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餐结束后,棠祎越想越不对劲。
他发现自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状态。
在发现哥哥的恋情前,他要考虑的就只有自己的那点小烦恼。
自从发现棠纬的恋情后,小家伙还要思考哥哥的恋情。
他是成天到晚都在担心沈泽明那个流里流气的会欺负棠纬。
但齐姿骜也不是什么安生的人,他还等着棠祎的答案呢。
自从那天的喜欢说出来后,他试图让棠祎看清自己的心。
在棠纬面前齐姿骜还能安分一点,但在只有他们的时候,齐姿骜会想让棠祎的注意力全在他身上。
按照他原本的预判,让小家伙明白自己的心意这件事应该在三天内就能有个结果出来。
棠祎虽然不开窍,但他被棠纬养的十分大胆。
困扰他问题有了答案就会去执行。
他们间的第一句喜欢也是棠祎本人说出来的。
只是齐姿骜不满足于喜欢,他想要的是棠祎的爱。
棠祎就这么混乱地过去了两天,这才在齐姿骜的夹击下摸索出去为什么对棠纬恋情这么关注的原因。
那天,棠纬问他‘在担心什么’。
棠祎没有当场打出来,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
现在他有了答案。
他在担心棠纬和沈泽明会建立一个没有他的家。
他不接受任何人让他和棠纬解绑!
棠纬是哥哥,他是弟弟。
他们是一家人,从出生的那一刻,与生俱来的血脉就已经写下了他们的关系。
他不反对沈泽明加入这个家,他怕的是棠纬会抛下他加入沈泽明的家。
棠祎想出了那天的答案,可新的问题出现了。
如果棠纬真的要加入沈泽明的家,他又能怎么办呢?
那天他站的比较远,没听清棠纬和沈泽明之间说了什么。
可只是那样远远地看着,他都能感觉到棠纬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名为‘幸福’的情绪。
他想棠纬幸福,哪怕是这个幸福里没有他……
棠祎想到这里给自己想emo了。
没有哥哥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呢?
棠祎不知道。
他从小到大都有棠纬的陪伴,记忆中关于父母的部分早就模糊不清,儿时的记忆也早就褪色。
可棠纬从小就陪在他身边这一点毋庸置疑。
末世开始前他二十三岁,棠祎和棠纬之间的牵绊已经存在了二十三年。
醒来发现末日降临,他不知道棠纬是否还安好。
在没重逢之前他可以强迫自己忍耐没有哥哥的生活。
重逢后棠祎每天借着送饭的由头每天都往棠纬实验室跑。
棠祎也不知道自己送饭的意义在哪儿,棠纬饿了会自己去吃饭的。
他是个正常人,又不是会饿死在实验室里的傻子。
可棠祎就是要每天看一眼棠纬,只要知道那个人在哪里他就能安心一整天。
现在经过这么一回想,棠祎都觉得自己有病。
而且病得不轻。
棠祎越想越难过,最后在想出答案的那天晚上缩在齐姿骜怀里没忍住哭了出来。
最开始只是一些没控制住的委屈,在齐姿骜拍背的动作下发酵。
终于在某一次眨眼的时候一串泪珠没收好划出了眼眶。
齐姿骜几乎是瞬间就感觉到了棠祎的泪珠,连忙低头想查看小家伙的状态。
但是被棠祎单方面拒绝了访问。
小家伙缩在他怀里的姿态堪称‘强硬’。
在察觉到他低头的动作后全身都在发力,像是一只贝壳,抗拒被外人窥见其中的贝肉。
齐姿骜想了一下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就知道棠祎这是想出了谁想听的答案。
虽然不甘自己这几日的试探全都为他人的答案做了嫁衣,但齐姿骜更不想棠祎哭。
他放低了自己的声音,也放轻了手上的动作。
一下一下拍着棠祎的后背,没再试图给小家伙擦眼泪。
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用了平时的两倍时间才终于将棠祎哄睡着了。
他自己却久久不能入睡。
他看着棠祎的睡颜,眼角还挂着泪珠。
是他最近着急了,他被棠祎那无心的一句‘喜欢’打乱了节奏。
又从棠祎后续的恼火中看见了希望,这才迫切的想得到一个结果。
但齐姿骜忽略了棠纬给这件事带来的变量。
棠祎眼泪出来的时候齐姿骜才惊觉一味的求给棠祎带来的只有压迫。
视线再次落在了棠祎身上,小家伙在梦里也不安稳,睫毛颤啊颤地几欲睁开。
齐姿骜的吻落在了棠祎的眼皮上,带去了他眼角的泪珠。
“对不起乖乖。”
齐姿骜的声音放的很轻,生怕惊扰了睡梦中的人。
棠祎没有回应,他还是闭着眼睛。
齐姿骜用拇指擦去了棠祎眼角的泪花。
这会儿没听见没关系,等到天亮,等到棠祎醒来。
他会再说一遍的。
对不起乖乖,最近给你的压力有点大。
是他不好,应该慢慢来的。
半夜,棠纬的手机受到了条消息。
消息很短,只有几个字。
【齐:你的答案出来了。】
棠纬本人正在指挥沈泽明控制变量,根本没空看手机。
自然也不知道棠祎单方面决定明天要拉着棠纬一起吃早餐的决定。
棠祎做了一晚上的梦,只觉得疲惫不已。
梦中的世界杂乱无章,棠祎也没记住什么情节。
只是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追着跑了一晚上。
迷茫地睁开眼,室内还很昏暗。
他扭头看向窗户的方向,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的光线。
他又看向门的方向,门缝里也没透进光线来。
棠祎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是了,每晚睡觉前齐姿骜会把家里所有的窗帘都拉上。
以前他醒来的时候那些窗帘全部被齐姿骜拉开、束好。
他今年难得起的比齐姿骜早,这才看见了家里还没‘开机’的模样。
他抬起手表看了眼时间。
早上六点半了,可以准备起床了。
棠祎心里藏着事,又不知道该怎么和棠纬开口。
真全部都说出来会不会像是在道德绑架棠纬啊?
