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劳动力换食物也可以,你得跟我回基地,不然我没法解释这一车货的损失。”
云灼霜就这么懵逼地跟着吴竞川上了车,她眼看着屁股底下这个庞然大物发动,吴竞川握着方向盘启动汽车,朝着左边那条路过去了。
云灼霜贴着耳朵靠近中控台的位置,听着里面的声音:“这东西好像没有灵力,那是怎么驱动的?”
“这叫发动机,靠燃油驱动。”
“油?菜籽油吗?”
“石油。”
云灼霜又自闭了,她感觉这里的人说话没有一个词是她能听得懂的,尤其这个男人还惜字如金。
“那些行尸是怎么回事?”
“那叫丧尸。”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云灼霜一直到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才大致摸清了这个世界的情况。
“那我如果跟你回基地的话,要多久才能还完债?”
“不知道。但你既然能飞天遁地,估计会安排你去先锋部队。”
“不是吧?我不会啊……啊,不是,我是说我会,但是我没有灵力做啊。”
吴竞川没管她,只是在一处服务区停下了车。
云灼霜跟着他一起下了车。
车队只剩四台车了,几个人把四台车的车头调转了方向,朝向路边,方便随时跳上车跑,随后下车架起了炉子。
云灼霜坐在一旁看着他们弄吃的,往锅里看了两眼,就是刚才吴竞川给她看的那些饼干,熬成糊糊而已。
大家唉声叹气:“老大,咱们就算把她带回去,真的能解释得了吗?她一个女人就把我们车给炸了?”
另一个戴着眼镜的推了推眼镜,理性地分析着:“这损失大概率是记在我们车队头上的。”
“操,我们本来就紧巴,这一趟下来才三百块饼干,这回可倒好了!”另一个明显脾气比较火爆的队员猛地踢了一脚旁边的石墩。
吴竞川将锅里沸腾的饼干粥舀出一碗,递给那个队员:“祸从天降,咱们也没办法,只要人都活着就好。”
云灼霜有些心虚,刚才这一路上她也大概听明白了,这地方别说像样的吃食,连吃的都没有,她一下炸毁了那么多人的口粮,这事儿肯定不小。
吴竞川也给云灼霜盛了一碗。
云灼霜把碗推还给他:“我……还不饿。” 吴竞川也没坚持,自己把碗接过来,两口喝完了。
一顿不像晚餐的晚餐结束,大家开始简单擦洗。
云灼霜这才看出来,这队人里竟然有不少都是残疾的。
除了吴竞川是机械手臂,还有另一个男人是机械腿,还有一个缺了个耳朵的,还有少了个手指的。
这怎么一队老弱病残啊?
云灼霜感觉有点奇怪,等吴竞川上了车,把车座放下让她睡觉的时候,才开口问:“你们这队人怎么……嗯,运送物资不是很重要的事吗……”她没好意思说完。
吴竞川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因为我们这些人活得够久,又依赖基地。”
云灼霜没太听懂这啥意思:“什么叫活得够久啊?”
吴竞川把自己的座位放倒,将后座的衣服卷成个卷,放在了头枕的位置:“车队原本十五人,现在只剩七个了。活得越久的人,越能在这世道生存。再说我这手臂还得依赖基地给的晶核充电。”
正说着,他从云灼霜这侧副驾驶的手扣里拿出了一块圆柱形的蓝色水晶柱,那水晶柱里面的东西像是蓝色的流沙,正在缓缓流淌。
他点了下自己手臂上的一块圆形切口,那切口张开来,一颗已经没有蓝光的圆柱体被推了出来。
吴竞川拿下那块废的,又把新的安了上去,活动了下手臂,手臂明显比刚才动起来要好看、灵活很多。
云灼霜大概懂了:“那就是说,这个东西……”她点了一下那块已经没有光泽的圆柱体,“是基地给你们的,你们大部分人都需要靠这个东西生存,所以……”
“对。”吴竞川直接躺下了。
云灼霜呵呵干笑了两声:“那看来你们基地对你们还不错呀?”
