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祎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他跟沈泽明的对话框，这才一拍脑袋想起来自己还没加过沈泽明的联系方式。
他反手点开了那个刚建成的家庭群，直接在群里问沈泽明。
他着急的很，生怕这一闪而过的念头真的消失不见。
【祎：沈哥在不？问你个事儿！】
沈泽明秒回。
【沈：在啊，弟弟有话直说。】
明明沈泽明发的是文字，可光是看着那些字耳朵就能幻听沈泽明的声音。
棠祎摇了摇头，飞快地在手机上打着字。
【祎：你爱我吗？】
沈泽明虽然没懂小家伙这是唱的哪出戏，但不妨碍他配合。
【沈：当然爱你啊弟弟，这说的什么话！】
棠祎盯着沈泽明给他发的消息，脑子难得清醒。
不对。
沈泽明个他发的这个爱跟棠纬对他说的爱是一个意思。
这不是他想要的那个意思。
他当即换了种问法。
【祎：那你爱我哥吗？】
【沈：当然！】
这次对了，棠祎看着那个当然继续问了下去。
【祎：这两个爱是一样的吗？】
棠祎说完自己都笑了。
他已经知道答案了，这两个爱是不一样的。
同样的，那两个喜欢也是不一样的。
这团混乱的毛线终于被棠祎找到了头。
这颗被棠纬种了二十八年的木头终于开窍了！
棠祎傻乐间，沈泽明的消息来了。
【沈：那当然不是一样的！】
【沈：弟弟，你的脑袋瓜子被门夹了？这是人能问出来的问题吗？】
【沈：弟弟你别害我！我刚跟你哥好上没两天！】
棠祎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情绪，他伸手在自己的心口处按了按。
他的心脏跳得很快。
棠祎能感觉到自己的激动。
这是困扰他多年的问题。
可这是否是齐姿骜想听见的答案呢？
棠祎不知道，但他觉得有必要告诉齐姿骜。
手机的提示音还在响，棠祎却已经没有心思去看沈泽明在‘鬼哭狼嚎’什么了。
他随手回了句【你安心，你很安全。】
随后就迫不及待地出了空间。
棠祎现在人进入空间越来越熟练了，上午在医疗楼那边都能直接进入到空间里。
但他出空间还不熟练。
他到现在出空间的锚点都是齐姿骜，只能出现在他的身边。
这一特性正好方便了棠祎此刻要做的事情。
他出现在齐姿骜的身后，不管不顾从地他背后一把抱住了齐姿骜，将脸埋进齐姿骜的后背。
齐姿骜早就知道棠祎要出来，却没想到棠祎出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抱他。
刚被他按下去的心思又被棠祎的举动鼓舞，开始蠢蠢欲动。
没躁动多久就又被齐姿骜一把掐灭。
小孩儿的心思太多变也太单纯了。
齐姿骜已经不指望棠祎能自己开窍了。
他关了灶台的火，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这才算做好了开口的准备。
“乖乖这是怎么了？让我看看你好不好？”
齐姿骜的声音依旧温和，语气里也满是对棠祎的关心。
棠祎的头轻轻地摇了摇，是拒绝的意思。
齐姿骜不强求，站在原地任由棠祎抱着。
站着归站着，不妨碍齐姿骜扭头用余光去观察小家伙。
余光里，小家伙安静的很。
虽然看不见棠祎的脸，但齐姿骜能感觉出来棠祎这会儿应该是在害羞。
这两个字一出来齐姿骜就顿住了。
实在没想明白这没心没肺的小家伙怎么会和‘害羞’扯上关系。
厨房里很安静，窗外的人声没能影响他们的静谧。
棠祎在给自己打气，齐姿骜在等棠祎开口。
“大哥。”
棠祎开口，声音轻飘飘的。
他还是害羞，声音没好意思放太大声。
“嗯？”
齐姿骜应了声，等着棠祎的后文。
“你喜欢我吗？”
棠祎终于抬了头，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齐姿骜呼吸微滞，连眼睛都不敢眨。
生怕眨眼的片刻错过了棠祎脸上的表情。
齐姿骜觉得自己应该先深呼吸，避免自己的语气太炽热、吓着胆子小的人。
可他根本来不及闭眼，问问题的人正盯着他看。
“当然喜欢，乖乖怎么这样问？”
棠祎没回答齐姿骜的问题，他眨了眨眼睛，重新贴上了齐姿骜的后背。
“那你……”说着，棠祎又没声了。
齐姿骜也不催他，依旧安静地等着棠祎主动开口。
不过两次呼吸的时间，棠祎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你爱我吗？”
耳畔的杂音如同远去的潮水，只留下棠祎的声音还在回响。
齐姿骜万万没想到会在这会儿听见这话。
他原本垂在身体两侧的手不自觉握拳，然后又松开。
他该笑，齐姿骜想。
他该开心。
可更多的是复杂的心情。
