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一晚上没睡好。
脑子里全是事。陆川那句话像根刺，扎在那儿拔不出来。还有那个黑衣人——他到底是谁的人？为什么要查她？
凌晨四点的时候她放弃挣扎，坐起来发呆。
窗外还黑着。宿舍里只有赵雪的呼吸声，均匀，绵长，偶尔打个小小的呼噜。
沈静看了她一会儿，轻轻下床，走到窗边。
楼下的路灯还亮着，照出一小圈昏黄的光。光里什么都没有。
她在窗边站了很久。
直到天边开始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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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整，沈静出门。
路过保安室的时候，老王头正在门口刷牙。满嘴泡沫，看见她，含含糊糊地打招呼：“这么早？”
“嗯。”
“吃了吗？”
“没。”
老王头指了指传达室：“桌上有包子，自己拿。”
沈静顿了顿，推门进去。
桌上放着个塑料袋，里面是三个肉包子，还冒着热气。旁边摆着一壶茶，搪瓷缸子倒扣着。
她拿了一个，咬了一口。
还是那个味道。皮厚，肉馅有点咸。
上辈子她吃过这个包子。不止一次。老王头总是多买几个，看见谁路过就塞一个。
后来他死了，那个搪瓷缸子被人捡走，包子也没人买了。
沈静嚼着包子，推门出来。
“王叔。”
“嗯？”
“以后早饭我帮你买。”
老王头愣了，满嘴泡沫地扭头看她：“啥？”
沈静没解释，往校门口走。
走出几步，又停下来。
“你那个搪瓷缸子，别让人拿走。”
老王头更愣了：“谁会拿我缸子？”
沈静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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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门口对面，那家五金店刚开门。
沈静进去转了十分钟，出来的时候帆布包里多了几样东西：一把锤子，一把钳子，一卷铁丝，两把美工刀。
一共一百二十三块。
她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把手伸进包里。
东西消失。
系统空间里，多了一个小小的工具角。
【当前生存点：99】
还差一点。
她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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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沈静站在城西批发市场门口。
这是她上辈子来过的地方——末世第三年，她和几个幸存者来这里找吃的，被一群暴徒追了三条街。
现在这里还很热闹。人来人往，吆喝声此起彼伏，地上湿漉漉的，是刚洒过水的痕迹。
沈静走进去。
粮油、干货、调味品、一次性用品……她一家一家看，一家一家问价，手里那张清单越写越满。
第三家店，她订了五十袋大米、五十袋面粉。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主动说要送货。
第五家店，她订了三十箱食用油、二十箱酱油醋。老板娘一边算账一边打量她，忍不住问：“姑娘，开饭店的？”
“算是。”
第八家店，她订了一百箱压缩饼干。老板是个老头，戴着老花镜，看了清单半天，抬头说：“丫头，这玩意儿不好吃。”
沈静看着他。
“我知道。”
老头没再问，低头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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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批发市场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沈静找了个路边摊，要了碗面。等面的时候，她把今天的账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大米面粉，一万二。
食用油酱油，四千五。
压缩饼干，八千。
干货调料，三千。
还有之前订的那些……
卡里还剩三万二。
不够。
远远不够。
她还需要水。需要药品。需要种子。需要工具。需要衣物。需要睡袋。需要……
面端上来了。她低头吃。
吃着吃着，忽然停住。
对面坐下来一个人。
黑衣服，寸头，嘴角一道疤。
陆川。
他手里也端着一碗面，正低头吃，像是根本没看见她。
沈静没动。
周围人来人往，吆喝声不断。他坐在这儿，就像任何一个普通的路人。
但沈静知道他不是。
她继续吃面。
吃到一半，陆川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有人在查你。”
沈静筷子没停。
“我知道。”
“你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
陆川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不知道。但我见过那个人。”
沈静抬起头，看他。
他低着头，继续吃面。
“什么样？”
“四十来岁，平头，左眼角有个疤。走路没声，站那儿跟根钉子似的。”
沈静把这几个特征记在心里。
“你怎么知道他在查我？”
陆川没回答。
他吃完最后一口面，放下筷子，站起来。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你那个系统——”他顿了顿，“别用得太明显。”
然后消失在人群里。
沈静坐在原地，把那碗面吃完。
面有点坨了。
但她一口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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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学校，天已经快黑了。