吴竞川的背影看上去僵了一下。
云灼霜感觉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于是又找补道:“嗯……不好吗?不好的话咱直接撤呗,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你这么……”
“撤不了。”吴竞川没有回头,就这么背对着她,“所有的基地都有联络,我们从枫蓝基地走了,其他基地也不会要我们这一群残疾人。”
“所以说,枫蓝基地就是仗着有东西能把控你们,也没有其他基地愿意要你们,所以就压榨你们,对你们很不好?”
吴竞川叹了口气,坐起身看向她:“对,你说的对。正常这种一千五百公里的车队运输,只要成了,奖励至少是一年的伙食。可我们七个人,只能分到一个人一年的伙食。”
云灼霜哑火了,她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做了什么。这群残疾人本来生存就非常困难了,结果押送的货物还有一车出事儿了,这一次基地哪怕不扒掉他们层皮,估计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怪不得刚才那些人全都愁眉苦脸的。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周围伸手不见五指。
云灼霜偶尔能听见丧尸的嘶吼,她睡不着,根本就睡不着。
先别提她莫名其妙地穿来了这个世界,就现在这种情况来说,她总得做点什么吧,可她…… 旁边吴竞川的呼吸声很均匀,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云灼霜透过车窗看向旁边的几辆车,那车里也很安静,只有一辆车闪过了一抹熟悉的蓝光,应该是和吴竞川一样,在换电池吧。
电池?云灼霜猛地坐了起来,推了一把旁边的吴竞川。
吴竞川瞬间惊醒,机械手臂握成了拳:“怎么了?”
“这个电池是从哪来的?”
吴竞川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儿,一看附近风平浪静,又仔细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才缓缓睁开眼:“你叫我起来就为了这个?”
云灼霜摸了摸鼻子:“嗯,对。”
吴竞川叹了口气:“这东西是从丧尸晶核中提取出来的。”
“那些丧尸身上的东西?”
“对。”
“那我们刚才杀那么多丧尸,你怎么没拿晶核?”
“不是所有丧尸都有晶核的,只有有等阶的丧尸才有晶核。”
“那怎么不去杀?”
“杀了也没用,我们拿来的东西都要交给基地。”
云灼霜更不明白了:“你干嘛这么实诚?” 吴竞川气笑了:“这不是实不实诚的问题,是我们没有能力去净化晶核。丧尸晶核直接吸收,会让我们逐渐丧失理智,沦为和丧尸一样的东西。”
“噢……”云灼霜明白了,“就是说……那里面有杂质之类的?”
“对。”
云灼霜眼睛一亮:“这我行啊!炼丹不就是剔除杂质,融合的过程吗?我是炼丹师啊!” 吴竞川先是神情一怔,随后表情有些抑制不住的兴奋:“你可以?”
“我其实……我也不确定,但是咱们试试总可以吧?”
吴竞川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像是下定了决心般点点头:“走,跟我下来。”
他这边车门一开,其他几辆车瞬间也开了车门。
一看就是在末世里警觉久了,所有人都瞬间清醒过来:“老大,怎么了?”
