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绫穿着短袖和短裤站在厨房水槽前。
“啊啊啊,疼啊......”她小心翼翼挽起短袖的袖口,将袖子向上撸到肩膀,拧开一瓶矿泉水,冲洗被划破的胳膊上的伤口,她的一只胳膊向下垂直耷拉着,大臂上一道被风异能切割后的狭长的刀伤非常明显地呈现在正面,她的另一只手掐着矿泉水瓶,一点一点往外倒水,水混合着鲜血流进厨房的水槽里,还带走了伤口外围数不清的颗粒状的小石头。
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渗着血,被洗净擦拭过的胳膊上,很快又渗出新的血珠,从纤细的伤口处合为一流,沿着胳膊的下垂角度往下流淌,在阿绫从厨房走到客厅的几秒时间内,血已经流淌到了手腕处。
阿绫一连抽出客厅茶几上的多张纸抽,一股脑按在伤口周围,把流淌出来的血擦了一遍,屋内静得只有她的呼吸声,夹杂着因为疼痛而倒吸凉气的吸气声。
血势稍缓,忍着疼痛,阿绫从柜子里翻腾出来一瓶没开过封的碘伏,拧开了瓶盖,用一次性棉签和碘伏处理伤口,她咬紧牙冠,忍着疼痛沿着细长的伤口笨拙地从上到下擦拭着,然后用纱布盖上,绷带捆了好几圈,绷带尾端不会打结,她又研究了半天,总算是勉强绑住了。费力折腾半天,胳膊都酸了,阿绫感觉自己的手都不够用了。
不幸中的万幸,伤口非常浅,对方是为了吓唬自己,没有切得太深,如果切到动脉上,情况会非常棘手。
阿绫换上了短裤,继续处理腿上的伤口,每一个都不深,她一一消毒之后都盖上了纱布。手忙脚乱的伤口处理告一段落之后,她缓缓放下手臂,躺在沙发上放平双腿,背靠着沙发,望着茶几上零星沾着血迹的纸,一团乱遭的绷带和纱布,东倒西歪的空矿泉水瓶子,眼底满是疲惫和无奈,细微的汗珠在额头侧面渗出来,但是浑身乏力的阿绫已经动都懒得动一下了,她闭上眼睛休息起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阿绫睁开双眼,她小心翼翼掀开了紧附在腿上的纱布,查看自己大腿上的伤口,让她略感失望的是,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只是比之前缓慢了很多,正中间的一部分纱布已经完全被红色浸透了。
这帮该死的玩意。阿绫不禁在心里怒骂。
她又换了一块干净的新纱布,重新盖在腿上,这次她没绑上绷带,就拿手用力按着,按了十几分钟,再掀开,这一次几乎没有流血了。看来还是按着效率更高啊,阿绫心想,她又如法炮制,按压了胳膊上的其他伤口。
在伤口的血都止住之后,阿绫换上了自己的粉红色的宽松纯棉睡衣,再一次疲软无力地躺到了沙发上,用手指头转着衣服上的透明的带着金丝外沿的纽扣,脚搭在了沙发边沿,四下里静得连呼吸都能听得见。
是啊真安静啊,出租屋里静悄悄的,周围也都静悄悄的,太阳逐渐下降,天光淡去,暮色降临,夕阳的光线照在对面小区区民楼的楼宇上,把建筑镀上一层浅浅的赤红色,那些天空中的悬挂的虫洞随着边缘的晃动在空中呈现出扭曲的形状,随着时间的推移,阳光越来越弱,那些虫洞在天空中的形状也愈发明显,它们如同漩涡般不停旋动,把周遭的空间拉扯得朦胧模糊,一些细碎的闪亮的光点在幽深的洞体里缓缓荡漾开,有的散发着绿色的光,有的散发着紫色的光,有的散发着蓝色的光......
