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席拎着维修箱回来,看着那边的男女问道:“怎么弄,送回去?”
林静在旁边,单手撑着车保险盖,诧异的转头看向周语:“还要送回去?不能让他们自己开回去吗,反正车都修好了,咱们还有任务在身呢。”
“你还在乎任务呢,都这么久了,第一支小队进去起码十天了,第二支进去的也有一周多了,搁现在这个情况,早点晚点其实都一个结果,没差的。”曲观澜斜靠在车边,回道。
话虽难听,但确是事实,在有一只高阶变异体带领下的群体性变异群中活着度过半个月,基本等同于不可能,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这一路并不十分着急的原因之一。
这样的局面,其实人人都心知肚明,在这种情况下派他们过来,表面上说是救援,其实就是派他们来接替继续执行这个任务,万区长所说的也不过是有个慰藉罢了。
但曲观澜直接点明以后他们还是有些缄默,直到那男人走了过来。
“那个,不好意思,我爱人她只是有些担心我,没别的意思。”
“没事,你的车修好了,但是看着你们这是没油了,估计也走不了了,要不这样,你们先跟我们走,我们去把怪杀了再顺路送你们回来。”周语上前说道。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我们……”没等他说完,周语便打断了他。
“你们现在肯定开不回去,天已经黑了,你们两个普通人万一遇到变异体连逃跑都困难,或许你能跑,她能吗。”
男人推辞的动作顿住,思考了一下回道:“那就多谢几位了。”
“我叫宋天逸,这是我爱人张栩,此前多有冒犯,还请几位见谅,我那时候那么说也都是为了自保。”宋天逸笑着朝他们拱了拱手。
“哎呀都小事,你们怎么单独出去啊,不怕变异体?”曲观澜坐在他旁边,追问道。
宋天逸转头看了一眼张栩,她正低头坐在那,手指微微弯曲,像是正托着什么一样。
宋天逸没回话,从背包里掏出一个MP3插上耳机给张栩戴上,确实她听不到才转回身。
“我和栩栩从小一起长大的,约好了大学毕业找到稳定工作就结婚,未来不生孩子养条狗或者养只猫,把家里老人伺候好,一辈子就这么过,谁承想……”宋天逸说着说着垂下了头。
“末世来了,受苦了。”周语在前排淡声开口。
宋天逸苦笑一声:“不是,大学毕业之后,栩栩被骗去了一个小公司,费了好些功夫才逃出来,受刺激了一直没恢复过来,医生说最好养只宠物,能陪陪她,但她又猫毛过敏,从小就怕狗,我就送了只鹦鹉给她,末世爆发那年去世了。”
林静听到这低声骂了一句,被周语拍了一下手臂。
易蔺透过后视镜和周语对视了一眼,微微摇了摇头。
“那她现在是,抑郁?”曲观澜歪着头问他。
“不,不是,栩栩没生病,就是受刺激了,总有一天会恢复过来的。”宋天逸看了一眼张栩,确认她没事才回头冲他摆了摆手,凑近他低声说:“拜托你们一下,别当着栩栩的面说这些,她听见了心里会不舒服的。”
曲观澜凑在他旁边,抬手小心翼翼的比了个OK,就这这个手势在自己嘴上划了一下,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又重重点了点头,手放下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继续。
宋天逸被他这一套丝滑连贯的动作看愣了一秒,才继续说:“末世爆发以后,我们俩都受了些伤,就一直在首都基地那边养伤,主要是得给栩栩做疏导什么的,逃出来的时候把她吓坏了,我不敢让她往外走。
栩栩之前看新闻知道了那个变异体会有神智的事,就一直说要去找,我靠这个强留了她好几年,今年状态养好一些才终于能外出。
这不,第一站就回这里来找找,当年把它葬在了这里,说不定就能在这找到呢。”
曲观澜这次很懂事的没有打扰他,也没有去追问为什么只有他们两个,家里长辈去了哪。
有些问题,其实问不问都一样,他不理解,也没有去深挖的**。就好比他其实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张栩明明戴着耳机听歌,宋天逸还是要凑到一起说小话一样,不理解,但也不想去探究原因。
白席看了一眼手指打着节拍的张栩,才转头看向宋天逸:“你说这些,是想问我们有没有在哪见过那只鸟?”
宋天逸默了默,才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可以不说这么多,但是他怕不说清楚,他们不会告诉自己实话。
“它叫欢欢,是个玄凤,脸上红彤彤的两团,会哼一段短口哨、说‘栩栩,爱你’,爱吃达利园小面包,以前栩栩治疗有进步的时候我就给她一小口让她喂,胆子很小,每次见都藏在栩栩后衣领那,尾羽最长的那根毛是波浪样的,头侧会有一根翘出来的短绒。”
说完又赶紧补充道:“请放心,即使找到了我们也只是远远看看,不会过去的,我知道变异体有没有神智都会伤人。”
“没有,不过……”白席说到这顿了顿。
听到这个不过宋天逸本来耷下去的眼皮又睁开了,有些激动的看向白席:“什么,您有它的消息吗?”
