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一个晚上阿绫都睡得不安稳,她频繁地做梦,长时间半睡半醒,有的时候她真觉得是一种折磨,想睡又睡不着,胸口憋得慌,长时间的心跳加速,手尖发凉。睁开眼睛,是黑漆漆的天花板,闭上眼睛,是黑漆漆的眼皮子,都是一片昏暗,无论如何就是睡不着,想尽设法地入睡那就想尽设法地失眠,认认真真的入睡那就认认真真的失眠,花样翻新地入睡那就花样翻新地失眠,反正一句话就是睡不着。就那么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不但睡不着,还喜欢胡思乱想。有时候满脑子都是这几天发生的事,她想起了自己每一次遇险,倘若稍微不留心,后果就会很严重,好多次化险为夷,好多次心有余悸,都像放电影一样涌上心间,画面不停地闪回,任何一件事情她都会反复地回想,反复地琢磨,反复地假设,她时不时会很焦虑,一想到自己哪个地方做的不好,她就会一直去想,一想就要想很久。
时间久了,她开始头疼,长时间睡不着脑袋都很昏昏沉沉,太阳穴也隐隐作痛,整个人飘忽不定,像是被拍扁了一样。
但是阿绫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在床上坐起来,盯着屋里的柜子和书桌发呆,眼睛上像是有浮游生物飘过一样,时不时出现一些细小的图案,从左边眼角飘到右边眼角,还有一些会变化呢颜色。
最后她一个晚上睡了多久,阿绫自己都不想去算,她觉得她也就睡着了两三个小时吧,剩下的时间都是在床上放空、发呆。绝大部分时间闭着眼睛神志也是清醒着的,非常清醒。倘若让她起来做点什么她也可以立刻起身,只是一种莫名其妙的疲惫一直困扰着她,这种疲惫无力的感觉丝丝入身,使人精神匮乏。
第二天,大概是七八点钟,早上,阿绫自然而然地醒了,眼皮耷拉着,脑袋也有些昏沉,不过比半夜那种疲惫好了很多。她穿上运动鞋,走进了卫生间,上了厕所之后,发现自己家也开始停水了。
一直到昨天晚上,都没有停水,结果今天早上突然就停了。
阿绫按了一下卫生间的排风扇的按钮,还好,没有停电,排风扇传来呜呜的声响。
阿绫直接扣上了马桶盖,她其实也可以用储存的水冲马桶的,但是她觉得太浪费了,至少要上个三五次再一起冲吧,要不然水资源这么宝贵,怎么能随便就用了。
哎,生活真是越来越艰难了。阿绫走出卫生间,感叹道。
不过也有个好消息。
早上,她发现自己的冰异能又进化了。
感知变得更加敏锐了,她可以隔着墙壁控制冰块自由移动,还可以通过冰块感知周围的环境。
此刻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可以控制一个小冰块在餐厅里飞来飞去,冰块飞过餐桌,飞过花瓶,在灶台之上回旋。她能感觉到冰块飞行线路上哪里有阻碍,冰块还没撞到墙她就能提前让冰块绕路。
阿绫闭上眼睛静静感受着,那一小块冰块在她的操纵下穿过障碍物满屋子穿梭,飞跃卧室的床,飞跃书桌,从门框中穿梭,来到客厅,悬停在茶几上放。
她睁开眼,伸出手指,让正方体的冰块在手指尖缓慢旋转着,晶莹剔透的冰晶透彻空灵。
这些天为了救人与怪物发生的战斗完全没有白费,异能会随着使用进步,自己对异能的掌控也随着一次又一次战斗更加精进。
果然实战就是最好的训练场。
看着那块冰晶,阿绫突然又有了一个想法。
阿绫走到卧室门口,她将卧室门关上了,然后蹲在门边,将手放在门把手上面,她控制这一部分水蒸气,让它们进入门锁内,然后汇聚成为冰块,然后她推动冰块,让它移动,朝着把手的格挡处运动,因为有阻力,所以冰块动的很困难,不过阿绫很快补充了越来越多的水蒸气和冰块进去,门的插销处凝聚了越来越多的冰块,冰块挤着冰块,占据了越来越多的空间,终于,在冰块数量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插销被挤开了,门一下子打开了,门缝处一堆小冰块落下来,砸在了地板上。
没错,这就是阿绫新开发的开锁功能。
现在时间还早,中午的时候军队才会来发放包子。通知军队给邻居收尸并处理怪物的尸首还要再等几个小时。
阿绫准备再去邻居家一趟。
她是有自己的私心的,她家里的饮用水已经不够了,这么多天兢兢业业保护邻里,她也需要为自己收集一些物资了。