最终，比声音先行动的是他的手。
他抬手落在了腰腹处，覆盖住了棠祎的手。
“乖乖……”
齐姿骜喉咙发干，轻轻喊了声棠祎。
棠祎的头动了动，还是害羞地没抬起来。
“我喜欢大哥，嗯……也爱大哥！”
棠祎闭了闭眼睛，一股脑说了出来。
说完，他又担心齐姿骜误解他的‘爱’是哪种爱，小声地补充。
“不是因为你是家人才爱你的；是因为我爱你，才想和你成为家人的爱！”
小家伙的声音还在继续，齐姿骜抓着棠祎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等到小家伙没声了，齐姿骜这才开口。
“我可不可以看着乖乖的眼睛回答？”
他的声音不复往常平稳，呼吸的幅度也大了不少。
棠祎能感觉到，他想了想，抬头对上了齐姿骜的眼睛。
满脸都是‘好了，你讲吧’。
齐姿骜满心柔软，也舍不得棠祎再扑闪这大眼睛等待答案。
“我跟乖乖的感情是一样的。”他说：“我也爱你。”
棠祎的表情呆呆地，愣了好一会儿才荡开了一个笑。
眼睛弯弯的，牙了露了出来。
棠祎手一松，从齐姿骜手下溜走，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手在齐姿骜肩膀上借力、一踮脚、一抬头、闭上眼，一个吻落在了齐姿骜的嘴角。
这还是棠祎第一次抱着这种心情亲人，闭着眼睛也不影响他紧张。
这是个很轻、很短的吻。
棠祎憋着气，对周遭一切的风吹草动都十分的警惕。
在察觉到齐姿骜有转身的意向后他如同受惊的兔子，灵活地跳开，三两下就到了客厅。
给齐姿骜看的一愣一愣的，抬起一半的手停在半空中。
“乖乖？”
棠祎背对着齐姿骜站在客厅里，被齐姿骜这么一喊直接站直了。
“我饿了，咱什么时候开饭？”
侧头间齐姿骜看见了棠祎发红的耳尖。
“现在就开饭了，乖乖来洗手。”
齐姿骜一边说着一边低头将锅里的菜装盘。
做好的饭菜放在边上的吧台上，棠祎刚刚的注意力全在齐姿骜身上，根本没发现。
齐姿骜还想着小家伙来厨房洗手，他能借着厨房的地形优势向棠祎再讨一个吻。
耳边传来走远的脚步声，齐姿骜觉得事情有点不对，扭头看向客厅。
客厅没有人，没一会儿棠祎就从浴室出来了。
“洗好了！”
棠祎将手举给齐姿骜看，指尖上还带着晶莹剔透的水珠。
这还真是齐姿骜大意了，忘记公寓里还有另一个洗手台。
他看着依旧紧张的棠祎，率先对人笑了一下。
这是想让小家伙不紧张的意思，但这会儿的效果似乎适得其反了。
棠祎走开的步伐更快了。
齐姿骜真是拿小家伙一点办法都没有。
摇了摇头，用空间罩住吧台上的菜，他手里再拿着两碗饭和两双筷子。
棠祎已经在餐桌边坐好，看见齐姿骜这一拖四的模样赶紧要起身来搭把手。
他刚动，饭菜就已经落在了餐桌上，连带着齐姿骜手中的一碗米饭也来到了他面前。
棠祎说了声‘谢谢’，接过齐姿骜递来的筷子。
下午一点四十，他们吃上的午餐。
齐姿骜一心二用，想着晚餐的时间可以再往后延伸，又回味着棠祎刚刚的告白。
小家伙说的那些话，以及最后的那个吻。
齐姿骜想，他还是想同棠祎讨一个正式的亲吻。
棠祎真的很擅长给他带来惊喜。
明明他上午的时候还想着给小家伙七天的缓冲期，结果中午就来告白了。
视线又回到了埋头吃饭的棠祎身上，伸手夹了块牛肉送进了棠祎碗里。
“多吃点菜。”
棠祎没抬头，但点头了。
齐姿骜都有些担心棠祎会像狐狸跳进雪里那样将脸埋进饭碗里。
胆子大得很、莽完又害羞的很。
人嘛，可爱的很。
齐姿骜的视线一直在齐姿骜身上，忙着给小朋友夹各种菜。
他自己倒是没怎么吃，一门心思扑在棠祎身上。
只是在饭后洗碗时有了点感触。
他们的告白就发生在这么一个平静的午后。
转念一想他家乖乖对月光过敏，与月下的场景是无缘了。
告白完照旧吃饭、收拾，平淡地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发生。
齐姿骜侧头看向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书但在看他的棠祎。
不能就这么算了，齐姿骜想。
小家伙刚明白自己的心，不知道怎样才算亲密。
他知道，他也会慢慢教棠祎让他适应这份亲密。
齐姿骜擦干了手上的水珠，决定来改变点什么。
他大步走到了棠祎面前，小家伙这才如梦初醒将头埋进了书里。
齐姿骜轻笑一声，蹲在了棠祎面前。
“乖乖，抬下头。”
他的声音放的很软，活像是诱骗小兔子开门的大灰狼。
棠小兔子好哄的很，听齐姿骜这么说没多想就抬起了头。
“怎么了？……唔！”
齐姿骜的唇贴在了他的嘴唇上。
很轻、很近……
这是他们间的第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