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寒冷和时间的腐蚀，工厂内只剩下了一些腐朽的，生了锈的机器。
而且越往里走，寒意明显加重，这里的温度正在快速下降。
风云亦步亦趋的跟着，不敢慢一步。
姬白草透过头盔看他，冷哼一声：“吓成这样，你刚才视死如归的样子呢？”
“有什么不同？刚才是为了活命，现在也是为了活命。”风云坦坦荡荡，“你别和我说话啊，警惕点……”
“怂样……”姬白草继续往前走，“别以为不说话就能逃得过。这里到底什么情况？你之前见到的那些人去哪儿了？”
风云咽了咽口水：“我也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但这个工厂很危险。”
风云看姬白草一脸淡定，嘴角掀起一抹笑来。
“你不是本地人吧？”他道，“这里曾折损了多名北沙城异能小队的成员，最终也没有铲除里面的异变。起初，只是有人因为雪大，所以进来避一避，结果就再也没能出去。”
“这么凶？”姬白草依旧淡定，“说的和鬼故事一样。”
“这世道，恐怕鬼也要藏起来了。”风云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两人继续往里走，前面有个空旷的空间，应该是工人的主要活动区域。
这里只有几个铁架子，除此之外空荡荡一片。姬白草走了过去，在里面环视了一圈。
“这里以前是个什么工厂吗？”她问。
“化工厂。”风云在原地转了转头，“这里什么都没有，你要找的人不在这里。继续往前走吧。”
姬白草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四周，往下一个楼梯口走去。
风云快步跟上，两人踏上了下面的楼梯。
这架楼梯比刚才那个结实多了，但下面回声很大。每走一步，姬白草都感觉自己听到了好多脚步声。
“既然这么危险，你为什么要进来？”姬白草问道，“对这里了如指掌，应该不会进来避雪吧？”
姬白草的声音在四周回荡，第一层楼梯渐渐露出了拐角。
风云只是笑了笑：“咱们互不相问就是了。地下只有三层，从这里下去，一定能碰到你要找的人。”
地下一层还有些光亮，但再往下走就只剩漆黑一片了。
姬白草抬手打开通讯器的手电功能，猛地一大片白照亮了楼梯。狭窄的墙壁互相反射这些光，如果不是带着头盔，姬白草的眼睛恐怕都要瞎了。
“我去……”姬白草在心里嘀咕，“网上那些货不对板的强光手电居然在这里得到了。”
风云倒是没说什么，像是很适应这种光线。姬白草没多想，踩下了台阶。
楼梯发出咣当咣当的声音，混合着脚步声在四周响起，响得姬白草都不知道哪一步是自己踩的，哪一步是风云踩的。
“你来前面。”姬白草皱着眉说。
“哈？”风云听见姬白草让他去前面，顿时摇头，“我不去，这里面不知道有什么，要是前面突然窜出来什么，吓都能吓死我。”
“那要是后面有什么蹊跷，你被吃了我也不知道。”姬白草冷笑一声，脚踩在拐角处的石灰台上。“下半程你走前面，不听话我就把你扔在这里。”
“什么？”风云倒抽一口凉气，“你心真黑啊，你都把我带到这里了。我……我去前面还不行吗！”
姬白草得逞地弯起嘴角，随即站在空间稍微富余的转弯处，“来吧。”
风云气得加快脚步，一脚迈了下来。
回音一时杂乱。
“等等——”姬白草的脸色陡然一变，一把拉住风云，随后抬手召出一块冰墙挡在上半楼梯。
“怎么了？”风云愣了一下，回头看去。
姬白草把亮光照过来，只见冰面后面站着个高高的，人形的冰雕，脸的部分是惨白，发青。
“啊！”风云大叫一声，立刻窜到了前面，“这什么东西！”
在风云的嚎叫中，冰层后的东西动了。它举起了胳膊，对着玻璃狠狠一锤。
咔嚓……
姬白草脸色一变：“快跑！”
说完，她就推了一把前面的风云，让他赶紧跑。自己则每跑下一层楼梯就落下一层冰板。
身后咔嚓咔嚓的声音不断响起，说明这个怪物力大无穷。因为刚才她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冰都没摔碎。
可这怪物竟然一下就砸碎了，可见力气之大。并且，她听到楼梯上传来层层叠叠的声音，危险感知却没有被触发。
这说明这些雪怪很可能拥有智慧，它们起初其实并没打算动手，只是在观察她们。
姬白草一边跑，一边感觉自己身上出了一层冷汗。
她不会刚一进游戏就跑到高阶副本里来了吧？妈的，要是让她知道是谁把雪衣他们诈了过来，非扒了他的皮。