白席看着他大睁着的眼睛,默了默:“我可以帮你问问我们其他同事。”
周语和林静听这话透过后视镜看了白席一眼,曲观澜轻轻的“嗯?”了一声,易蔺看着窗外没动,撑着下巴的手无声往上挪了一点,遮住自己的嘴角。
宋天逸闻言有点失望,但还是强撑着精神对白席表达了感谢。
“好了朋友们,咱们到地方了,该下车干活了。”林静把车停在一个隐蔽的地方,下车伸了个懒腰,掏出一袋东西在附近撒了撒。
周语下车前回身对着宋天逸嘱咐道:“宋叔叔,您和阿姨就在车上吧,我们停的位置还算安全,这地方我们撒了药粉,一般不会被察觉,如果还是碰到变异兽就赶紧开车带着阿姨跑,不用管我们,车上留了吃的喝的,如果我们大后天还没有回来直接走就好。”
“哎好,谢谢你们啊,注意安全,打不过就先回来。”宋天逸说。
几人冲他点了点头,背着各自的东西朝远处走去。
“啊,如果有两辆车就好了,直接让他们开走,省的咱们还得特意停这么远再走过去。”曲观澜抛着刚从地上捡的树枝说。
“两辆车你开吗,多走一会又累不死你,哪那么多话。”林静撇了他一眼。
“切,行啊,你敢坐我就开。”曲观澜说。
易蔺和周语走在后面,“周语,刚才宋叔说的那只鹦鹉。”
“我想过,但我不能确定,你们不也是因为不确定吗,所以才都没说出口,放心,按商量好的放那了,不会出意外的。”
易蔺嗯了一声,没说话。
“嗯什么呢还嗯,我看刚才你们一个个都挺不放心的,尤其是你,易教练。”白席走慢一步,和他俩并肩走着。
易蔺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对你挺放心的,你又不是曲观澜,神经不正常。”周语说。
前面曲观澜听到周语说他转回身,一边倒着走一边说:“我就是不正常呀,嘻嘻,为什么不告诉他?万一真是呢,是的话让他俩试着唤醒一下,咱们就不用那么费力了呀。”
林静冲他翻了个白眼:“没脑子。”
眼看着他们又要吵起来,周语赶紧接话打断施法:“如果不是呢,白给人家希望,他们会更难受。”
曲观澜瞪了林静一眼:“这有什么可难受的,不是就不是呗,那万一是呢,是的话咱们不就轻松多了,说不定还能问问第一小队在哪,多好啊。”
“那就不好杀了。”易蔺接话道。
曲观澜不太能理解为什么,但既然他们选择不说,他也就不说了,绕来绕去思考为什么也太麻烦了。
“一会儿怎么打啊,周队?”白席说。
“我开路,先杀进去,确认里面还有没有人,外围的鸟能杀多少杀多少,优先保证不受伤。”周语说。
“行,这味真是,又香又臭的,熏得人真够难受的。”曲观澜皱着眉用手扇了扇。
走到这里,已经能看到远处就是一片枝叶繁盛的树林,隐约能够听到鸟群叽喳的鸣叫声和树枝晃动的声响。
植物的香味和鸟群的腐臭味道混在一起,顺着风传过来。
周语默了默,叫住林静,从她提着的背包里掏出五个活性炭过滤面罩。
“外壳是变异兽皮和鳞甲做的,抗用,不怕坏,里面的活性炭掺了变异棉绒,更耐用。”周语说着便扣在了脸上。
“周小鱼你有这东西不早说,我白闻了半天这味,你从哪弄的,我怎么不知道。”曲观澜赶忙拿过来扣上。
“来之前做的呗,你以为谁能想起来给这个。”周语说。
白席接过面罩掂了掂,不重,不会影响动作和呼吸,面罩外壳是黑色的,还特意做成了哑光质感,形状看着多少有点像旧地球历火过的止咬器,但是是包住的,戴上能完全包裹住下半张脸。
他抬手扣上,转头看着易蔺,易蔺戴着倒是合适,遮住下半张脸让人一眼便能看到他的眉眼,眉骨处粉白的短疤将眉形断开一小截,凭空增添了一层疏离的、锋锐的冷感。
就像大学第一次说话时的易蔺,带着不耐与冷寂,配上他现在把手轻搭在大腿刀套上的动作,非常漂亮。
易蔺看着白席,其实他不太喜欢这种被束着的感觉,但是白席戴着这个的样子很帅,他很满意。
纯黑色的哑光面罩完整遮住他总是上扬着的嘴角,眉目间的冷硬感便尽数露了出来,显得有些不近人情,只是在望着他时,又会变回那副缱绻模样,眼神紧紧跟着,带着笑意,像一条听话又忠诚的大狗,永远等着主人下达的每一条命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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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