她打开门,走到了楼梯间,然后靠在了邻居家的房门上。
手中的水蒸气汇聚,一股冰做的柱状条形冰块缓缓伸进了邻居家的锁眼,阿绫能感受到,那一点一点金属的质感,她似乎变小了,变成了一摊橡皮泥,被塞进了锁眼,她能感受到冰块根据锁眼的形状,在一同变换着形状,慢慢地,冰块似乎逐渐填满了锁眼,所有的缝隙都严丝合缝,阿绫深吸一口气,顺时针拧动冰块,只听咔嚓一声,门锁被触动了,门打开了。
阿绫深呼一口气。
有了这种对着锁眼冰冻成钥匙的能力,就相当于她可以几乎没有阻力打开任何没有反锁的大门,可以探索非常多的房间和建筑物,可以得到比其他人多很多倍的食物、水甚至武器。
这样多的不说,至少末世的前中期时间,她的生存几率会比其他人大很多,末世初期一般人家里面都会节约粮食,精简食物摄入来维持能量,最大的危机就是当自己家里粮食耗尽之后怎么办,在这一点上面,阿绫可以说占据了得天独厚的条件,那些空着人的房子,她可以挨家打开大门,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凡是有用的统统搜罗起来带走,肯定会有很多房子里面有粮食但是没有人住,比如房主出去旅游了之类的,再不济,五星级酒店里面一般都会有小冰箱,冰箱里面还有饮料啤酒和汽水呢,她挨个房间打开进去一下,都不会渴死。
除了打开房间的大门,她应该也可以打开一些橱柜、保险箱,阿绫想了想,应该也有用,毕竟很多超市什么的都会储物的柜子,她进去了可以打开柜门无压力,搜罗食物轻松容易。
现在,邻居家的大门打开了,阿绫站在门口,感慨万千,昨天晚上,这里还发生了一场恶战,虽然她和怪物相比,还是她更胜一筹,但是无论如何危险始终伴随着她,任何不小心不谨慎都会造成不可预估的后果。
阿绫在思索,昨天她之所以战胜那个蠕肠怪物,其实也有侥幸的因素,有可能当时怪物不想和她打,这一点阿绫分析是怪物连续吞了三个人,依照它那个身形,应该已经胃口填饱了,三个人的重量对怪物来说应该是一种负担,它需要花一定的时间来消化,来缓解,所以阿绫跟它打的时间也算卡的比较巧合。
如果换一个角度,阿绫当时遇见的是一个正处在极端饥饿状态下的怪物,那么难度将呈指数增长,怪物的攻击速度,凶猛程度都会跟昨天晚上截然不同,倘若阿绫正处于无防备的状态,怪物杀死她的几率将会非常大。
很多事情都是越想越后怕,既然事情都过去了,阿绫索性摇摇头,不去再想,也算给自己脑子里还一个清净。
她考虑到自己将来可能要生火做饭,邻居家男主人在抽烟,可能会有打火机,所以阿绫决定既然都打开门了,那么就进去搜索一下吧,如果有打火机最好,实在找不到就算了。
于是她迈进了邻居家的大门。熟悉的门廊,熟悉的门框,熟悉的一地碎片。
但这一切,很快就在一刹那终止了。
因为她刚刚将视线转向大厅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个恐怖的事情:邻居家昨晚被布盖上的尸体不见了。而且不但邻居的尸体不见了,连怪物的尸体也不见了,空留下一张白色床单,还有一地的黏液,原来放置着邻居一家尸体的地板上,有一道红色的血痕,一直延伸到客厅阳台的门外,然后阳台外面的地上,也有一部分血迹,就像是……有人把他们拖走了一样,顺带着,把怪物的尸体也给拖走了。
阿绫一见这个景象,立刻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毛孔收缩,头皮像触了电一样麻嗖嗖,浑身上下都发冷。
为什么要把尸体拖走?难道……是为了吃?阿绫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能把怪物那么庞大的身躯给拖走?它是本来就能捕食那个蠕肠怪物的吗?除了阳台的玻璃门打开着,其他地方没有出现破洞,它应该就是从阳台上面的门进来的,说明它的体型也不是特别庞大,至少没粗过门框,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呢?
这时,就在阿绫试图走向阳台查看血迹的时候,她听到了身后传来一阵子卡啦卡啦的声音,就在不远处,就像两个塑料板相互撞击的声音,虽然声音不大但是非常清晰,而且离阿绫越来越近,声音的来源是她背后后脑勺顶端的天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