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祎还来不及反应,腥甜的气味就已经在空气中蔓延。
齐姿骜的反应很快,立马就往棠祎所在的方向跑来。
棠祎起身想要回到齐姿骜身边却被疯长的野草团团围住。
求救的手被棠祎伸了出去,却被野草吞没。
在视线的最后,是飞奔而来的齐姿骜。
和那声在耳畔响起的“棠祎!”
青草的气息将棠祎包裹,莫名的眼皮开始变得沉重。
明明刚睡醒这会儿又变得困倦了起来。
有一只无情的大手强行将棠祎的意识拖向黑暗无光的深渊。
徒留灵魂大喊救命。
黑暗中四周源源不断地传来冷意,如同被降雪的云朵包围。
不刺骨,却源源不断。
棠祎本身就怕冷,此刻在这种源源不断的寒意逼迫下不由自主地将自己缩成一团。
要是有个人能给他带来温暖就好了。
棠祎的意识浑浑噩噩,他的耳朵也不得消停。
有什么东西在他耳边嗡嗡作响,扰得棠祎一刻不得清静。
思绪浮浮沉沉中,棠祎终于感受到了微暖。
像是被什么人抱住,外面裹了层毯子。
是让棠祎安心的温暖,他迫不及待地睁开眼。
一秒钟都不愿意停留在这无边的黑暗中。
睁开眼,眼前是茂密的丛林,高举的太阳。
以及,将他抱住的高大身影。
“大哥?”
棠祎弱弱地叫了齐姿骜一声,在后者‘嗯’了一声后松开了棠祎。
齐姿骜的双手还落在棠祎的肩膀上,他十分迅速地将棠祎从上到下都扫了一遍。
见棠祎身上没有其他伤口后才放了心。
“感觉怎么样?”
在齐姿骜担忧的目光下,棠祎低头看向了小腿。
刚刚被野草划开的伤口已经消失不见,他摸了摸那处光滑的皮肤总觉得不切实际。
棠祎又在齐姿骜担忧的目光下原地蹦跶了两下。
发现一点都不疼后自我感觉十分良好,乐颠颠地朝着齐姿骜笑了笑。
“放心吧大哥,我一点事都没有!”
“嗯。”
看人笑得没心没肺,实在不像是有事的样子齐姿骜那颗悬着的心被轻轻放下。
“谢谢大哥救我小命!”
棠祎的声音响亮又坚定,惹得齐姿骜低头看他。
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齐姿骜的倒影。
齐姿骜一时看呆,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应了一声。
棠祎精力充沛,转头就去研究地上躺着的那颗要死不活的野草。
也不知道齐姿骜刚刚对野草做了什么,那样一颗‘生龙活虎’的草这会儿跟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一样平摊在地上。
刚刚的事情还历历在目,棠祎可不敢直接上手砰了。
他从边上的捡了根树枝来戳了戳那颗躺平的草。
看它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棠祎扭头看向了齐姿骜。
正巧后者的视线也落在他身上,四目相对间棠祎好像听见了空气中的奇妙声响。
“大哥?”
棠祎不懂齐姿骜眼神的深意,他歪了歪头试图将话题拉到地上的野草身上。
眼看着齐姿骜的视线跟着他的动作一起动了。
棠祎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见他手掌一翻。
一团诡异的蓝色火焰就这么出现在了齐姿骜的手心中。
棠祎脸上的表情凝固在这一刻,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视线一会儿落在齐姿骜脸上,一会儿又落在齐姿骜手心的火上,最后终于想起了什么看向了地上的草。
是了。
棠祎刚刚就发现野草的边缘发黑,他还以为是因为变异导致的。
如今看来恐怕并不是因为变异,而是被火烧黑了。
棠祎蹲在野草边,借着树枝他将野草翻了个面。
齐姿骜看着棠祎的动作皱眉将人拉了起来。
“大哥,你说我到底是什么东西?”
棠祎被齐姿骜拉起来,人呆呆的脑子还没有回神。
他抬头看向拉他的齐姿骜,说话间眼中泪花闪烁。
齐姿骜的大拇指动了动,将棠祎眼角的泪花抹去。
“好了,不要哭了,你是人类。”
齐姿骜的安慰好直白,也很单调。
但棠祎现在要的就是这样直白的安抚。
“我是人类……”
“嗯,你是人类。”
发生了这样的变故,齐姿骜是不可能带着棠祎继续在这一带停留了。
他握住了棠祎的手,带着人回到了车边。
将人塞进了副驾驶座,还帮着棠祎系好了安全带,最后再关上棠祎这一侧的车门。
在做完这一切后齐姿骜才拉开了驾驶位的车门。
坐下后看棠祎还是兴致不高的样子,他带这些无奈地摸了摸棠祎的头。
“好了,不要多想了,等找到能信任的人类,你就能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了。”
“是这样吗?”
棠祎侧头看向齐姿骜的方向,对齐姿骜话里的局面有些向往。
谁会不想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呢?
