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泽明下班回去的时候棠祎那边的工作正好告一段落。
他进门看见的就是正在揉太阳穴的的棠纬。
“怎么样？”
沈泽明伸手替棠纬揉了揉肩膀，让他歇会儿。
“吵起来了。”
短短四个字就足够让齐姿骜清楚前因后果。
棠纬这张脸太年轻了，就算他给出的数据已经很完整，但在那些老学家的眼里还是不够格。
沈泽明见过其中和棠纬唱反调唱的最响的几位。
除了国内的保守派老学究，还有几个外国人。
眼看着棠纬的表情越来越差，沈泽明果断选择‘祸水东引’。
简单来说就是把棠祎拉出来分散一下棠纬的注意力。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准备一下就出发吧。”
棠纬没意见，矜持地颔首，放任沈泽明去收拾等会儿带去给棠祎的东西。
小家伙不爱玩手机是好事。
但这么多天观察下来，棠祎和齐姿骜那两何止是没有手机啊。
那是除了时钟就没用过其他的电子产品。
这可不行。
过不了几天棠纬和沈泽明就出外出一趟，再不给人更新一下设备难道要他们漂流瓶交流？
好吧，棠纬其实对漂流瓶没什么概念，这是沈泽明提出来的词语。
“上门礼呢？”
沈泽明突然探头，问了一嘴。
得到的回应是棠纬的点头。
“准备好了。”
沈泽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他了然的点了点头。
“是了，你那里好东西多。”
“你可以跟我一起去长三角，手续早就办好了。”
沈泽明摇了摇头，他目光温柔的落在棠纬身上。
“再等会儿吧，那两小家伙短时间内不会想换地方的。”
棠纬没再说话，只是他的视线追着沈泽明转了一圈又一圈。
三点钟，两人出了门。
棠祎在江平基地的住址早早就告诉了棠纬，只是后者一直没有合适的由头登门拜访。
这次的茶会对棠纬来说就是个非常合适的由头。
一个人在人前的态度是可以伪装的，但在他熟悉的地方就很容易暴露本性。
棠纬就是抱着考察齐姿骜的心思去的。
如果齐姿骜在家里也是顺着棠祎的意思来的话，那他也能捏着鼻子认可齐姿骜这个保镖。
这是棠纬认为的，必要的流程。
茶会时间定在下午三点半，棠纬和沈泽明在三点二十分的时候到了棠祎和齐姿骜的小家。
敲门的是沈泽明。
棠纬这大少爷想了一路该观察哪些东西，但真到了人家家门口倒是卡壳了。
沈泽明看他大有站到三点半的意思，干脆手一伸越过了棠纬敲了门。
棠纬还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被沈泽明猝不及防地打乱了步伐只来得及瞪了眼罪魁祸首。
大门的隔音效果不太好，棠纬听见门里传出来的脚步声。
不大，‘啪嗒啪嗒’的。
是棠祎的脚步声，应该还没穿袜子光着脚。
棠纬听出来了，沈泽明也听出来了。
脚步声在快到门口时被人拦住了，棠祎应该还挣扎了两下。
没挣过就是了。
沈泽明发现棠纬的表情复杂了许多，他真的很纠结。
聪明的人已经开始闭嘴当哑巴了。
沈泽明对小孩真没辙，当初他带棠祎的那一阵完全就是陪孩子瞎玩。
他两又在门外站了会儿，门终于开了。
是棠祎来开的门，小家伙脸上的开心难以忽视。
棠纬下意识的跟着小家伙一起笑了出来。
“哥哥！你来了！沈哥也来了！”
棠祎往前一跳，抱住了棠纬的胳膊，将人带着往门里走。
沈泽明笑眯眯地和棠祎打了招呼，跟在棠纬身后一起进了屋子。
玄关处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拖鞋，沈泽明猜这是齐姿骜准备的。
因为棠祎此人自打来了地球就不喜欢穿拖鞋。
当时他跟棠祎待在棠纬的空间里，十岁的棠祎十分认真地说服沈泽明。
他说：如果只有我不穿拖鞋，哥哥会生气，但是我们两个一起不穿哥哥会觉得我们是热了！
看看，十岁的孩子就已经知道‘法不责众’这个概念了。
显然棠纬也是这么想的，沈泽明抓住了他换鞋时的复杂表情。
绕过玄关就能看见客厅了，齐姿骜正穿着围裙，手里端着盘子往餐桌上摆。
沈泽明确实没想到能看见这样的齐姿骜，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随后很快崩住。
没什么好惊讶的，沈泽明想。
他中午的时候也是这么穿的。
但他发现棠纬的面色好看了一些，起码不像刚进门时那样严肃了。
“欢迎。”
齐姿骜也看见了他们，站在餐桌边冲他们笑了下。
棠纬冲人点了点头，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就被棠祎拉走了。
沈泽明笑着对齐姿骜说了声：“打扰了。”
