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沫心头一紧，下意识地看向应少。
她知道应少是圈内出了名的清流，最厌恶绯闻炒作，尤其在这种大场合。她正准备开口解释，却见应少忽然侧过身，极其自然地抬手，轻轻拂开她额前一缕被采访话筒线勾住的碎发。那动作亲昵得超乎寻常，瞬间让周围的闪光灯疯狂闪烁。
姜沫完全愣住了，僵在原地。
应少收回手，眸光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对着刚才提问的记者说道：“合作愉快是演员的本分。至于戏外，”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调侃道：“我们不是早就‘被绯闻’了吗？姜沫老师，你可要负责啊。”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记者们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这简直是爆炸性的头条！
姜沫更是震惊地转头看他，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应少竟然主动提绯闻？还当众开这种玩笑？这完全颠覆了他一贯的形象！
应少似乎很满意造成的效果，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对着目瞪口呆的姜沫眨了眨眼，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飞快说了一句，“怕什么？清流就不能开玩笑了？”那眼神里，透着顽皮的狡黠，一种“我乐意，你管得着吗”的坦荡。
姜沫看着应少神采飞扬和媒体开玩笑的模样，不由想起当初官宣爱你男女主的时候，网暴疯狂来袭，应少也是这般飞扬着眉眼拉着她去拍任星的LOGO，还故意上传新搭档。今日这出和昔日如出一辙，是应少清流骨子里那一点点偶尔露出的小叛逆。
可她却有些接不住，心里想着：应少！！！！玩笑开大了，这个责任我负不起啊！！！
表面还是勾起嘴角，配合媒体拍照。全程不敢开口说话了，任由应少来回答媒体的提问，漂亮地当一个背景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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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喧嚣的颁奖大厅，后台走廊的隔音门将鼎沸的人声锁在外面，明亮的灯光下，工作人员步履匆匆，获奖者被媒体簇拥着进行深度采访，气氛依旧热烈，但少了几分舞台上的梦幻感。
姜沫和应少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暂时摆脱了记者，走向一个相对安静的休息区域，准备进行一个简短的媒体群访。姜沫手里还紧紧攥着亮晶晶的奖杯，整个人还沉浸在一种轻飘飘的不真实里。
“应少，”姜沫忍不住小声开口，“你刚才……你刚才吓死我了！你就不怕明天头条……”
“头条？”应少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带着点玩味，“头条不早就预定好了吗？‘应少姜沫双封视帝视后’、‘《爱你AN》横扫演艺大赏’……多我一个玩笑，不过是锦上添花。”
“再说了，”他停下脚步，侧头认真地看向姜沫，“和你传绯闻，总比和别人省心。至少……”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姜沫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我知道你是真在演戏，至少……不会有人比你更懂这场戏的分寸。你怕担责任，我却信你能守住界线。”他声音很轻，像一句自语，又像一句试探，“沫沫，你说我们这样，是不是也算……默契？”
这句话意有所指，带着他一贯的毒舌，却也透着一丝自嘲。
姜沫被他说得脸颊有些发热，正想说什么，口袋里手机的震动突兀地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她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荣华大学校长办公室”的字样。
喜悦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姜沫的心猛地一跳，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荣华校长？这个时候？她下意识地看向应少，对方也看到了屏幕上的显示，眉峰微微动了一下，示意她接。
姜沫深吸一口气，走到走廊稍微僻静一点的角落，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接通了电话。
“喂，校长您好，我是姜沫。”她努力维持着镇定。
电话那头传来校长严肃而公式化的声音：“姜沫同学，恭喜你今晚获奖。不过，学校的事务还是要通知你。” 没有多余的寒暄，直奔主题，“根据你的休学申请和复学计划，本学期开学定于五日后，也就是3月1日。请你务必按时返校报到。”
听到能回学校，姜沫的心瞬间被巨大的欣喜填满！能回去上学了！能继续她的表演专业了！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充满了雀跃，“谢谢校长！我一定按时报到！”
校长的下一句话，如同兜头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她所有的热情：“另外，姜沫同学，有件事必须严肃提醒你。你上学期因休学，部分核心课程的期末考试缺考。根据学校规定，本学期开学后的一个月内，你必须通过这些课程的补考，并且所有补考成绩必须达到及格线以上。”