反正棠祎想知道。
“嗯。”
听着齐姿骜的这声‘嗯’,棠祎安心了不少。
他茫然的心得到了安抚。
汽车发动,沿着路朝着不知名字的城市驶去。
棠祎还是不太高兴,齐姿骜开着车还分出了一部分注意力到了棠祎身上。
看人满脸茫然地抬头看天,心里不是滋味。
没心没肺的孩子也会因为有想知道的事情而苦恼。
如果有什么东西能将小孩的注意力转移就好了。
说干就干,齐姿骜适当的放慢了车速。
十分不经意间开口问道:“你饿不饿?”
棠祎被齐姿骜这一句话引得回神,他眨巴着眼睛看了一会儿齐姿骜又收回视线。
挺好的,还有心情看他。
眼看着棠祎的注意力又要回到天空上,齐姿骜从空间里找出了棠祎暂存在他这里的书。
昨天晚上睡觉前棠祎拜托齐姿骜把车里的书都收进他的空间里。
齐姿骜单手抓着方向盘,用一只手将书送到了棠祎手里。
棠祎的手动了动,低头看见齐姿骜递过来的书。
高高兴兴地说了声‘谢谢’,从他手上接过了书看了起来。
余光里看见小人抱着书看的认真,齐姿骜摸了把他的头,一脚油门下去提高了车速。
今天晚上不能再睡在野外了。
得尽快到达下一个城市才行。
棠祎哪里知道齐姿骜是怎么想的,他只感觉到了一阵推背感袭来。
随后又十分镇定自若地调整了自己的姿势,顺带着翻了页。
在齐姿骜的高超车技下,他们踩着落日的余晖进入了城市。
目之所及处高楼林立,玻璃上也蒙着厚厚一层灰看不见里面。
“大哥,我们今天在这里过夜吗?”
棠祎趴到了窗户边,十分好奇地观察着四周。
“现在的人类在哪里呢?他们会回到原本生活的城市吗?”
棠祎看着外面一个人都没有的城市,不禁好奇起了人类的去处。
他虽然不知道这座城市叫什么,但从林立的高楼来看这里以前肯定是生活着很多人的大城市。
他能想象到昔日这座城市的辉煌,如今却变得这样破败。
“人类大部分集中在幸存者基地,每个省都有。”
齐姿骜一边开车一边留意着四周的房屋,他们要在天黑前找到适合落脚的地方才行。
“这里也没有丧尸哎!”
棠祎转着脑袋观察了好几圈得到了这样一个让他欣喜的结果。
齐姿骜也找到了合适的地方听好了车。
棠祎侧头看去,就看见了酒店的招牌。
他又回头看了两眼齐姿骜,见人神色如常地下了车。
他也跟着一起下了车。
“还挺讲究。”
棠祎跟在齐姿骜身后进了酒店大门,看着里面还算干净他在心里嘀咕道。
不过这样也方便了棠祎和齐姿骜。
大厅都干净的话里面也不会脏到哪里去。
“外面没有丧尸可不代表里面没有,跟紧我。”
齐姿骜的声音传来,棠祎一听十分自觉地上前抓住了齐姿骜的衣摆。
“大哥只管放心前面,后面交给我!”
说着,他扬了扬手中的书。
那本书确实是挺厚的,能有一块转头那么厚。
但纸张已经泛黄老化,齐姿骜可不觉得这样的东西能算是武器。
“你要是想放血烧死他们我没意见。”
齐姿骜的目光落在了棠祎的手臂上。
少年人白地晃眼,细皮嫩肉的似乎随便一划就能见血。
棠祎跟着齐姿骜的视线一起看去,发现男人看的是他的手臂。
他一个激灵将手臂藏到了自己身后,隔绝了男人的视线。
“丧尸交给我,你只要保护好自己。”
说完,齐姿骜拿起了前台的椅子。
在棠祎崇拜的目光下将椅子一分为二。
齐姿骜又用手将椅子上多余的分叉掰掉。
最后的成品是两条笔直的铁棍,他将其中一个递给棠祎。
“拿着个防身,书要给我收起来吗?”
“哦,好,麻烦大哥了。”
棠祎闻言乖乖接过了齐姿骜手中的铁棍。
齐姿骜用空出的那只手接过了棠祎手中的书,一眨眼的功夫书就消失不见了。
两个人一人一根铁棍,摸到了楼梯间。
太阳开始落山,能见光越来越少。
城市断电都不知道多少年了,他两还没有手机或者手电筒。
齐姿骜的状态比棠祎好太多了。
丧尸昼伏夜出,齐姿骜这个丧尸皇也是这样的作息。
这会儿恢复成了人,他的夜视能力并没有因此退化。
进了楼梯间棠祎已经完全看不见东西了,只能靠着齐姿骜带着他走。
好在一路上都很安静。
齐姿骜没有给出警戒的指令,棠祎的耳朵也没有捕捉到异常的声音。
两人一路摸索着上了二楼。
棠祎完全不知道方位,紧挨在齐姿骜的身后。
黑暗中他能感觉到齐姿骜转弯了,身体还没跟上齐姿骜的速度就被一双微凉的手抓住了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