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四人全部陷入卡机状态。
刚刚发生了什么?
路久脱了衣服,丧尸就被关起来了?
“喂!”路久哆哆嗦嗦,打着颤往身上套衣服,对他们的反应很不满,“你们怎么不夸我!”
季遥第一个反应过来,短促地叫了一声,捂脸转身。
池烁捡起散落一地的衣服递给他:“你怎么把衣服全脱了?色诱?”
“此乃食诱!”路久觉得自己脑袋上闪着聪明绝顶的光芒,“一盘洗好切好、放好叉子的水果沙拉,和一个连洗都没洗的苹果,你要哪个?”
凌舒抢答:“第一个!”
“就是嘛!”路久给了凌舒一个“聪明人”的眼神。
“刀在抽屉里,我还没来得及拿。”路久对凌舒道。他自觉干了件大事,心安理得地伸长手臂,接受池烁和秦初的“服侍”。
“有点脑子。”池烁将他的脑袋从毛衣领口拔出来,说,“反正你这小胳膊小腿的,就算拿到刀谁捅谁还不一定。”
路久不说话,就要掀开刚穿好的衣服展示肌肉线条。
“别闹。”秦初给他手拍下来,低头望着他腿上的淤青,“还疼吗?”
路久走两步:“比之前好多了,就是曲着腿还难受。”
季遥愤愤:“真没素质!在图书馆还私拉插排!”
“哎。”路久沉沉叹口气,“人走了就好。要不是他的插板,我也没办法远距离关门。”转而一起愤愤,“但他要是备考的话,我诅咒他考不上!”
池烁实在看不过去他龇牙咧嘴的样子:“我们找找有没有跌打药水。”
“得了吧,”路久不抱希望,“图书馆怎么可能有这些,缓缓就好。”
季遥道:“先找找吧,反正现在也安全了。”
几人散开翻找。凌舒扶着秦初到一旁坐下,捧着他的手臂来回揉捏:“疼吗?”
“掌心有点疼。”秦初圈着凌舒的脸颊肉比了个OK的手势,单眨眼,“没事,问题不大。”
凌舒捧着他的双手轻轻地吹。清凉温柔的气流如三月的春风拂过掌心。
秦初的指尖轻轻勾了下凌舒的下巴:“今晚能否一起赏雪吗?”
凌舒低头,在他掌心轻轻一吻:“求之不得。”
一直装木头人的路久在满目阳光下惊愕张望:“啥?下雪?!”
秦初和凌舒齐齐回头,恍然惊觉——这还有个人啊。
秦初给路久拉上羽绒服拉链,拍拍他的肩:“注意保暖。”
凌舒重重叹口气,给他戴上羽绒服帽子,“小心感冒。”
但路久:“哪来的雪?为什么要下雪?下雪了我们不得冻死?!”
凌舒望了秦初一眼,神情无奈:这是他非要问的。
然后,超大声:“是你初哥对我情不自禁欲罢不能难以自制想吻我!”
路久:“……”
“找到了。”池烁从二号自习室跑出来,“颈椎膏药和红花油!”
路久唰地甩飞脖子,语气夸张:“好厉害!”
“别人留下的。”池烁把掌心搓热,将红花油涂在路久的淤青上,轻轻揉按。
“哦哦哦!”路久龇牙咧嘴地往后躲,“轻点轻点!让它自己好!”
池烁侧头眯眼:“闭嘴!”手上动作却放轻了些。
季遥在一旁沉默地写字。
“写什么呢?”秦初看过去。
他的目光定住。
季遥轻轻一笑,也说不清心里的想法:“随便写写。”
她从书包里拿出一卷双面胶,秦初帮着她将纸条贴在门上。
后退一步,静静平视上面龙飞凤舞的字迹——内有丧尸,小心!
季遥耸肩,嗓音轻快:“就随便写写。咱们这是在顶层,大家都是往下冲的。”
秦初侧头望她:“你不是留给那些逆流而上的人吗?”
季遥猛然低头,睫毛如风中蝴蝶般颤抖。
窗外蓝天如碧,白云如絮,阳光耀眼,也照亮地上发黑的血迹。
她深吸一口气:“一个图书馆,一个省还好说,但要是全国爆发呢?人人自顾不暇,同时在新的秩序面前,人人都能保持初心吗?又或者,为了更多人的利益,是否需要舍去一些人?这附近最大的建筑就是一个图书馆。会有人来救我们吗?”
一口气说完,季遥只剩苦笑:“抱歉,我是典型的‘只剩半杯水’。我没有想打击大家士气的意思,对不起,你们不用理我,我消化一会儿就好。”
“没必要道歉。”秦初道,“你说的也是我们必须面对的事。外在帮助我们先不讨论,已知条件太少,说来说去都是基于大家或悲观或乐观的猜想。但你问有没有人来救我们,从丧尸爆发开始,一直有人在救我们。”秦初扶住季遥的肩,让她抬头挺胸:“你也救了我们,不是吗?”
“我们还在一起,等会儿还一起吃午饭,这就是赢了。”
路久往季遥怀里丢了一袋荞麦面包:“刚翻出来的。看,又能多活两天。”
季遥仰头眨去眼底的泪,她的笑容和窗外阳光一样明媚:“走,去茶水间接水!”