但这一切都不是让姬白草最脊背发凉的，真正让她脊背发凉的是，刚才雪怪抬手的时候，她明明看到后面还有一条胳膊——这说明她身后这种变态东西不止一只。
两人从楼梯上往下奔逃，风云的影子被姬白草手腕上的灯照出去老长。
姬白草暗自告诫自己冷静，任何东西都有弱点，雪怪也不例外。
两人跑下了台阶，姬白草用厚实的冰块封住了楼梯口。风云逃命似的，又往下一层跑去。
“站住！”姬白草喊道，“一共只有三层，你是打算去死胡同吗？万一下面还有，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风云脚步一顿：“你……你该不会想和他们正面打吧？”
“不然呢？在别人的地盘，跑得快有什么用。”姬白草看向楼梯口已经有裂痕的冰块，然后用冰在手中化出一把匕首。
来的时候着急，又是刚刚逃难出来的野外。她没让鸿绯给她准备武器，也没带罗霄过来。这种失误对于一个杀手来说是致命的，没想到现实里十几年没出的岔子，在游戏里竟然大意了。
这个亏，她吃了。
风云则是一脸你疯了的表情：“你知不知这种形状的雪怪不是闹着玩儿的？”
“有什么说法吗？”
风云深吸了一口气：“首先，它们是人形的。根据联邦的研究，动植物异变是不会感染人类的，它们的样子根本不是一般雪怪，很有可能进化了……”
“不可能感染人类？”姬白草表现出了一点不相信，“风云，我有个猜测，它们就是异变的人类，而不是进化。你知道吗？动物进化是不会向着人类方向发展的，因为它们天生不适应直立行走。”
姬白草刚刚进游戏，还没接触过游戏里的政府。在孤立无援的时候，她最不轻易相信的，就是别人的判断和经验。
风云是本地人，自然一脸疑惑。
姬白草言简意赅地解释道：“按你说的，这个工厂第一次出事是因为有人躲雪，导致有进无出。这么大个工厂，末日发生时怎么可能所有人都跑出来。如果有人路过，看到尸体怎么可能进来。只有一个说法，就是没有尸体。”
姬白草看了一眼风云，接着说：“你也说了，北沙城派了很多人，但都一去不返。但现在每一层都没有尸体，如果最下面那层也没有尸体，那我问你，尸体去哪儿了？”
姬白草话音刚落，楼梯口的冰碎了。
它们走出了楼梯口，一身张牙舞爪的尖冰，如人类一般的体型，一双活人的眼睛和一张死人的脸。
姬白草感觉自己好几天都要吃不下饭了。这种东西简直比丑爆了的任务目标还让人倒胃口。
而让风云腿软的点是，竟然有三只。
“三个……”
姬白草做出了一只冰匕首，虽然她的冰对眼前的怪物来说太脆弱。但她有信心试探出来这些雪怪的弱点。
任何东西都有弱点。
雪怪一步步往姬白草这边走来，冰脚踩在地上，啪嗒啪嗒作响。姬白草一边往后退，一边找进攻的时机。
但就在姬白草还在观察的时候，一侧传来砰的一声枪响，姬白草面前的雪怪挨了一枪，对它铠甲般的冰层造成了指甲盖大小的损害。
而面前的雪怪发出了一声类似于人类哭喊的声音。姬白草感觉自己的神经突突直跳。
“风云，谁让你开枪的！”姬白草怒声道。
但雪怪已经被激怒了，不再是刚才那种一步步的靠近，而是举起胳膊冲了过来。
姬白草立刻闪身躲开，避免和它们正面对峙。
“我看它们冲你过去了，再不开枪等着它们咬你吗？”风云把枪对准离姬白草最近的那个雪怪，打出了一连串的子弹。
风云有枪是姬白草没想到的，她以为这种怂货不会用枪呢。
她躲过攻击她的雪怪，召出一排冰锥打了过去。
异能就是好用，直觉告诉她这种雪怪应该对冰异能有抵抗，如果换个其他类型的怪物，未必抵挡得住。
第一只雪怪被姬白草的冰锥拦住，它会用胳膊抵挡，果然有点智慧，那张脸不白留。
随后，姬白草又对着另外一只雪怪用了同样的招数。它又做出了挡开的姿势。
“变态啊……”姬白草暗里咬牙，冰锥如同漫天的雪花，它们竟然能挡得一干二净。就在姬白草放冰锥时，它们已经以极为恐怖的速度冲了过来。
“砰……”
匕首瞬间被击碎，姬白草趁着这个时间立刻躲开。风云的枪声没停下过，但姬白草不能退到他那里，因为这个空间没有藏身的地方。一旦雪怪近身，这小子躲不开。
为此，姬白草掉转了方向。
“它们在趋向你。”风云一边开枪，沉声说道。
“看出来了。”姬白草在自己面前造出一堵冰墙，转身往后跑去，给自己找了个喘息的时间。
这些雪怪确实在追着她跑，为什么，难道是因为都是冰系，它们喜欢？
这么打下去不是办法，子弹和冰锥都对它们的铠甲束手无策。
一定还有什么东西漏掉了。
冰墙碎裂后，姬白草再次召出冰锥，但不等她落下，就看见雪怪竟然在打破冰墙的时候也捂着脸。
姬白草视线一凝，最后露出一个笑来。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