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祎被齐姿骜这句‘走吧’打了个措手不及,他忧心忡忡的看向山崖下的狂奔的人。
“我们不管他们了吗?”
那群人似乎也不是很利害,刚刚已经有一个人被吞没了。
“她们手上有枪都拿那些丧尸没办法,你我又能怎么办?”
齐姿骜说的在理,可棠祎扭头看了眼下面的人。
他还是放心不下这些人。
“大哥,要不我们……”
他话还没有说完山崖下就传来了人类的惨叫声,棠祎侧头看去第二个人被丧尸抓住了。
齐姿骜眉心一皱,抓住了棠祎的一只手,拖着人往他们藏身的区域走去。
早知道这么麻烦他就不带棠祎来了。
“那群人不怀好意,你最好祈祷自己的特殊不要被那些人发现。”
齐姿骜的语气僵硬,还真把棠祎吓到了也不敢挣扎乖乖跟着齐姿骜走。
然而棠祎人是跟着齐姿骜走了,耳朵却留意着山谷里的那些人。
除了刚刚的惨叫声后就没有新的声音传来了,但棠祎没法乐观的认为是没有人死亡了。
他刚刚也见证了第一个人类的身死,他也没有发出惨叫。
棠祎感觉到有一阵风吹过,带走了许多太阳带来的炎热。
那边的战局似乎发生了逆转,他听见丧尸发出的哀嚎。
原本还从容的齐姿骜也因为风的到来加快了脚步。
迫使棠祎被他拉的踉踉跄跄,不得已改成小跑这才追上了齐姿骜。
“大哥?”
棠祎追的吃力,可怜兮兮的喊了一声齐姿骜试图让他慢一点。
齐姿骜步行的速度没减,说法的语气也不由变快。
“我们要快点回去了,更多的人来了。”
他的语气还有些僵硬,大概舌头也有些僵硬。
其实许多词语棠祎都没听懂,不过大意懂了就行。
“有人类来对我们来说不是好事吗?”
棠祎不懂齐姿骜这样急匆匆的步伐是为了什么,身体却也配合着快步跟上。
“对你可不是什么好事,别忘了你的特殊性。”
齐姿骜的回答让棠祎一呆,他终于想起齐姿骜这个丧尸皇为什么会变成人类了。
棠祎胆子小,经不住吓的。
当即浑身一颤,脚下的步子都快了不少。
是了,他全想起来了。
“我不会变成人干吧?”
棠祎被自己的想象吓到了,从小就怕医生,到了这个年纪他还是怕。
“不好说。”
齐姿骜回头,对着棠祎淡淡一笑,继续威胁小孩。
“保不准会一边抽血一边给你输送营养液,直到他们从你的血液中研究出丧尸病毒的疫苗。”
很好,齐姿骜的威胁对棠祎十分有用。
他已经抱住自己成了一团。
齐姿骜见状干脆松开了拉着棠祎的手,伸手到棠祎的背后一提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拎了起来。
棠祎有些不习惯这样的姿势,他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沓文件。
但齐姿骜力大无穷,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问题。
他甚至因为没有棠祎拖后腿走的更快了。
棠祎被齐姿骜带着早早就离开了人类和丧尸的战场,并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他和齐姿骜一回到小镇里跟在他后面收拾起了人存在的痕迹。
棠祎心里是煎熬至极的,他一方面希望能回到人类的族群中去,又担心来人并非善类。
可他的煎熬并没有影响到齐姿骜半分,后者十分认真切细致的抹去着他们存在的痕迹。
天黑了又亮,气温降了又升。
棠祎掰着手指头算是日子一天天过去,那群人类还是没有来。
“他们会不会全部死在丧尸群里了?”
棠祎有些闷闷不乐,问问题的声音也低了不少。
“那你是太小看如今的人类了,那些个丧尸还不能把那些人怎么样,那个老大肯定还活着。”
经过棠祎这几天的观察,只要话题一转移到人类身上齐姿骜的语气就算不上好。
这样可不行,棠祎还没有做好永远不见人的心里准备。
他鬼鬼祟祟挪到了齐姿骜身边,戳了戳他逐渐与人类靠近的胳膊。
“你不能这么讨厌人类,现在的你已经越来越属于人类了。”
齐姿骜抓住了他作乱的手指,脸色十分难看的扭头看他。
“我迟早有一天会变回丧尸的!”
齐姿骜咬着牙压着声音,这样都不难听出他的咬牙切齿。
棠祎不说话了,安静的坐在了齐姿骜的身边。
说真的,成日里能见到的人类只有一个,还时不时见到丧尸在自己眼前路过。
甚至他现在身上穿的衣服都是齐姿骜指挥丧尸找出来的。
棠祎有点无聊也有些崩溃了。
在齐姿骜的身边,末世都变得安逸了起来。
安逸之下他忍不住开始思念自己的亲人,他的哥哥。
“你说外面已经过去多少天了?”
