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内部审查
海警巡逻艇靠岸时，码头上已经严阵以待。闪烁的警灯将傍晚的港口映得一片通红，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手持防暴盾牌，在岸边组成了一道警戒线。
林枫搀扶着陈默走下舷梯，立即被眼前的阵势惊住了。这不像是在迎接同事归来，更像是在押解极度重犯。
"林警官，"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秦风从警车后走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
林枫的脑海中立即响起陈默的警告："不要相信任何人。"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点了点头："秦副厅长。"
秦风的目光扫过陈默，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医疗队，先送夜枭去医院。"
"不必了，"林枫立即拒绝，"他的伤势我已经做了应急处理。现在最重要的是立即展开审讯。"
这是他和陈默在船上就达成的共识——绝不能给赵志雄任何灭口的机会。
秦风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也好。不过按照规定，你需要先接受内部审查。"
"内部审查？"林枫的心沉了下去。
"这是程序，"秦风的语气不容置疑，"你与头号通缉犯单独相处了七天，我们必须确保你没有......受到不良影响。"
两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走上前来，态度恭敬却强硬："林警官，请跟我们走一趟。"
林枫看向陈默，两人目光短暂交汇。陈默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好。"林枫深吸一口气，"但我要求审讯夜枭时必须在场。"
"这是自然。"秦风微笑点头，但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林枫被带上了一辆黑色轿车，而陈默则被特警押上了另一辆车。分别前，林枫看见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那是他们在警校时期约定的暗号：按计划行事。
内部审查室设在公安厅大楼的地下二层。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张桌子和三把椅子，墙角的摄像头闪烁着红色光点。
审查林枫的是两位面生的警官，一个年约四十，表情严肃；另一个较年轻，一直在记录。
"林警官，请详细叙述这七天的经历。"年长的警官开口。
林枫早已准备好说辞。他隐瞒了陈默的梦呓和警徽的事，只说自己一直在寻找逃脱的机会，而陈默因为受伤，需要他的帮助才能活下来。
"所以你们达成了某种......合作？"年轻警官敏锐地抓住重点。
"是互相利用。"林枫纠正道，"他需要我帮他治伤，我需要他带我离开荒岛。"
"据我们了解，夜枭肩上的枪伤是在糖厂行动中留下的。"年长警官紧紧盯着林枫，"当时你也在场。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要救治一个试图杀害你的通缉犯吗？"
林枫迎上对方的目光："第一，我当时不确定他是否真的想杀我；第二，在荒岛那种环境下，我一个人活下来的几率很低；第三，作为警察，我有责任将重要嫌疑人活着带回来接受审判。"
这个回答无懈可击。两位审查官交换了一个眼神。
审查持续了三个小时。林枫滴水不漏地回答着每一个问题，既没有暴露陈默的真实身份，也没有给他们任何把柄。
最后，年长警官合上记录本："感谢你的配合，林警官。按照规定，你需要暂时停职，直到审查结束。"
"什么？"林枫猛地站起，"这不合程序！"
"这是必要的预防措施。"年轻警官语气强硬，"你的配枪和证件需要暂时上交。"
林枫知道争辩无用。他交出配枪和证件时，注意到年轻警官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
走出审查室，秦风正在走廊上等他。
"别担心，"秦风拍拍他的肩膀，"这只是走个过场。你是我们最优秀的警官，很快就能复职。"
林枫强迫自己露出感激的表情："谢谢秦副厅长。"
"对了，"秦风状似无意地问，"在荒岛上，夜枭有没有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比如......提到某些人的名字？"
林枫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想起陈默的警告：秦风是赵志雄的眼线。
"没有，"林枫摇头，"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昏迷中，偶尔醒来也只是要水喝。"
秦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你回去好好休息。有进展我会通知你。"
离开公安厅大楼时，林枫感到背后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了几条街，确认没有人跟踪后，走进了一家网吧。
他用临时购买的手机卡注册了一个新邮箱，给一个加密地址发了封邮件。这是他和陈默多年前约定的紧急联络方式，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邮件内容只有两个字："安好。"
发送成功后，他立即清除了所有记录，离开网吧。
当晚，林枫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他想起审查官的问题，想起秦风试探的眼神，想起码头上那些特警异常严密的戒备。
这一切都说明，赵志雄的势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庞大。而陈默现在孤身一人在看守所，处境极其危险。
凌晨两点，他的加密邮箱收到回复。同样只有两个字："勿动。"
林枫明白陈默的意思。现在轻举妄动只会打草惊蛇，他们必须等待时机。
第二天一早，林枫被门铃声吵醒。透过猫眼，他看见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外。
"林警官，我们是纪委的。"为首的男人出示证件，"有一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
林枫的心沉到谷底。他知道，这场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