这反常的情况倒是让高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等再多走了一段路高潭才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周围的店家将门都给锁紧了——
原本下午束缚在医院门口的警戒线,现在似是膨胀了一般为了一个大区域,高潭不知道警戒线的范围里面有没有包含自己的家。
高潭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鬼使神差的进入警戒线里面,所幸还没有走两步便是被周围看守的武装力量给阻止了:“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不允许靠近。”
“警察叔叔,我家在那边。”高潭说着指了指一个方向,示意自己家的方向。
或许等到靠近了才发现高潭是个意识并不怎么清醒的醉汉:“……你绕一条路吧,这里不方便。”
高潭酒品并不怎么样,主要表现在喝醉后“返老还童”什么东西都好奇,还没等到他询问出口,远处的医院便是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先是玻璃破碎的声音再是响起来一声接着一声的重物掉落声,紧接着似乎是发生了争吵,还不等高潭听清楚又是听见类似于鞭炮的声音响起传到他的耳朵里面。
明明相隔了一段距离高潭却是可以听见从医院里面传来的哀嚎尖叫。
“快离开,这里不安全。”武警带着耳麦,耳机里面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先是回答了一句收到,随之才是由衷的规劝高潭回去。
经过这么一遭原本还醉酒的高潭算是清醒了一些,心中仍是迷惑着的却也没有执意闯警戒线的想法,扭头在手机上找了条远些的路线准备照着回家。
“记得屯点食物。”
离开的时候高潭还听见自己身后警戒线之内的武警温馨提示着。
高潭照着导航绕了一大圈才算是回到家里面,一看时间已经是将近晚上九点了。
脑子里面回忆起来了,之前那个温馨提示自己的年轻武警,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目前来说应该是安全的。
他家附近社区外面有个生鲜超市,市面上常见的瓜果蔬菜米面粮油在那里都能买到,武警建议他准备食物,而发生事件的地方在医院,一瞬之间,高潭还觉得这是出现了什么大型的传染病。
“这是要居家隔离?”高潭自言自语道。
他这份工作可以在家里面办公,倒是不担心自己失去工作,只是到时候开始防控的话,下楼要登记,出社区要登记,进超市要信息,买完东西还不算结束,这种流程回去的时候还得重新再经历一次。
高潭是个不喜欢复杂的人,他打算这段时间稍稍囤一些食物。
他在超市里面买了些下饭菜又买了两袋米和一些挂面,这样以后再去超市的话就只需要买一些新鲜的蔬菜了。
“一共一百八十七,需要积分吗?”超市是个小型的个人超市,甚至都没有自己的微信小程序,积分也是报手机号:“说实话,也不用准备这么多吃的,登记好信息,体温正常就能进超市了,新鲜菜不比这种罐头健康?”
老板的年纪有些大了,口音有点重,高潭没怎么听明白老板在说些什么只能尴尬的笑笑。
今天入睡有些困难,高潭总感觉心里面有些闷,呼吸也随之开始烦躁了起来,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分不清楚到底有没有发烧,只能当这是中暑,爬起来翻倒了点水吃了药。
【小李:(照片)】
【小李:(照片)】
……
原本打算找本小说来催眠的高潭看见手机对面的小李发过来数十张照片,就这样还不够,还转发了几条和其他人的聊天记录。
刚将手机解锁,小李却是着急的打过来了一个电话。
“高潭。”小李很少直接称呼他的名字,看起来确实是有什么着急的事情要和他说。
“你很着急,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还没看我给你发的信息吗?”
“我还没来得及看。”高潭将电话的听筒转换成了外放,方便看小李聊天记录界面之前发的照片:“你刚给我发了消息就马上打电话……”
高潭和自己的朋友们聊天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的笑,这次和小李的通话也是带着笑的,只是这样的笑容并没有维持多久便是僵在了脸上。
“这是什么鬼东西……”
手机上的照片堪称“恐怖”,灰黑泛着青紫色的脸庞看起来和人近乎没有什么联系倒像是一具腐尸。
“高潭,还记得我们在公司的时候聊起来的‘丧尸’吗?”小李的话停顿了一瞬,高潭听见对面的人深吸了一口气:“这回似乎是真的。”
高潭原本算是轻快的声音平缓了不少,带着一点紧张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严肃感:“李英华,开玩笑也得有个度,现在可不是愚人节。”
“……操,谁和你开玩笑了。”小李,李英华在电话那头说起了脏话:“你爱信信,不信拉倒,妈的。”
说完李英华便是将电话反手挂断。
高潭先是愣怔了一段时间,这下他下午喝的那点酒算是完全醒了个干净,一看时间——
晚上十一点半,也许现在楼下的超市还开着门,他想了一段时间最后连睡衣都没换就赶紧朝着楼下冲。
老板正准备关门回家休息,见到这样的状况又将卷帘门推了上去。
“小伙子怎么这么着急?”
都是一个社区的,也算是抬头不见低头见,高潭虽然和老板语言不通,在老板的那却是有些好感的。
长得端正出挑,有正经工作,待人也是有分寸彬彬有礼。
“不好意思老板,家中有朋友来玩,下来买点零食什么的。”高潭先抱歉的说道:“这么晚了还打扰您。”
高潭琢磨今天已经在老板这里准备了不少的粮食,都是一个社区的,要是真的就像李英华说的那样,自己在超市买过多的粮食等到秩序崩塌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自己。
真不是高潭吐槽,就他住的那个居民楼,连门禁都没有,房子又是个老破小,还不知道能不能抵住一波攻击。
他准备先在超市准备些高热量的零食,等到明天……如果明天还安全的话自己就去批发市场进一些粮食和罐头什么的。
他想着心里面有些苦闷的情感,没想到自己这次的健康生活既然是在这种情况下中断的。
不敢买过多的东西,他只是挑着能量高的食物买了一些,三四百块钱,老板还告诫他少吃点零食对身体不好,高潭只好笑着和老板说:“都是大学同学,八个人嘞。”
老板顺势问了一嘴他当时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高潭说出一个本市的一所高校——
是本市一所比较中等的学校。
“听说这个学校最近翻修了。”
“是的吧,好像是的。”
高潭哪知道,他毕业之后就没回去过,学校的消息他一点都不知道,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屯东西,保狗命”哪里还有闲心回忆大学。
回到家的时候高潭才看见上回被自己顺手设置成静音的手机让他错过了李英华的电话。
“高潭高潭,我真的没和你开玩笑,你真的赶紧去囤物资,关于丧尸的消息是我一个网友发给我的,我回老家了,照片是我在海市的朋友发给我的。”李英华说完停顿住了:
“你现在还在海市吗?”
“嗯。”高潭揉揉眉心,哭笑:“我没回家,只能在还是苟着了。”
“……那你注意安全。”李英华说:“我们有缘再见。”
“好。”
挂断电话,高潭又是有些心慌惆怅。
以前看丧尸类题材的影视作品,高潭总是会和好友吐槽自己的厌蠢症犯了,明明都出现咬人事件了还不准备囤货,现在高潭竟然有了一丝共情。
这东西谁敢相信是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