吴竞川走到自己这辆车的后面,打开车门,从堆到顶的物资里翻出了一袋晶核。
队员们都围了上来,吴竞川把刚才和云灼霜说的话大致重复了一遍,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可也有人止不住担忧:“可万一不行,这些东西可全是登记造册过的,少了一个我们就得自己去杀,给补上,咱们……”
那个戴眼镜的队员摇了摇头:“听老大的,我觉得这事试试没有关系,大不了就是损失几个晶核,我们拼一次命而已。可如果成功了……” 他这话没有说完,但大家都懂他的意思,所有人的眼睛都迸发出了光。
云灼霜有些压力山大,她感觉好像回到了宗门里,大家围着她等一炉丹炼好的时候。
吴竞川从袋子里掏出了两颗棉白色的石头。 云灼霜接了过来看了看,这石头看上去像质地极差的水晶,可她能清晰感觉到那里面的能量。
她点点头:“刚才你们做饭的那个炉子给我。”
一个队员上车,掏出了那个饱经风霜的小炉子。
这炉子是铁桶改的,底下一个开口用来放木柴,上面可以架锅。
云灼霜打量了一下这玩意儿:“这不行啊,中间可以有开口,但上面得是闭合状的。”
“老四警戒,剩下的去后面。”吴竞川发了话。
那个有假腿的队员留在了原地,剩下几个人拿着炉子铲子去了四辆车的后方。
“在这点火能遮点视野。”吴竞川朝着那个戴眼镜的队员点了点头。
队员凭空打了个响指,一簇火苗从手中窜了出来,他将火苗对准炉子需要弯折的地方烧了过去。
很快,火从红色变成了蓝色,那铁炉子被烧到的地方也渐渐变得通红。
吴竞川用右手捏住炉子边缘,手腕稍微一用力,那炉子就应声弯折了下来。
云灼霜指挥着:“对对对,这个地方再往里扣一点,这个底部要钻一个洞。”
吴竞川的机械手非常好用,捏着铁炉子跟捏碎纸片没什么区别,说怎么弯就能怎么弯,不一会儿就把一个极其简陋版的炼丹炉给挖了出来。
云灼霜感觉差不多了,她算了一下剩余的灵气,觉得大概够做一颗简易的丹药。
只不过不知道这玩意儿的炼制过程是不是和丹药一样,但现在死马当活马医,所有人都看着她呢,她必须得先试试再说。
她右手轻抬,两颗晶核漂浮到了半空。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她将两颗晶核放到了炉子里。
下一瞬,她念出了一段儿复杂的口诀:“天地为炉,阴阳为炭,五行归位,万浊自散。”
“唰”的一下,炉子里亮起了绿色的火光。 云灼霜闭上眼睛,屏息凝神,操控着火焰的波动,仔细感受着里面的情况。
她清晰感觉到了那股杂质,没费什么力气就将那股杂质剥离了出来,瞬间被火焰烧得连气体都来不及冒出,就化为无形了。
这操作对她来说像喝水一样简单,毕竟以前炼丹也是先剔除杂质,再融合,而现在她连融合都不需要,只需要剔除杂质就可以。
“可行!”
她这话一出口,所有的队员都对视了彼此一眼,眼中的兴奋掩都掩不住。
吴竞川伸出手朝后挥了挥:“我们警戒,给她看好。”
云灼霜渐渐有些吃力了,不是炼丹吃力,是她的灵力见底儿了。
她现在简直就像在挤牙膏,就这么一点,根本不够她把两颗晶核全部炼化。
不过那颗炼化好的晶核倒是给了她些启发。 这东西的能量和灵力完全不一样,但是是实打实的能量,那她是不是也可以……想着,她试探性地从那颗炼制好的晶核中分出了一缕能量,让那缕能量飘向自己。
吴竞川在远处看着,抬手想要阻止,那个戴眼镜的队员却拦住了他:“老大,她既然能分辨得出杂质,想来她也不会那么莽撞。”
吴竞川放下了手:“对。”
而那缕能量接触到云灼霜的瞬间,她干涸的识海就像被注入了一缕清泉,像是在沙漠中渴了三天的人终于见到了水源,全身上下都舒畅了。 有了这缕能量,云灼霜毫不费力地把第二颗晶核也跟着一起炼化了。
她朝着吴竞川的方向没有回头,喊道:“随便揪株草什么的给我。”
吴竞川和两个队员去了远处草丛里,随便揪了两棵草回来。
云灼霜没来得及看,就将两株草悬在了炉子的上方。
这两株草看起来像是野菜,只不过长得奇形怪状,叶子又尖又厚。
来不及晾干再使用,云灼霜只能用炉子的余温让两株草迅速萎缩,又投进了炉子里。
她仔细感受着草药的能量,没经过研究,她也不确定这两棵草有什么样的效果,只能偏头去问:“这些草你们吃过吗?有没有毒?”
吴竞川摇头:“很难吃,但是毒不死人。”
“噢,那就行。”云灼霜只是需要一个载体,将那股能量混合起来炼成丹药,只要没毒就无所谓。
两棵草在炉子中迅速气化,凝结成绿色的圆珠。
云灼霜驱使着那些能量注入到两颗珠子当中。
下一瞬,炉子突然迸发出绿色的光芒,云灼霜停下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两颗绿色的珠子飘了出来,落入了吴竞川的手中。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