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在看清副驾的棠祎后先是一顿。
“稍等一下。”
说完,她小跑着进了写字楼。
齐姿骜对她的动作并不意外,这个姑娘身上的能量波动太微弱了。
吸引他来的人并不是这个姑娘。
齐姿骜要找到那个真正有话语权的人。
没过多久那姑娘跟在一个胳膊打着绷带的人身边,一起朝着齐姿骜所在的方向走来。
这次的来人齐姿骜满意了,这才是那个主动放出能量波动吸引他过来的人。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因为什么受伤,但看起来不严重。
如果他一个人离开的话应该是没问题的,此刻还留在这里估计是因为这一群伤员。
在齐姿骜观察那人的同时,那人也在观察他。
并且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当他将视线越过齐姿骜落在躺在车里的棠祎之后脸色更难看了。
“我可以送你们回去,条件是帮我治好他。”
齐姿骜率先开口打破了那无声的试探。
他并不知道这些人的底细,此刻将主动权抓在自己手中才是明智的。
那人听着齐姿骜的话,皱起的眉头并没有松开。
齐姿骜口中的‘他’太好理解了。
那人的眼神在齐姿骜和昏迷的棠祎之间来回流转。
齐姿骜的面色依旧,看不出半点要退缩的意思。
最终是男人收回了探究的目光,将话题挑到了昏迷的棠祎身上。
“他为什么会昏迷?”
齐姿骜闻言,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昏迷的棠祎身上。
“他被一株变异植物卷走了,从那之后他就一直没有醒来。”
齐姿骜的描述并没有什么说服力,男人低头沉思着。
“他昏迷多久了?”
齐姿骜扫了眼车载闹钟,给出了答案,“两小时十二分钟。”
原本还在沉思的男人在听见齐姿骜的答案后愣了一瞬。
他若无其事地看了眼昏睡的棠祎,心里冒出了个念头。
这个人是不是太紧张他的同伴了?
“你知道袭击你们的植物是什么吗?”
齐姿骜摇了摇头,他不知道。
“我不知道,但他知道。”
男人的问题问完了,走到了副驾的车窗处。
弯着腰仔细观察起了躺着的棠祎。
见他周身没有血迹、没有伤口,面容平静,在心里算着棠祎的昏迷时间。
最终是同意了齐姿骜的要求。
“麻烦先生了,我们马上就出发。”
齐姿骜点了点头,将车熄了火拉了手刹。
他没说什么,只是用动作向男人传达了他会等的意思。
齐姿骜的目光落在了棠祎身上。
他伸手钻进了棠祎身上盖着的毯子里,找到了小孩儿的手。
比刚刚没什么温度的状态好多了,这会儿手心里终于是暖起来了。
就是指尖还是没什么温度。
齐姿骜又帮着棠祎把身上的毯子拉了拉,将棠全部都抱进了毯子里。
只留一个脑袋在外面。
齐姿骜看着棠祎耳朵有些发红,不放心地摸了摸他的额头。
温温的,齐姿骜有些不记得他上次摸的时候是什么温度了。
他这边小动作不停,给棠祎又是擦汗,又是喂水的。
那边人类收拾的也很积极。
就是不知道他们之前是把车子停在哪里了。
等齐姿骜回过神去看他们收拾的怎么样了,这才发现他的车后面停了两辆七座的车。
还没有人来告诉齐姿骜可以走了,他又看起了时间。
又半个小时过去了,棠祎还是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齐姿骜莫名烦躁了起来,手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落到了棠祎的心口。
隔着一层肌肉,棠祎的心跳持续不断地传来,这才勉强安抚住了齐姿骜的焦躁。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昏迷状态的棠祎无知无觉,给不了齐姿骜任何回应。
先前与齐姿骜交流的男人来到了他们车边,敲了敲车窗。
听见这动静齐姿骜终于回神,收回了自己的手扭头看去敲窗户的人。
齐姿骜看了一会儿敲车窗的人,随后才降下了车窗。
“你们车上的导航还能用吗?”
齐姿骜摇头的动作很利落。
“那你们是怎么来到游门的?”
