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高?”怎么可能?童子蒙惊讶道,“你们不是说秦高早死了吗,记得你们说他是得心梗死的,那为何他会被禁锢在这里?你从哪里看出他是秦高的?”
那管事忙说,“我是看他的身形和他脖子上的痦子认出来的。那秦高从小身高就异于常人,比正常男子要高出一个头不止,长脚长手的,可惜好吃懒做。那人的身形一看就比常人高大,这是其一,其二便是他脖子上那颗痦子,与秦高的位置一模一样。一处条件符合也就罢了,不可能那么巧,两处特征都能对应上吧?”
童子蒙点点头,幸好他今天把这管事给带来了,要不然仇人对面不相识,他可能永远也猜不到面前这个人就是秦高了。
“那你们家老爷去哪儿了呢?”童子蒙若有所思地看着屋内,没见到有其他人在屋内走动,童子蒙把窗闩拉开,和管事一起翻进了屋内。
两人的闯入引起了正在闭目养神的白衣人的注意,白衣人疑惑地看着进来的二人,上上下下打量着他们。
“秦高,秦高真的是你?你居然没死?”管事走近铁笼,诧异道。
“你认识我?你是谁?”白衣人发出像是被沙子打磨过的声音,可以听出他应该许久不曾说过话了。
“是我啊,我是秦勇,我们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不过都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我们都老了,你不认得我也很正常。你怎么……怎么会被囚禁在这里呢?”
“秦勇?你真的是秦勇?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小虞让你来放我出去的?”
“小虞?”童子蒙蹙起眉头,不解地看向管事。
“咳,小虞就是……那个、那个已过世的珍娘娘的闺名,她原来叫霍小虞。”那管事小声在童子蒙耳边道,但还是被秦高听到了。
秦高听后突然动了起来,拖着身上的镣拷,激动地跑到童子蒙他们面前,摇晃着笼子喊道:“你说她死了?她怎么可能死?她什么时候死的?”
“她……”管事正要说什么,却被童子蒙一掌给劈晕了,同时门外也隐隐传来了脚步声。童子蒙先将晕过去的管事扛起来,将他扶到旁边的隐蔽处靠墙坐着。紧接着又回到门边,等那道童过来。
那道童才一进门,童子蒙就一掌将道童也给劈晕了。
“你是谁?你为什么要劈晕秦勇?”秦高警惕的地看着童子蒙。
童子蒙没理他,先看了看外面,见另一个道童暂时没过来,他才闩好门闩,走到秦高面前来。
“陈品织呢?我是来找陈品织的。”童子蒙答非所问道。
“陈品织?呵呵……他在那前殿里供着呢!”秦高贼警惕得看着童子蒙。
童子蒙蹙紧眉头,“什么意思?”
秦高嗤笑一声,“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陈品织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死了,只是他的家里人不知道而已。”
童子蒙不敢相信,“陈品织十多年前就死了?”那珍娘娘为何要让他来这里找陈品织?“他是怎么死的?”
“哼,”秦高又是冷冷一笑,“我凭什么告诉你?”
童子蒙挑挑眉,“我可以跟你交换你想知道的讯息,关于珍娘娘的事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要不然我刚才也不会把那管事敲晕了。因为事关深宫秘闻,所以是不能让旁人听见的,这个……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如果你真想知道珍娘娘的事,我一会儿可以毫不隐瞒地全告诉你,不过,你得先回答我的问题。”
秦高垂眸想了想,才抬眸深深看了眼童子蒙,道:“你有什么想问的,赶紧问吧。”
“陈品织到底是怎么死的?”童子蒙再次重复先前的问题。
“我杀死的!”秦高回得倒也干脆。
“你杀死的,为什么?”童子蒙一愣,随即问道。
“因为他差点坏了小虞的事,亏得小虞那么信任他,他居然把小虞的计划偷偷跑去告诉了沈家那位……”
童子蒙听了神色一凛,有个非常糟糕的答案在他的脑子里疯狂地叫嚣着,他故作平静地问道:“什么计划?是关于去壶吶大漠劫杀沈家二小姐的计划吗?”