“GO!”
走廊上都是打斗掀翻的桌椅,五人又走回最右侧的单人小通道。
路久嘟嘟囔囔:“我有点心理阴影。”
后面的秦初自然接口:“没事,反正你的乌龟壳也没了。”有了美工刀,那本板砖似的书第一时间就被路久扔了。
路久愣了一瞬:“什么乌龟壳?”
秦初自觉失言,慌忙捂嘴。
路久在他瞪圆的眼里得意哼哼:“被我发现了吧。除非你免收我的作业,否则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哈喽。”秦初热情地冲前方挥手。
路久顺势望去:“卧槽大红桶!”
斜前方的大红桶闻声嘶吼,结果还没跑两步,就被桌腿绊倒,踉踉跄跄精准地撞在墙上。
清脆回荡的“咚——”
路久伤心落泪:“好像看见我的学习——越努力越心酸。”
季遥强势点评:“你努力了吗?”
季遥眯眼,大红桶有时是帮手,有时也是麻烦。她道:“等会儿凌舒和秦初按住丧尸,我把桶拿掉,池烁你就抓住机会捅下去。”
凌舒没说话,百米冲刺抱住大红桶的腰,推着她腰抵栏杆,手一松,就掉下去,发出沉闷的声响,红色塑料桶也摔得四分五裂。
凌舒站在高处,垂眸下望。刀尖上凝固着乌黑的鲜血,楼下各层的丧尸疯狂涌到栏杆边,伸长手臂嚎叫着。
秦初站在他旁边:“一楼出口是开着的,丧尸反而少,三楼最多。”
“三楼有食堂,大家都爱去。”季遥扶了下眼镜,双眸微眯,指着三楼的书架下,“那儿是不是有个人?”
话音刚落,一个抹布球从她身侧划过,径直砸向要扑倒书架男生的丧尸。
可惜距离太远,没有直接砸到丧尸身上,但好在丧尸因砸地的声音朝他们望来。
池烁又扔了一个过去,这次成功砸到丧尸身上,语气匆匆:“我没球了,再给我几个。”
虽说没有直达扶梯,但谁也不能确保安全通道里一个丧尸也没有,五人都不敢敞开嗓子喊。凌舒警惕着他们身后,其余三人就将自己的抹布球递给池烁。
但那金发男竟吓傻似的软瘫在地,不动不语。
季遥气得咒骂:“他不要命了?!”
秦初也懵:“什么情况?”
路久:“是活人啊,之前还在动。”
抹布球耗去大半,就在丧尸下定决心舍远求近、扑向金发男时,后侧的门猛然打开,一个满脸血的寸头男如牛般窜出。
就在池烁他们以为金发男必死无疑时,血脸男高举垃圾桶套在丧尸头上,力气大得桶身甚至裂开一条缝,接着一脚踹飞丧尸。
随后冲进去拽着金发男跑向拐弯,后面跟着一串丧尸。
众人的目光望着队伍最后,被踹地一瘸一拐的丧尸。
路久惊叹:“好身手!”
季遥羡慕嫉妒恨:“这不是图书馆吗?怎么一个个卧虎藏龙的。”
秦初庆幸:“还好,两个人都安全。”
“每层都有人和我们一起活着。”池烁握着仅剩的两个抹布球,笑了一下,“感觉还不赖。”
“走吧,去接水。”季遥晃晃空杯子,“我快要渴死了。”
前面就是茶水间。只是需要路过他们昨晚设置的路障。
跨过椅子,蹭过桌子,踩过地上散落的泥土和树枝。
路久啧啧道:“你们昨晚也太厉害了吧。”
凌舒捡起被丧尸丢掉的书包,拍了拍上面的泥土,淡淡道:“谢谢。”
“呃……不客气?”
茶水间紧邻卫生间,是一处小空间,里面只有两个饮水机和一个垃圾桶。有时自习的人饿了就会跑到这里来垫点吃的。
路久盯着垃圾桶里的手抓饼包装袋,更饿了。但朋友们都没有吃午饭的意思,他也不好意思说,就直勾勾盯着垃圾桶。
四人对视一眼,秦初无奈一笑,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先吃午饭。”
话音刚落,路久已经一口咬到面包里的奶油酱,酱汁四溢,幸福中不忘反手从书包里摸出一袋面包扔进池烁怀里。
池烁也没跟他客气,撕了包装袋。
凌舒拿出书包里的水果,检查一下,虽有些地方磕到了,但还能吃。他将橙子和苹果递给池烁:“你们分了吧。”
然后将洗好的梨抵到秦初唇边:“梨不能分,咱俩吃梨。”
秦初低头咬了一口,凌舒咬掉磕到的那边。
季遥剥着橙子,忧心忡忡:“咱们的食物有些太少了。”
风卷残云间一袋面包下肚,路久有些缓过来了,小口小口抿着他早上剩的半袋薯片,闻言谴责:“要是早上爆发丧尸就好了,我书包里全是吃的。都到晚上了,谁还会带着一书包吃的回家啊?不饿也吃两口。”
众人吃饭的动作皆是一顿。在复杂的眼神中,还是秦初率先打破沉默:“等去天台回来,我们将这一层搜刮一圈再下去。”
“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