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禹安这是第一次离阮倾诀这般近,少女肌肤冷白似雪,双唇不点而赤,一双眼睛潋滟生波,当真是便宜那戚从泽了。
就这样的美人,也拦不住他在外面有私生子,还有那后院的美妾,男人啊男人,既要又要的驰名双标。
“阮小姐。”洛禹安笑着点了个头,又转头看歌舞了。
阮倾诀跟着身后,恰似无意般提了句:“县主可是有兄长?”
洛禹安状似疑惑,不解答道:“阮姑娘何出此言,我并无兄长。”
阮倾诀忙轻笑了声,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娇俏:“那便是我认错了,之前见过一位和县主极为相像之人。”
接二连三的刻意寻找对话,萧锦琅实在听得不耐烦,她身份向来尊贵,平日里谁也不能给她找不痛快,可今日偏偏洛姐姐被缠得不耐,她也跟着不愉快:“阮倾诀,你话里话外什么意思。”
武将家的姑娘,向来干脆利落,本就带着些气恼,声音也不免大了些,就近的几位夫人小姐都往这边看过来。
阮倾诀连忙赔着笑:“锦琅,我也是听闻安平县主在战场上的英姿,特来景仰一番,别无他意。”
真是景仰还是来问东问西的,只有她心里清楚。
洛禹安借着衣袖遮掩,拉了拉萧锦琅的衣摆:“锦琅,快入席了吧,我们去找夫人吧。”
“好,洛姐姐走吧。”两人一人一句,便将阮倾诀晾在一旁。
二人走后,阮倾诀的贴身丫鬟月兰一脸的心疼,望着自家小姐委屈:“小姐,萧大小姐怎么这样。”
阮倾诀眼神一凛,月兰再多的话都只能咽下,自婚约解除,她们阮家和萧家注定就不是一路人,萧锦琅也是收敛多了,换成萧锦禾,得大骂她几句才罢休。
她只是看着这位新晋的安平县主,实在眼熟得不行,和那日在兰香阁的公子,实在太相像了,这世间当真有这么相像的人?
况且,上一世,从未有洛禹安这个人,更别说县主了。
她到底是何人?
洛禹安回头看了一眼,阮倾诀还站在原地不知在思索什么,那日他们出门本就是临时起意,戚从宴戴面具是因为他是太子,自小就在京城长大,她又不是,便只是男装打扮,简单地做了些遮掩,能觉得相似是必然,反倒将她们看作是一人很难,她有绝对不在场的证据。
“皇上、皇后娘娘、慧贵妃娘娘驾到!”
尖细的嗓音也跟着打断洛禹安的思绪,顺着声音看去,明黄色的龙袍,一旁是大红色的凤袍,二人走在一起明明十分般配,可双方眼里的嫌弃一点也没少。
倒是一旁身着水红色长裙,绣着金菊的慧贵妃娘娘,离皇帝更近一些。
洛禹安打量一番,确实容貌一绝,活像妖姬一般,妩媚勾人,还有那活色生香的身材,男人啊,性本色也。
戚从宴落在后面,月白色的长袍温润如玉,将他身材和秉性的肆意都束缚的严实,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又极快的移开。
她想:这人狗模狗样的时候倒真像那么回事儿,比起他身后的戚从泽,无论是气度还是样貌都高了一大截。
这么多女人,盛乾只有两位皇子,不知是谁的问题。
一场庆功宴全是人情世故,洛禹安喝了三杯酒,人便有些晕乎乎的,她一向不善酒,异能也不能帮她解酒。
萧锦琅扶着她:“洛姐姐,还好吗?”
洛禹安撑着桌案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给我倒杯水吧,谢谢。”
萧锦琅赶紧吩咐婢女端水来,她也没想到洛姐姐这么英勇不凡的人,竟然不善酒。
这真是天大的冤枉!
末世200多年了,哪来的酒啊,工业酒精都不够用,要是还能找到酒也是天价的奢侈品,她这种底层怕是见也没见过。
戚从宴时不时的将视线望过去,今日她穿着规制的礼服,人就端坐在那里,怎么看怎么别扭,或许这本就不属于她。
不过才三杯下肚,那张脸便满是红晕,戚从宴借着酒杯遮掩住嘴角的笑意,洛禹安,她不善酒?