“如果任何一门补考不及格，或者平均分达不到及格标准，按照规定，你将面临留级处理。这是关乎你学业能否继续的重要事项，请你务必高度重视，利用好这一个月时间，认真复习备考。通知就到这里，开学见。”
电话被挂断了。
姜沫握着手机，僵在原地，冰冷的墙壁透过薄薄的礼服传来寒意，从后背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开学……一个月内……
补考……必须及格……
否则……留级？
这几个词狠狠砸在她被喜悦冲昏的头脑上。她上学期休学时，学业已经落下不少，那些表演理论、戏剧史、台词课……都不是靠临时抱佛脚就能轻易通过的！更何况是在短短一个月内补考多门核心课程？
她离开学校时，是狼狈的破产千金，顶着被劈腿的流言蜚语。如今她带着“获奖”的光环回去，却可能因为考试不及格而留级？这简直是天大的讽刺！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人会怎么说？论坛会怎么议论？她几乎能想象那些刻薄的标题和嘲弄的眼神……
从云端跌入谷底的巨大落差，让姜沫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她低头看着手中金光闪闪的奖杯，这个代表无上荣耀的象征，此刻却映照出她苍白而惊恐的脸。
“沫沫？”应少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明显的担忧。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边，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部分刺眼的光线。
姜沫抬起头，眼眶已经控制不住地泛红，“应少……我……我可能会留级了……” 她把校长的通知断断续续地复述了一遍，说到“留级”两个字时，声音几乎破碎。
应少安静地听着，脸上惯常的清冷表情变得凝重。他看着她眼中强忍的泪光和无法掩饰的恐惧，眉头深深蹙起。
“留级？”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一丝冷意，显然对学校在这种时候施加如此压力感到不悦。但他很快收敛了情绪，看着眼前这个刚刚还在星光之巅，此刻却被学业压力击垮的女孩。
他没有立刻说那些空洞的“别担心”、“你能行”的安慰话。他伸出手，不是像舞台上那样绅士地触碰，而是有力度地拍在姜沫微微颤抖的肩上。那力道沉甸甸的。
“姜沫，”他叫她的全名，“看着我。”
姜沫惊得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眼看向他。
应少声音冷飕飕的，“你连威亚断了都敢硬扛，连全网黑都挺过来了，现在告诉我，你怕几场考试？”
他的语气带着点激将，却又充满了绝对的信任，“你忘了你是什么人？你是三岁就拿百花童星奖的姜沫！是凭一部小网剧就能把观众打动的演员！你的脑子要是记不住那些理论，那才真是见了鬼了！”
他的话敲碎了姜沫脑中那团名为“恐惧”的迷雾。是啊，她经历了那么多，破产、网暴、被轻视……她都一步步走过来了。考试？再难，能有现实生活难吗？
姜沫眼中逐渐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光，应少紧绷的下颌线才稍稍缓和。他收回按在她肩上的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
“五日后开学是吧？我送你。”
“啊？”姜沫彻底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应少送她回学校？在刚刚才因为“绯闻”玩笑上了头条之后？这岂不是……火上浇油？
应少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勾起痞气的弧度，“怎么？怕了？你要对我‘负责’呀！送我第一个绯闻对象回学校，天经地义。我倒要看看，哪个不开眼的记者敢乱写。”
“正好，我也想看看荣华大学论坛的服务器，扛不扛得住我们俩一起出现的流量。”他故意说得轻松，甚至带着点唯恐天下不乱的调侃，目的却只有一个——驱散她的恐惧，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姜沫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坦荡的支持，心底那冰冷的恐惧终于被一股暖流缓缓驱散。
虽然前路依旧布满荆棘——学业的高压、未知的流言、审视的目光——但此刻，身边这个人给予的力量，让她重新找回了勇气。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了脊背，将手中的奖杯抱得更紧了些。
“好。”她迎上应少的目光，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已不再颤抖，眼中重新燃起了倔强的火焰，“我20岁就被绯闻了，你要负责的，送我去学校也是应该的，那……就麻烦应少了。”
盯着应少那张玉雕般过于完美的脸，姜沫眉眼一亮，“应少，如果你给我们学校免费拍一组宣传照，你说校长能不能免了我的考试？”
应少狭促一笑，手掌拂过她的头顶，揉乱了头发，“你想得美，什么时候起了这种心思，卖友求荣！！”他撒手朝着前方空旷的通道走去，“走了，回家了，别异想天开了。”
姜沫小跑着跟着他，小嘴叭叭不停，“可以试试！我们校长可虚荣了，奖杯摆满了校长室，或许能……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