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着的棠祎乖得不得了。
刚刚还被他闹得没办法的棠纬一双好看的眼睛无奈地望向睡着的棠祎。
棠纬伸手将棠祎的脑袋拨到了他的肩膀上。
棠祎无知无觉，却知道往棠纬身上蹭。
蹭了两下后整个人往棠纬怀里一趴，这才肯安然入睡。
“你愿意谈谈你的事吗？”
棠纬不带温度的声音响起。
齐姿骜十分有自知之明地知道这是在跟他说话。
他抬眼看了眼后视镜，棠祎睡得脸都看不见了。
棠纬察觉到了齐姿骜的视线，优雅地抬眼与他在后视镜里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是那样平静，平静的仿佛知道所有秘密。
这会儿车里没有别人，齐姿骜被棠纬这么盯着不由得挺直了后背。
“请容我在回到基地后与您详谈。”
齐姿骜真的很努力地搜刮他知识储备里的敬语了。
可他还是觉得自己说的不太像样子。
棠纬并不在意齐姿骜的用语，他朝着齐姿骜微微颔首，算是同意了他的提议。
见状齐姿骜松了口气，剩下来的路他们两个谁都没说话。
齐姿骜只能悄悄从后视镜里看一眼棠祎。
他苦中作乐，突然找到了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棠纬。
如果说棠祎像是一只可爱的小猫，那棠纬就是一只各方面都很优雅的大猫。
而且这只大猫对自己一手养大的小猫很在意。
隐隐能看出来他是无差别攻击所有靠近小猫的人。
他又想起了刚刚相处没多久的时候，他发现那一伙人来势汹汹，干脆就带着棠祎躲了起来。
如今回想起来，当时应该就是棠纬派过来的人。
他们的目的就是找到棠祎。
不过被他截胡了。
从结果来看，齐姿骜的出现导致了许多事情的发生。
他和棠祎之间也发生了许多奇妙的冒险。
如果重来一次，只要棠祎愿意。
齐姿骜就是爬，也要爬到棠祎身边去。
回去的路真的没多远了，他们还在半路拦住了火急火燎要回去救人的梁木。
等回到基地棠祎还是没醒，齐姿骜下意识地绕到后座想将棠祎抱下车。
还不等他动作就被另一个人抢了先。
齐姿骜近乎呆滞地看向已经将棠祎抱起的棠纬。
那样纤细的一个人，现在一只手拖着棠祎的大腿根，一只手扶着棠祎的后背。
抱得稳稳当当，丝毫看不出来勉强。
齐姿骜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但唯一确定的就是，棠纬的到来会改变许多现状。
他有点不确定自己在棠祎心里的地位了。
棠纬抱着棠祎一路去了医院的那幢楼，齐姿骜就跟在他后面一起去了。
等走到医疗楼门口，棠纬看他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这才停下脚步侧头看向齐姿骜。
“你还不回去？”
很温和的一句话，齐姿骜却从里面听出了赶人的意思。
“我想和他一起回家。”
“咳咳！”
赶来的沈泽明闻言猛地咳出了声。
齐姿骜却浑然不觉这咳嗽声是针对他的。
他依旧定定地站在棠纬身后，在看见沈泽明后朝他打了个招呼。
棠纬还在盯着不请自来的齐姿骜看，三个人以一种很诡异的氛围站在医疗楼门口。
不少路过的人都在朝着他们的方向看。
棠纬大概思考了两分钟，终究是松了口。
他朝着齐姿骜点了点头，“一起来吧。”
棠纬松了口，沈泽明自然没话说。
他们上了电梯，一路上了医疗楼的顶楼。
这还是齐姿骜和棠祎第一次来这里，不过棠祎现在还没醒。
棠纬轻车熟路地将棠祎放在了一张医疗床上。
沈泽明在操作台上点了几下。
医疗床被启动，棠祎整个人都悬浮在了医疗床上。
“嗯，看样子是吃了完整的植物种子，并在弟弟体内发芽，这才导致的发烧。”
沈泽明很快就得出了结论，还像模像样的理出了一份病例送到了棠纬面前。
后者优雅地接过看了起来。
齐姿骜全程守在棠祎身边，握着他的一只手一脸担心。
棠纬不知何时和沈泽明一起坐在了不远处的小圆桌边，小桌子上正放着三杯冒着热气的茶杯。
已知现在顶楼有四个人，但是棠祎还没醒，所以清醒的人只有三个。
圆桌边剩下来的一个位置是留给谁的一目了然。
齐姿骜在棠纬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后在那剩下来的空位落座。
“好了齐先生，我们来聊聊你的事情吧。”
棠纬屈起手指，在圆桌上轻轻点了点。
其实没发出任何声音，但沈泽明和齐姿骜都无法忽视他的动作。
沈泽明端起了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用以遮掩他现在的表情。
“齐先生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种族吗？”
棠纬体态优雅，坐得从容。
坐在他对面的齐姿骜可就没那么惬意了，他腰背挺直、如坐针毡。
“我是人类。”