倒是还有她不擅长的,真是稀奇了。
萧锦琅端着水杯小心递给洛禹安,谁知一旁上膳食的丫鬟脚下一滑,人也跟着一歪,恰好撞在那杯水上,浇到洛禹安的胸口,衣襟晕出一片深色的印迹。
“县主恕罪,女婢脚崴了”小宫女哭得梨花带雨。
洛禹安头也昏沉不知该怎么说。
一旁的几个女眷围上来:“县主无事吧。”
洛禹安勉强摇头应着无事,但凡她不喝酒不然怎么可能躲不过去。
黎婉莹坐在上方,看了一眼身旁的嬷嬷。
“你这丫头怎么回事儿?”萧锦琅可不一样,当即训斥起宫女。
严嬷嬷赶紧上前拉着自己小姐:“小姐无事,我带县主去更衣。”
萧锦琅也在这时候接到母亲大人的眼神,不敢造次,气鼓鼓地:“那洛姐姐,你快去快回。”
“嗯。”洛禹安起身人还有些不稳,严嬷嬷眼疾手快扶着她手,两人的中途离场并未惹出什么波澜。
戚从宴起身说了句去净房,也走了。
供贵人们有专门准备的厢房,方便休息,更衣,天色早已暗下来,路上间隔的路灯实在不足以覆盖这面积。
严嬷嬷时刻警醒:“县主小心脚下。”
洛禹安酒意来得后知后觉,深一脚浅一脚的,她想,怎么好好的地面这么多坑啊。
等甩了甩头又笑了,真是英明一世,今日栽在了酒上,说出去戚从宴得笑死她吧。
进了厢房,门外有专门的宫女服侍,帮着严嬷嬷将人扶进去,来的时候已经安排了人送醒酒汤来,严嬷嬷便守在门外,避免有人冲撞县主,也是好接醒酒汤。
洛禹安刚封赏,该有的宅院仆人还未到齐,今日都由国公府准备的。
两个丫鬟将人扶到床榻上躺下,一人解衣带,一人去拿国公府一早送来的衣服,要是洛禹安是清醒的,定然要说句这点水还换什么衣服。
窗户外,细如丝线的烟雾徐徐飘入,两个丫鬟软着身子滑下去,洛禹安腰带已解,白色的里衣大敞着。
高大的身影将床榻笼罩,正欲上前,眼前快速闪过一抹黑影,消失在他胸口位置,男人低头,细小的伤口处很快迸发出鲜血,他张大着嘴巴“嗬嗬”几声,双眼死死瞪着,身子很快瘫软下去。
小藤蔓回头,洛禹安躺在床上醉得不省人事的,它在空中绕了好几圈,又飞向窗外。
戚从宴等在垂花门外,这里分了男宾,女宾,这个位置恰好能看到洛禹安出来,来看看她到底醉成什么样了,他一路过来嘴角就没压下来。
忽然,手腕一阵凉意,戚从宴抬手,宽大的衣袖滑下,腕间赫然是洛禹安的藤蔓。
这变故突兀,戚从宴第一反应便是洛禹安出事了,脚下动作比脑子反应还快,宋旭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走远了,他赶紧跟上,眼看着主子要往房间里闯,想拦也来不及了。
严嬷嬷看着来人是太子殿下,心中一惊,忙伸手拦着,一面行礼,可是礼还未行完,戚从宴推开门便闯了进去。
“殿下,不可!”严嬷嬷压着声音。
这要是传出去还怎么了得,可她拦也拦不住,待看到宋旭,刚想让他帮着劝劝,戚从宴冰冷的命令传来:“不许进来,守好门口。”
严嬷嬷紧闭着双眼,虽不知发生了何事,心里却是安慰自己,她对太子还是熟悉,殿下不是那种人,强行抚着胸口让自己镇定下来。
房内,洛禹安衣衫不整躺在床上,人醉得不省人事,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三个人,不知死没死。
从踏入房间看着这一幕,戚从宴站在房门口,脚步驻足不前,血液在这一刻好似停止流淌,冰冻在那一刻。
藤蔓盘旋在洛禹安上空,在给他提示。
他上前检查,好在衣衫完整,身子也未受伤,这时候也顾不得衣服湿不湿了,将外衫重新系好,许是连他自己也未发现,那系带的双手轻微颤抖,系了三次才成。
又拿了件外衫将人整个裹起来,洛禹安脸蛋越发红了,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热烫的酒气,洒在他耳畔,很烫,他动作滞了片刻,又不知说什么好,盖世的武艺竟然输在三杯酒?!
“宋旭进来。”
得了允许,宋旭推门进来,严嬷嬷跟在身后,看着门内的状况险些没晕过去,戚从宴赶紧吩咐:“严嬷嬷,你先去席上,就说县主不胜酒力,已经送回国公府了,让舅母告个罪,宋旭你去外面喊暗六进来,把这里处理干净。”
“是!”
说罢,他抱着人一路从后窗出去,绕着御花园的假山走,这路却分明是去东宫的。
洛禹安迷迷糊糊,像是做了一个极长的梦,她又梦到那个女人了,她发着高热,女人将她抱在怀里,唱着东拼西凑的摇篮曲,哄着她睡觉。
“安安,睡吧睡吧,醒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