秦高一脸诧异地看着童子蒙,收敛起了先前的吊儿郎当,“你怎么知道这事的?”
童子蒙没有回答他,而是接着问道:“那他告密成功了吗?”
秦高虚眯着眼看了看童子蒙,“据陈品织自己本人说,他已经告密成功了,他当时还假情假意地劝我们赶紧收手,说怕沈家那位去壶吶大漠拦住我们的行动,如果倒查回来很容易查到小虞身上,到时候小虞会惹祸上身。
可当时箭在弦上我们不得不发,我跟小虞虽然也很担心事情会败露,但也想赌上一次人心。
而事实上,我跟小虞确实都赌对了,沈家那位其实恨她妹妹恨得入骨,她虽拥有旁人不可企及的地位,但是活得却连小虞都不如。至少小虞敢爱敢恨,可那个女人呢,明明心里恨得要死,脸上却依旧要装出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子,妥妥一朵白莲花!
事后,小虞为了保护我,也怕有人根据线索查到她的身上,所以只能让我诈死。”
童子蒙压着自己内心翻涌的恶心感,语气冰冷道:“她保护你的方式还挺特别,居然用铁笼囚禁你?”
秦高苦笑一声,“嗯……谁让我杀了她最爱的心上人呢?”
童子蒙神色愕然地看着他。
秦高继续道:“她跟陈品织是近亲,陈品织是陈家哥哥所生,霍小虞是陈家妹妹所生,霍小虞从小养在陈家,两个人一起长大。两人超越兄妹情的爱慕本来无人知晓,但因为我也喜欢霍小虞,总是不由自主地去关注她的一举一动,所以他俩的不伦之恋最终还是被我发现了。
后来陈品织怕因妒忌发狂的我把他俩的事说出去,为了保护小虞的名节,他不得不妥协,离开陈村去沈家做了策士,没想到还颇受沈家赏识。直到后来小虞被选入宫中为妃,陈品织才又从沈家辞了出来重返陈村。
后来,小虞在宫里受了打压,忍不住约了陈品织在宫外“锦绣园”私会,诉说自己心里的委屈。这时我刚好因为壶吶大漠的事要告诉小虞,也去了锦绣园。小虞担心被我发现她与陈品织之间还有牵扯,就先让陈品织躲了起来,结果陈品织听到了我们的全部计划。
小虞信任他,以为他能懂她的苦衷,能理解她有不得不这么做的原因。可那狗娘养的,居然转身出门就去了沈府,也不知他到底跟沈家人说了什么?
他一离开,小虞心里越来越没底,又命人叫回我,告诉了我刚才陈品织听到了我们全盘计划的事,让我赶紧去找陈品织,一定要守着他不让他有机会告密。
可我到底还是晚了一步,等我找到陈品织时,那个臭不要脸的居然告诉我说沈家对他有恩,那两位小姐也与她相熟,他不能见死不救,他要对得起他的良心,所以他已经把我们的计划写在纸上装进信封里,请沈老代转到宫里去了。当时我听了非常生气,一怒之下便将他杀了!
小虞当时虽气我假公济私杀了她的情郎,但木已成舟、无可挽回,小虞怕陈品织不明不白的死会引起太大动静,把她牵连出来。所以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就只能谎称他归隐山林,再让我替了他的身份,在这天华山里修行。
这就是全部真相,我可是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了,你现在总该告诉我,小虞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
童子蒙赤红着双目,冷冷地看着他:“可以。
珍娘娘其实是让那个……十多年前在壶吶大漠上没被斩尽杀绝的小男孩给亲手刺死的,那个小男孩长大成人后,就回来替母报仇来了,”童子蒙说着说着,突然一把擒住笼子边的秦高,一手抓住他胸口处的衣服,一手将剔骨刀抵在他的脖子上,“然后他就像这样,用剔骨刀轻轻往里一扎,然后血就飙了出来,她当时死得真的很惨……”
秦高顿时吓得脸色发白,一动不动地盯着童子蒙,童子蒙邪魅一笑:“我可以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就是那个小男孩!”
“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