随后提着袋子跟在棠纬身后一起去了客厅。
家里被收拾的很干净，阳台上还晒着衣服和被子。
窗户被打开，风从窗户钻进来，吹动了窗帘的一角。
棠纬打量一遍室内，环境还说得过去。
茶几上倒扣着一本书，封面是黑色的，上面画着两只烟雾似的鬼魂。
棠纬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棠祎从小就爱看这种，现在还有的看是好事。
小家伙叽叽喳喳的，问棠纬几点起的床、早餐吃了什么、午餐吃了什么……
前面的问题对棠纬来说都不是什么好回答的问题，于是他一味的点头。
“等会儿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餐？”
棠祎终于问出了一个棠纬能回答上来的问题，可这个问题的第一回答还是点头。
棠祎看棠纬这个态度，鼓起了一边的腮帮子。
“坏蛋哥哥！”
棠纬一听棠祎这么说连忙开口，“晚上要一起吃饭的。”
说着他伸手点了点棠祎鼓起的那边脸颊。
里面原本就是藏着团气，被棠纬这么一戳就漏气了。
小气球存在的时间不过五秒钟，就被棠纬给哄好了。
沈泽明见怪不怪，齐姿骜在边上观察着、默默学习。
沈泽明看出了齐姿骜的意思，想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又忍住了。
棠纬哄棠祎的节奏是他们兄弟两相处了二十来年的习惯，一般人这么哄棠祎并不见效。
忍住是因为他想起了齐姿骜对棠祎的特殊性。
小家伙说这里是他的家。
那齐姿骜是不是也被棠祎算进了‘家人’的范畴？
沈泽明不确定，他决定再观察一阵。
“我去泡茶。”
眼看着棠祎已经拉着棠纬讨论晚上吃什么，沈泽明主动挑起了泡茶的任务。
齐姿骜已经朝着这边看了好几眼了，估计是在给棠祎发信号。
但棠祎显然没注意到来自齐姿骜的求救信号，不然也不会让他截获了。
听见沈泽明这么说，棠祎才想起来他刚把水烧上，还没泡茶。
当即想站起来去厨房，但是被棠纬抓住了手腕。
“哥哥？”
“让他去忙吧，我有东西要给你。”
棠祎的教养告诉他，让客人自己动手是不礼貌的。
但他看看棠纬，再看看沈泽明。
这两一个比一个自然，一个比一个不像客人。
那边齐姿骜束手束脚，但架不住沈泽明上手抢活干。
这边棠祎想去帮齐姿骜，奈何棠纬不放人。
“哥哥这两天就要离开江平基地了。”
棠纬想了半天的开场白全部作废，上来就把话给挑明了。
棠祎一听他这么说都忘记了想去帮齐姿骜的初心，愣愣地看向棠纬。
“哥哥不是这个基地的常驻人员，你也不是。”
棠祎没太懂棠纬的意思，伸手指了指自己。
“我也不是吗？”
棠纬顶着他疑惑的目光，点了点头。
“你的户口跟我是一起的，在长三角基地。”
棠祎对棠祎说的这些东西全部都一知半解，一下子没抓住重点。
“现在还有户口的概念吗？”
棠纬点了点头，捏了捏棠祎的手。
“哥哥要去工作了，看你在这里过得不错我也放心。”
棠祎听着棠纬的絮絮叨叨，有些不高兴。
但棠纬的工作很重要，棠祎能从那天跟着棠纬一起来的人身上感受出来。
他们说他们是棠纬的保镖，是专门保护棠纬的。
但棠祎能从他们的表情中看出一种决心。
就算自身陷入险境也要保住棠纬的决心。
“你什么时候回来？”
棠祎抬头看向棠纬，圆溜溜的眼睛里带着点不开心，但不多。
棠纬以前的工作性质使然，他出差的评率其实还挺频繁的。
只是每次出差的时间都不长，时间超过三天的棠纬就会选择将棠祎一起打包过去。
所以，以前棠纬回答这个问题回答的都非常快。
但这次，棠纬没有立马给出答案。
棠祎从中品出了一丝异样，他‘嗯？’了一声，想知道答案。
棠纬闭了闭眼，终是给出了答案。
“快的话一个月就能回来，慢的话不确定归期。”
棠祎听后愣了好一会儿，他几次张嘴都没发出声音。
“你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前半句很轻，后半句才勉强恢复了平常语调。
说完，棠祎飞快地眨了眨眼睛，不想让自己太难看。
棠纬听出来了也看见了，他也舍不得和棠祎分别。
这是他从出生起就爱护有加的弟弟。
一年前因为意外致使棠祎走失，才找回来不过三个月就又要分开了。
棠纬看了眼窗外的天空，伸手揽住了棠祎让他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如果这次工程顺利落地，那末世真的要进入倒计时了，乖乖再等哥哥一会儿。”
棠祎听棠纬这话他还能说什么呢？
只能闷闷地点了头。
棠纬舍不得棠祎消沉，轻轻拍了拍小家伙的脑袋。
“去把齐先生喊过来吧，哥哥有东西要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