阿绫翻出了自己出发前放在家里的手机——没错,她出发去S市并没有带自己的手机。她带了一个很旧的手机,里面装着她的另一张保号的电话卡,如今这旧手机算是彻底找不回来了。
重新开机,仍旧没有任何信号,也没有网络。手机屏幕被反复点亮又按灭,顶端的信号栏始终一片空白。阿绫反复切换到飞行模式,再重新调回正常模式,没有丝毫进展,依旧是没有信号,通讯彻底中断了。
电视机也没有信号,所有的台阿绫都转了一遍,一片蓝色屏幕,什么都没有。
手机静悄悄搁置在身前,阿绫抱着微弱的期盼,环抱着双膝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的虫洞发呆,此刻,屋里一盏灯都没打开,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阴影,窗帘后是漆黑的,客厅的角落已经看不清了,茶几上的矿泉水瓶子和散落的杂七杂八的绷带和纱布都安安静静摆在原地。
偶尔,窗外的马路上会传来车辆急驶而过的声音,但转眼间又没了声响。以往这个时间楼下会有人老年人聊天,学生扎堆骑自行车,还有锻炼以及遛狗的人,如今什么声音都没有,街道上一片死寂。
离开D市的计划失败了,道路也封锁了,她现在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隐约中,她看见远处对面有一户人家正在装修窗户,那家人手里拿着类似木板和金属板一样的东西,严严实实地封堵住窗户,屋子瞬间变得幽暗闭塞。周围有其他邻居被声音惊扰,躲在窗帘后面观察着,让阿绫有些开心的是,还有不少人都好好的活着,大家伙都躲在家里。
不过这一点倒是提醒了阿绫,万一晚上睡觉的时候有怪物从窗户钻进来怎么办?
阿绫站起身走进卧室,她把书桌上的书、台灯、插线板、手机支架等用品全搬了下来放在了地上,双手抓着桌子脚弯腰发力,将木头书桌猛地竖直掀起来,调转方向桌面朝外,原本整洁的书桌变作屏障,堵住了一小半窗户。然后她又把旁边的实木书架上的书全挪到了地上,拉着书架,拖到了桌子旁边,书桌加上书架严严实实抵住窗框,这样卧室的一整面窗户几乎全被堵上了,成为了一道简易防线。
地上散落着一堆书籍,阿绫不怕麻烦地重新把书本和一些用品一点一点搬回书架上,她也不知道这么做会不会挡得住怪物,只觉得拿个什么东西抵挡一下能更安心一些。说实话,她租的这个房子的窗户质量还是不错的,窗户是房东精心装修的,双层玻璃,很隔音,强度也够用,如果怪物能穿透玻璃窗,这个书桌其实也抵挡不了多久,也就是求个心安吧。
阿绫坐在卧室床上琢磨,要是有怪物从客厅进来,然后晚上悄无声息摸到卧室怎么办?她在卧室里不停来回走,一圈圈反复踱步,无数的场景涌入脑海中,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眉头始终拧着,每走几步就停下望向卧室白色的房门。
最后她想了一个办法,找了一根绳子,玻璃杯里还放着几个玻璃球,掉在地上会发出很大声响那种,用绳子四平八稳地系上玻璃杯吊在门把手上,正常情况下没有声音,但是如果有东西转动门把手,绳子因为门把手的倾斜滑下去,连带着下面的玻璃杯一起摔下去,发出很大的声响。
时间已经临近夜晚,夕阳最后的一抹余晖逐渐消失,黑暗如同潮水般涌上来,阿绫发现她已经有点看不清卧室里面了,家具变得模糊起来难以分清具体物件,本来就微弱的光线,被书桌和书柜遮挡后更微弱了,床和床头柜的轮廓模糊成一团,下午朝阳面的温暖卧室,现在变成了一处幽暗的空间。
阿绫把玻璃杯和绳子放在了地板上,她暂时不想待在卧室里,于是重新回到了客厅里,坐在沙发上。
不开灯,客厅里的家具也只剩朦胧的剪影,周围还是一片寂静,空气仿佛变得凝滞,一种不安和孤独感在黑暗中悄悄蔓延,阿绫整个人淹没在了黑暗之中。她深深蜷缩在沙发的一角,双膝紧紧抵着胸口,双臂环抱住腿,胳膊肘和大臂紧靠着沙发一侧的扶手,头发披散在肩膀上,沉默地发呆。
手机安静地躺在茶几上,仍旧没有信号。
向窗外望去,偶尔有几家屋里亮起微弱的光,大部分都是黑漆漆的窗口。
恐惧笼罩在心头,阿绫再一次深陷进可怕的焦虑情绪中,她在漆黑的房间里穿着拖鞋踱步,既无法入睡,也无法专心做其他事情,随着夜越来越深,焦虑逐渐转变成一种怅然若失的迷茫,她觉得自己应该干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自己此刻应该干点什么。
最后她决定练习一下,她身上莫名出现的这股神秘的力量,或许能为自己的未来找到一些转机。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紧闭双眼,挺直腰身,将双手自然垂下,感受着身体里细微的能量流动,她可以在身体内召唤出一股冰蓝色的能量,这股能量在她的身躯上不停游走,从指尖到心脏,从头顶到脚趾......
她伸出一只手,指尖指向客厅对面架子上的毛绒玩具,依靠自己内心的念力,她将能量由指甲释放而出。
毛绒玩具在一瞬间冻成了一坨冰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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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