沈静刚进校门，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路边。
陈芊芊。
她蹲在那儿，面前摆着一个小摊子，上面放着几本书、一个旧台灯、两个搪瓷缸子。旁边立着一张纸板，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毕业甩卖便宜处理」
沈静走过去。
陈芊芊抬头，看见是她，愣了一下，眼神躲闪。
“沈、沈静……”
沈静蹲下来，翻了翻那些书。
都是教材。翻得很旧了，但每本都用牛皮纸包着书皮，包得很仔细。
“这些多少钱？”
陈芊芊小声说：“五块一本……”
沈静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放在她手里。
陈芊芊愣住了：“这、这太多了——”
“这些书我都要了。”
“可、可是——”
沈静已经开始把书往包里塞。
陈芊芊看着她的动作，眼眶慢慢红了。
“沈静……”
“嗯。”
“谢谢你。”
沈静没抬头。
“你自己饿死了，谁给你妈寄钱？”
陈芊芊低下头，不说话。
沈静把书塞完，站起来。
“明天开始，每天来找我吃饭。”
陈芊芊抬头看她。
“我、我不能——”
“不是白吃。”沈静看着她，“我有事让你帮忙。”
陈芊芊愣住。
“什、什么事？”
沈静没回答，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又停下来。
“你那些书，包得很好。”
陈芊芊呆呆地看着她。
沈静已经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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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后门。
批发市场的货车准时到了。
沈静验货、付钱、等人走远，然后蹲下来，一箱一箱往系统里收。
大米。面粉。食用油。压缩饼干。干货。
系统空间里那个“房间”，一点一点被填满。
收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
有人站在巷子口。
不是陆川。是个她不认识的男人。
四十来岁，平头，左眼角有个疤。
他就站在那儿，看着她。
距离大概三十米。
沈静的手停在箱子上，没动。
她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系统收东西的时候，外人看来只是手碰了一下箱子，箱子就不见了。
还是他看见了？
她慢慢站起来，和他对视。
那个男人忽然笑了一下。
很小，很轻，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
然后他转身走了。
沈静站在原地，心跳得很快。
平头，眼角有疤。
陆川说的那个人。
他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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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沈静坐在床上，盯着窗外看了很久。
赵雪趴着玩手机，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
“你今天又去哪儿了？”
“有事。”
“什么事？”
沈静没回答。
赵雪放下手机，爬起来，认真地看着她。
“沈静。”
“嗯。”
“你是不是真的有事瞒着我？”
沈静看着她。
赵雪的眼睛里，没有平时的嬉皮笑脸。很认真，认真得有点陌生。
“你要是有什么事，告诉我。咱俩一起扛。”
沈静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赵雪。”
“嗯？”
“三个月后，会出事。”
赵雪愣了。
“什么事？”
“很大的事。会死很多人的那种。”
赵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过了很久，她小声说：
“你……怎么知道的？”
沈静看着她。
“我不能说。”
赵雪又沉默了。
然后她忽然笑了。
“行。”
“行？”
“你说行就行。”赵雪躺回去，把手机拿起来，“反正你脑子比我好使。你觉得有事，那可能真有事。”
她顿了顿。
“不过你说会死很多人……这也太扯了。”
沈静没说话。
赵雪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反正我跟着你。你去哪儿我去哪儿。死就死呗，怕什么。”
沈静看着她的背影。
过了很久，她轻声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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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震了一下。
沈静拿起来看。
「距离全球电磁脉冲爆发还有：97天」
「当前生存点：127」
「解锁【初级兑换】权限」
「可兑换物品：」
「- 基础工具包（锤/钳/螺丝刀/手锯）：50点」
「- 简易药品包（退烧/消炎/止痛各10份）：80点」
「- 蔬菜种子包（白菜/萝卜/菠菜/生菜各5包）：30点」
「- 净水片（10片装）：10点」
「- 防水火柴（5盒装）：5点」
「- 多功能工兵铲：40点」
沈静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她点了蔬菜种子包。
「兑换成功，剩余生存点：97」
「种子已存入空间」
她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空间里那几包小小的种子。
轻飘飘的，不起眼。
但上辈子，这一包种子能换一条命。
她又睁开眼睛。
窗外，路灯还亮着。
那个眼角有疤的男人，不知道还在不在。
但她知道他来了。
她得加快速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