齐姿骜回答的很干脆，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他不由得开始思考棠纬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问出的这个问题。
棠纬并没有反驳齐姿骜给出的答案，他优雅的点了点头。
“你确实是人类，但也不完全是。”
棠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将视线再次落在了齐姿骜身上。
“准确来说你和我们现在是一类人。”
齐姿骜的目光快速地扫过了棠纬和沈泽明。
棠纬优雅喝茶，沈泽明倒是抬手朝着齐姿骜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
“但你，和我们也不完全是同一种族。”
棠纬顿了顿，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医疗床上。
“如果你按照自然进化规律进化下去，你将会是这颗星球上第一个完成进化的人类。”
沈泽明配合着棠纬的话点了点头。
齐姿骜还是木着一张脸，甚至觉得有些荒谬。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十分平淡：“您的用词真高傲。”
棠纬不可置否、微微颔首，认下了齐姿骜的这句高傲。
“我确实高傲。”
他微微抬头看向齐姿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沈泽明不语，只是一味地喝茶。
“乖乖的血催化了你的进化，让你的进化出现了偏差，这才导致了你现在的异能不全。”
棠纬说着，将左手摊在了桌面上，不同颜色的能量光在他的手心轮转。
齐姿骜看着棠纬的手心，心里将他的危险程度提高了一个档位。
他的目光扫过棠纬的手再扫过了沈泽明。
后者还是在了喝茶，对齐姿骜探究的目光视而不见。
“那为什么乖乖什么都不会？他是你的弟弟应该跟你一样是全异能者。”
棠纬微微一顿，并没有直接回答齐姿骜的问题。
“我以为你会想问关于你自己的事情。”
“乖乖的事也很重要。”
沈泽明又喝了口茶，感叹了一下齐姿骜还真是不知者无畏。
“乖乖是在父母旅行路上出生的，宇宙射线强行改变了他的一部分基因，他退化了。”
棠纬说这话的时候手肘撑在桌子上，双手抱拳在鼻前。
“基因退化让乖乖完全丧失了‘异能’，但他的血液还维持着高浓度的异能反应。”
齐姿骜觉得自己有点懂了，但也不是很懂。
他的脑子转着转着是不是就会顿一下，处于是听懂了但理解不了的状态。
“他还对宇宙射线有一定的过敏反应，相信你们同行这一路你已经见过了。”
“如果您口中的过敏反应是指眼睛发红、失去生物气息的话，那我确实见过。”
棠纬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齐姿骜的心情颇为沉重，他确实已经见识过了。
不过，那样危险的状态真的能用过敏来解释吗？
齐姿骜虽然疑惑，但他也想不是更好的解释。
这一次他没有再看向坐在桌边的两个人，他扭头看向了躺在不远处的棠祎。
“乖乖的血推动了你的进化，你应该察觉到了，每当你吞噬他的血液时，你的异能就会进化。”
齐姿骜僵住没动，棠纬说的他和棠祎已经猜出来了，小家伙还曾试图给他喂血。
不过他们上次就把话说清楚了，这才杜绝了棠祎喂血的想法。
棠纬指尖在虚空里一点，一团悬浮着的血珠就出现在了他落指的地方。
“这是我从那株草里抽出来的，按照你们的习惯这些血液应该属于你。”
他指尖一动，那个小红团子就晃晃悠悠地去到了齐姿骜面前。
后者没动，他品味着现在圆桌上的气氛，终于明白了棠纬是什么意思。
他不卑不亢地抬头，直视着棠纬的眼睛。
“棠先生是觉得我是因为乖乖的血才跟在他身边的吗？”
棠纬勾了勾嘴角，“不是吗？”
他如此反问齐姿骜，得到的是后者的摇头否定。
“我们之间有着更纯粹的感情，我ai……”
“你给我，滚出去！”
齐姿骜话还没说完就被棠纬打断，他手一挥那团血团子尽数没入齐姿骜的体内。
齐姿骜只觉得身体一轻，然后所有的光景都在后退。
等他终于停下来的时候，他已经回到医疗楼的门外了。
齐姿骜抬头看了眼医疗楼楼顶的方向，他的家人还在那里。
明明他们早上的时候还在说一起回家。
怎么如今又分开了呢？
齐姿骜想不明白，他抬脚就要进去。
第一步刚踏出强烈的风就席卷而来，直到将他吹地后退了三步才停下。
齐姿骜再次尝试，不出意外的又是一阵狂风大作。
他抬头看了眼顶楼的方向，隐隐能看见一个人影立在窗边。
有人不欢迎他进去。
齐姿骜得出了这么个结论，他不服气，却也拿棠纬没办法。
他和棠纬的差距太大了，他打不过棠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