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以前是看不见月亮的’?”
棠祎歪了歪头,发现自己还是不能理解齐姿骜这话。
“月亮不是一直在天上挂着吗?”
他不信邪地指了指天花板,神情有些焦急。
“在外面的时候我每天晚上都能看见月亮啊。”
齐姿骜的沉默把棠祎吓得不清。
偏偏现在又看不见天空,没法用实物向齐姿骜求证。
“这个镇子天上的云是很厚的,平时连太阳就看不太见,月亮几乎都是被云遮住的。”
这一句解释有些长,棠祎听出齐姿骜的舌头有些转不过来,有些字的发音比较奇怪。
棠祎的关注点有些奇怪,一时间也没顾得上回应齐姿骜的问题。
“云层是污染程度的体现,现在这里没有污染了,在你醒来后到这里的污染每天都在减轻。”
齐姿骜的目光已经完全落在棠祎身上,观察着他的所有反应。
不出意外的,齐姿骜收获了一个比他还懵的棠祎。
“大哥,你这话说的我好像那个空气净化器。”
棠祎被齐姿骜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脑袋嘿嘿一笑。
“我就是这个意思。”
齐姿骜倒是严肃,说的十分认真。
棠祎脑子还没转过来,呆呆地看向齐姿骜。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就被一声巨大的‘轰’给打断了。
这声音实在不妙,齐姿骜就算看见棠祎的嘴动了这会儿也只能将‘棠祎说了什么’往后放一放。
他面色不善地看向发出声响的方向,一把将棠祎拉到了他身后。
棠祎就躲在他齐姿骜的身后探头探脑地看向发出动静的方向。
目光所及之处全部都是灰尘,还带来了一束光。
闯进来的人打破了地下避难所的天花板硬闯了进来。
棠祎那里见过这架势?
又往齐姿骜背后缩了缩,尽量减少着自己的存在感。
“大哥,这下面真有人!”
棠祎还没搞清楚情况就被来人这一嗓子喊蒙了。
所以他们其实并不知道这下面有人吗?
棠祎对来人的第一印象就算不上好。
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还是太莽撞了。
如果把其他地方的怪物吸引来可就得不偿失了。
想到这,棠祎抬头想看一眼齐姿骜的意思。
正巧对方也低头,棠祎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浓浓的嫌弃。
他当场就乐了,原来不是他一个人觉得无语啊。
就在他们‘眉目传情’的功夫那些人自说自话的进来了。
齐姿骜带着棠祎退到了墙边,顺带着将他手上那个装着食物的包塞进了棠祎手里。
“他们如果是来找食物的你就把这个包丢出去。”
齐姿骜的声音压得很低,棠祎也学着压低了声音应了一声。
那些人一下来就直接朝着齐姿骜他们的方向走来。
为首的那人个子高大,肌肉肉眼可见的发达,是个光头。
左边脸上还有一道狰狞可怖的疤盘踞在哪。
虽然手里没有拿什么视觉冲击性很强的武器,但一看就是不好惹的角色。
棠祎被男人吓到了,勉强匀出了一点指尖抓住了齐姿骜后衣角轻轻拉了拉。
微弱的力道刚好够让齐姿骜知道棠祎这会儿正抓着他。
来人气势汹汹,齐姿骜的目光从刚刚起就盯着那人不放。
如同护崽的母鸡一样将棠祎藏在自己身后。
“你们是什么人?”
齐姿骜率先发问,虽然不指望对方会给他答复。
哪只那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人倒是个话多的,一听齐姿骜这话倒真解释了他们的来意。
“两位小兄弟不要怕,我们只是来找东西的。”
齐姿骜和棠祎的眼神同时落在来人身上,两人的眼睛里写慢了不信。
尤其是棠祎,他的眼珠子一会儿落在大块头的身上,一会儿落在天花板的那个大窟窿上。
想表达的意思明显的不能再明显。
那大块头被棠祎这么看着也不恼,豪爽地摸了把他光滑的脑门。
“哈哈,这是非常时期非常对待。”
棠祎……
棠祎无话可说,他重新躲回了齐姿骜的身后,不在参与两人的交涉。
那人的队友也陆续下来了,棠祎听见他们的脚步声了。
他抓着齐姿骜衣摆的力道也逐渐加大。
棠祎突然觉得有些没脸,明明是他想见到人类的。
但这会儿真见到了他反倒社恐发作不想说话了。
“两位是一直生活在这里吗?”
齐姿骜没出声,微微颔首算是应了他这个问题。
“你们是附近基地的人吗?新技术很利害,最近晚上都能看见月亮了。”
躲在齐姿骜身后的棠祎因为他这话愣住了,很快就反应过来齐姿骜这么说的用意。
十分自觉地和齐姿骜打起了配合。
他睁圆了眼睛,怯生生地再次看向那些人。
十分努力地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更无害、更期待一些。
对方以大块头为首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似乎没想到会发展到这一步。
“这附近有幸存者基地?”