对于这个问题,齐姿骜有些犹豫。
在乱开和有地图之间,选择了有地图。
“我们有一本地图。”
那人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就在齐姿骜以为他没话说的时候那人又开口了。
“我希望你能在前面开路。”
齐姿骜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话题到这里又顿住了,那人盯着齐姿骜看,齐姿骜回以同样的目光。
一阵风吹进车里,齐姿骜这才明白男人站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他按了个按钮,后车门的锁就开了。
“上车吧。”
男人朝着齐姿骜点了点头去了后排。
两个人心里不约而同地想着,这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齐姿骜直接将那本地图给了坐在后排的男人,连带着书一起给出去的还有一支笔。
那人也没废话,拿着书找起了路。
一时间也没齐姿骜什么事,他的目光又落在了棠祎身上。
他怕棠祎一直侧着脸睡等会儿醒来会落枕,伸手帮着棠祎转了个方向。
转的时候还不忘看一眼时间,盘算着过半个小时再帮人转个方向。
齐姿骜没有等到地图还到他手上倒是听见男人让后面车上的人送导航过来的指令。
他通过后视镜看了男人一眼,地图已经被他合上了。
那支笔被他挂在了书封面上。
齐姿骜心里了然,这也是个不认路的主。
他们行动的很快,没一会儿的功夫就给齐姿骜送了一个装置来。
还帮齐姿骜安装、调试好了。
这倒是给齐姿骜省了不少事。
最后再确认了一遍没问题后,齐姿骜就领着一路人出发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次人多,活人气太浓。
一路上都不太平。
原本还不敢在齐姿骜面前露脸的丧尸们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
齐姿骜眼睛都没眨,车窗一开、手掌一张蓝色的火苗就窜了出去。
来一个他烧一个、来一群他烧一群。
齐姿骜第一次动手时坐在后座的男人看他的火苗只有一小撮,惊讶过后动了动打算下车自己解决丧尸。
男人刚动了一下就看见原本小小的一团火苗在碰到丧尸后瞬间变大,直到它将丧尸烧了个干净。
刚有动作的人又不动了,他做得端正,目光落在了齐姿骜的身上。
齐姿骜才懒得管他在男人眼里是什么样子,他一路开的都很急。
棠祎一刻不醒,他就一刻不能安心。
除了丧尸还有变异的植株。
那些植株跟袭击棠祎的有些类似,但远不如那棵大。
齐姿骜担心它们还是冲着棠祎来的,在它们一出现蓝色的火苗就点燃了它们。
在齐姿骜的‘保驾护航’下,一路倒也算太平。
棠祎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
他的意识浑浑噩噩的,觉得自己就像小金鱼一样生活在一个玻璃缸里。
他的手变得很小,身高也变矮了。
有许多人来到玻璃缸前看他。
那些人有的蹲下身子,有的则是弯腰看着他。
小棠祎不管看谁都需要抬头。
他似乎有些站不住,大多数时候都是坐着的。
在那些人里,他看见自己早就退出生物圈的爸妈,还看见他哥哥。
他哥棠纬,还是穿着一身白大褂,手里拿着一摞报告,一项一项地年给棠祎听。
那层玻璃很厚,许多字棠祎都听不太清。
依稀间听见什么‘合株植物’,什么‘母体’的。
他哥声音好听,但架不住念的东西很无聊。
棠祎听了一会儿就开始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间又听见了‘群生植物’的字眼,棠祎这才清醒了些。
他侧头看向棠纬,那人拿了个坐垫靠在坐玻璃罩的外面。
棠祎坐在他身边。
兄弟俩隔着层玻璃坐在一起。
棠祎抬起一只手落在了玻璃罩上,棠纬看见了也抬起自己的一只手。
他的手比棠祎大出一圈。
温度隔着玻璃传来,棠祎将手放下将自己的额头贴上了上去。
“哥哥。”
他的声音蔫蔫的,棠纬柔柔地应了一声。
“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棠纬一顿,将自己的额头贴了上来。
眼睛里满是棠祎看不懂的情绪。
“快了。”
这是棠纬的答案,棠祎却不太相信了。
真的快了吗?
棠祎在玻璃里无聊的很,棠纬有的时候会穿着隔离服带着口罩进来陪他一会儿。
他爸爸妈妈大概很忙,只有晚上会来,有的时候棠祎睡得早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来。
但更多的都是棠祎不认识的人。
形形色色的人棠祎也不是每一个都有印象,只有几个叫他记住了。
一个是看起来就不怀好意的老头子。
棠祎总觉得那人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棠祎能感受出来。
是以棠祎从来都没给过他好脸色。
还有一个是喜欢笑呵呵的老爷爷,这个棠祎也不喜欢。
很奇怪,明明这个老爷爷比起那个老头看起来好相处许多。
但棠祎很怕他,他来的时候棠祎都只敢悄悄抬头观察人。
有一天棠纬进来,蹲下身子跟他说可以出去了。
棠祎听着一愣,随后就是开心。
他一下子就扑进了棠纬的怀里,高兴地直蹭棠纬的脸。
棠纬被他逗得直笑,不得不伸出一只手来让棠祎安分一点。
他被喂了一颗胶囊,然后穿上了很厚的衣服。
棠祎被那衣服压得挺不直腰,小声地跟棠纬抱怨这衣服一点都不舒服。
棠纬摸了摸他的脑袋,说:“只有穿着这件衣服乖乖才能出去呀。”
棠祎一听,乖乖点了点头。
为了出去,他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