齐姿骜抹去了他们的痕迹后搜罗好了物资带着棠祎躲进了他们现在所在的这座底下避难所。
避难所里不见天日,所内的钟表也报废了。
棠祎没有直接的手段能观察到时间的流逝,生理所需能量似乎都少了不少。
“今天是第三天,等到第七天的时候我们就出去了。”
齐姿骜冷静的给出了答案。
和棠祎的混沌不同,齐姿骜已经习惯了不见天日的日子。
在他刚苏醒时天空都是浑浊的,根本看不见天上挂着的是月亮还是太阳。
“还要在等四天啊。”
棠祎抱住了自己,呢喃自语。
他倒是觉得自己坚持不到四天后就要先疯了。
他又干坐了一会儿,觉得与其在这里干坐着等,不如动一动走一走。
给自己找点事情干,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大哥,你知道这个底下避难所有多大吗?”
棠祎拉了拉齐姿骜的衣袖,声音轻飘飘的听起来就不是很健康。
“你饿了吗?”
齐姿骜绕开了棠祎的问题,直接关心起了他的状态。
“啊?不不不,我想去探索一下这个避难所。”
棠祎眼见着齐姿骜就要从袋子里拿出食物连连摇手。
他是自认为刚刚才吃过一顿,摸了摸肚子还能感觉到饱腹感。
“不管你再怎么探索都不会探索到第三个人出来的。”
齐姿骜神情平静,试图跟棠祎讲道理。
“我知道,我就是想给自己找些事情做。”
两人平静的对视了一会儿,齐姿骜先移开了目光。
“如果你觉得这有意义你就去吧。”
他叹了口气,妥协了。
棠祎听见后倒是开心了不少,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就像是乌云密布的天空终于放晴,齐姿骜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
那背影里有着掩盖不住的欢喜,脚步声都轻盈了许多。
跟他在一起就那么没意思吗?
齐姿骜在察觉到易澄玥的欢快后心里抑制不住的郁闷。
反正他守在门口,棠祎也没有离开的机会。
认定了这一点后他靠着墙,观察起了自己的手掌。
棠祎说的是对的,如今他的身躯已经越来越趋近于人类。
虽然还能使唤起低等级的丧尸,但高级一些有了自己思想的丧尸就不受他的驱使了。
上一次指使丧尸群的时候也没成功。
或许他真的应该带着棠祎去投靠一个人类基地?
可棠祎的特殊性又让他不是那么放心带着他融入人群。
齐姿骜想着想着突然顿住。
他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棠祎了?
这可是个无解的问题,他思索半天都没想明白为什么,又是从什么时候起的。
倒是棠祎这边,还真让他探索到有用的信息了。
这座地下避难所已经荒废许久了,棠祎目光所及之处全部都是落灰。
灰尘平等的将所有人类的生活痕迹全部覆盖。
在这里他找到了一本手写的日历。
上面标注的年份是3074年,棠祎看着那日历的年份愣了很久。
他明明记得自己醒着的时候是3070年。
从末世降临到这个避难所荒废也就过了四年的时间。
如今都不知道距离这个地下避难所荒废多久了。
他睡着的时间还不知道比四年长多久。
六年?十年?
他不知道,周围已经没有其他东西能告诉他现在是哪一年了。
这么多年过去,他哥哥真的还活着吗?
棠祎甩甩头,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
可眼泪不争气的从眼角滑落。
他在沉睡前二十二岁,他哥正好是三十二岁整。
他还没来得及给他准备三十二岁的生日礼物就来到了这里。
这么多年过去,他哥都快要四十岁了吧?
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这世上,在的话会在哪里,不在的话他的遗体是否得以安葬。
他父母走的时候就没留下遗体,轰轰烈烈的,炸了个粉身碎骨。
余晖也全部落入了太平洋,他和哥哥只能给父母立了个衣冠冢。
一个四四方方的骨灰盒,里面放着两人的遗物,被一起葬在墓园里。
思绪远了些,棠祎也只能祈祷他哥还活着。
他拍了拍日历上的灰,继续翻找着被留下来的书。
有用的资料大概在人类撤离的时候被一起带走了,棠祎找到的书基本上都是读物。
什么西游记啊,什么安徒生童话的。
这些书都很旧了,书页已经完全变成了黄色,好在上面的字还算清晰。
棠祎拍了拍它们上面的灰,不管怎么说消遣的东西是有了。
后面的日子应该就不会那么难捱了。
就在棠祎打算带着自己的战利品打算回去的时候一个木头盒子吸引了他。
棠祎伸手拿起,不知道存在了多久的木头盒子被棠祎一碰就散架了。
根本不需要棠祎去思考到底怎么打开这个盒子。
这是一场沉默无声的碰瓷,棠祎都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