大块头眉头一挑,将问题抛给齐姿骜。
“不知道啊,但天气总该不是我们两个能控制的。”
说着,齐姿骜动手将棠祎的脑袋推回了自己身后。
大块头听着齐姿骜的话,目光迅速地在两人身上扫了一遍。
他又扭头看向他左手边的一个带着眼睛的男队员。
在那人也摇了摇头后这才将脸上的表情换成了一个更嬉皮笑脸的神情。
齐姿骜将对面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心里却盘算着怎么让棠祎离这些人远一点。
小家伙跟这些人相处只会被骗光食物还有书。
“哎呀哎呀都是误会一场,不知道两位愿不愿意让我们在这里找找东西?”
他这话说的倒是好听,齐姿骜可实在没什么好脸色给他。
“随便,反正你们已经把这里弄坏了,我们没办法继续留在这里了。”
齐姿骜的声音没什么感情,说着就拉着棠祎的手往门的方向走去。
棠祎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被齐姿骜拉了一个踉跄。
跌跌撞撞地跟着齐姿骜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临到末了,棠祎回头看了一眼那群人。
他们总共八个人,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他和齐姿骜身上。
突然,棠祎有了一个奇妙的想法。
“大哥,那我们今晚睡哪儿?”
棠祎的声音怯生生地,隐隐带着哭腔。
他看起来年龄不大,人也小小的。
就这么无依无靠地跟在齐姿骜身后。
齐姿骜大抵是懂了棠祎想干什么的,他头也没回直接说到:“没事的,会让我们找到下一个的。”
“呜……”
余下的起气音消散在空气中,齐姿骜带着棠祎离开了地下避难所。
他们一路往外走,期间棠祎一直没有抬头。
齐姿骜担心他是真的哭了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先带着棠祎躲了进去。
小孩儿一直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棠祎人比齐姿骜矮,他不抬头后者还真看不见他是什么表情。
“怎么了?真被吓到了?”
齐姿骜的语调还有些僵硬,但他的语气却是给足了柔软。
说着,他就把手垫在棠祎的下巴下方,轻微用力将棠祎的头抬了起来。
棠祎一抬头齐姿骜就看见了人笑得眯起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那样漂亮,齐姿骜只是看了一眼就妥协了。
“你啊。”
“哈哈哈!”
已经没有其他人在了,棠祎也就不收敛了。
他扶着齐姿骜笑弯了腰。
“好玩!太好玩了!”
棠祎乐的直拍手,齐姿骜也拿他没办法。
只能等人笑够了,气喘匀了再开口。
“我们真的要离开这里了,越快越好。”
齐姿骜的语气严肃,一点都没有玩笑的意味在里面。
棠祎听了她这话不由地站正了身体,圆溜溜的眼睛中还带着不解。
“因为刚刚那些人吗?”
说着,棠祎还朝着避难所的方向看去。
齐姿骜点了点头,“还记得前几天那些在镇子外的人吗?”
棠祎当然记得,那是他第一次狩猎记得还很清楚。
“这些人并不是那些人。”
齐姿骜这话说的简单,棠祎呆呆地没反应过来。
“不是吗?”
他的手指乱飘,一会儿指避难所的方向,一会儿又指向远方。
齐姿骜伸手抓住了棠祎的手指,说出了结论。
“这么短的时间里来了两拨人,这里的动静太大了,后面只会来更多的人。”
棠祎低头思考了一会儿后点了点头。
虽然也没什么让他选择的余地。
“大哥,在走之前可不可以会一下我醒来的那个房间?”
“行,我们要从那个方向离开。”
决定好了路线,齐姿骜当即就带着棠祎离去。
至于避难所里的那些人棠祎并不觉得他们会有危险。
避难所也是他这些天活动的场所,里面有什么棠祎还是清楚的。
眼看着眼前出现了熟悉的建筑,棠祎脑海中那那根筋又想出了一个好点子。
“我突然想起来我们刚刚可以嫁祸出去啊。”
说着棠祎一拍手,满脸的恍然大悟。
“什么?”
齐姿骜有些跟不上棠祎的脑洞,他还在想这里有什么东西值得棠祎回来一趟。
“那扇防火门啊,嫁祸给那个小绿团。”
棠祎越说眼睛越亮,齐姿骜看他说的开心也跟着笑。
还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棠祎的头发微长,刚从玻璃仓里出来的时候还留有精致的造型。
不过经过这大半个月的风吹雨打发型早就不知所踪。
“下次试试你的小巧思吧。”
齐姿骜眉眼含笑,棠祎也备受鼓舞用力地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
棠祎的声音里带着困惑,齐姿骜面上带笑等着他的后半句。
“大哥,你手上拿着的包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