他觉得自己真把‘哥哥的幸福里可以没有我’这种话说出来,棠纬会打他一顿的。
棠祎实在想不出好点子了,干脆看起了身边人的脸。
齐姿骜还在睡,棠祎缩在他怀里。
他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齐姿骜的下巴。
再往上看就是他的嘴巴、鼻子、眼睛。
目光一寸寸向上抬,将齐姿骜的五官都看了个遍。
他还是没醒。
棠祎低下头,找到了齐姿骜的手,抓住了他的两根食指。
他想,他们这样算什么呢?
脑海中不由想起了齐姿骜这两天的举动。
齐姿骜也有个问题在等他想个答案出来。
只不过他这几天满脑子都是棠纬的事情,没顾得上齐姿骜的问题。
棠祎缩回了齐姿骜的怀里没动,但也没闭上眼睛。
他在猜齐姿骜想要的答案是什么。
喜欢难道还不够吗?那比喜欢更上一层的感情会是答案吗?
棠祎不知道。
他以前只对棠纬说过喜欢,没说过爱。
倒是棠纬很愿意对他说‘我爱你’,这是他小时候睡前必要的流程。
他听哥哥讲了《猜猜我有多爱你》后,每天都想方设法地从棠纬嘴里撬出一句来。
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在听完睡前故事后抓着棠纬的手不让他走。
被抓住的人领会的很快。
‘我爱你’说的从善如流,末了还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这个会是齐姿骜想要的答案吗?
棠祎不知道。
但他不会让齐姿骜等太久的。
小家伙握拳,鼓励着自己。
等他和棠纬将话说开,就来想齐姿骜的听见的答案。
早上七点,齐姿骜醒了。
他本能地动了动,想低头看一眼棠祎的状态。
头还没低下去就感觉到了小家伙的僵硬。
一般来说这个状态不是醒了就是抽筋了。
但看棠祎面上没有痛苦的表情,小家伙也没有滚来滚去。
他猜应该是前者。
“早上好乖乖。”
刚睡醒的人声音都是哑的,齐姿骜也不例外。
棠祎看他已经发现自己醒了,仰头看向他。
圆溜溜的眼睛里已经看不出丝毫泪花。
齐姿骜见状松了口气,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对不起乖乖,是我太心急了。”
昨天晚上小家伙没听见的道歉此刻说的平缓又清楚。
棠祎眨了眨眼睛,有点没接上因果。
齐姿骜的道歉还没停,他说:“对不起给到你压力,这并非我的本意,属于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我们慢慢来。”
棠祎眨了眨眼睛,想说这跟齐姿骜没关系。
话还没有说出来就看见齐姿骜的手伸向他,最终落在了他头上,摸了摸他的头。
“今天是不是要去找哥哥?”
棠祎点了点头,他已经有了答案,而棠纬的离开近在眼前。
他想在哥哥走之前和他把话说开。
“那就快起床吧,棠先生上午十点半要走了。”
棠祎:!!!
这还真是在棠祎的预料之外,当即给齐姿骜表演了一个垂死病中惊坐起。
抬起手表一看,七点十分了。
他迈开步子就要往浴室走,却在出卧室前回头看了齐姿骜一眼。
后者坐在床上,冲他点了点头,“去吧。”
棠祎看着他看了有半分钟,这才猛地转头大步走向浴室。
或许他也欠齐姿骜良多。
只是这个人没这么觉得,也或许是从来没想过要棠祎补偿什么。
等棠祎洗漱好从浴室出来,他今天穿的衣服已经被齐姿骜放在床边。
客厅和卧室的窗帘被拉开,窗户也被打开。
晨风吹进来,将屋子里闷了一晚上的空气注入了新的活力。
棠祎换好衣服,齐姿骜就顺手将他换下的睡衣也收进了脏衣篓。
很自然,似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影响他们现有的生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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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六十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