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日新瞠目结舌。
他恶狠狠瞪着唐明，嫉妒的眼神看得唐明心里发毛。
“差点？你打得过祂？祂要弄死你也就一个念头的事！这不是放水，这是放了一个太平洋！”林日新酸溜溜地说，“祂为什么对你手下留情？认出你是永恒神主的子嗣了？你这称号是外挂吧？”
“你放屁，那加莱为什么见了我不俯首便拜？”唐明据理力争，“他作为精灵王血裔，好歹称得上跟精灵之神诺亚沾亲带故的，一点人际交往，不是，神际交往的敏感度都没有吗？”
“你那赛博亲爹能在萨温面前给你撑腰，是因为萨温是祂的从神和仆人，加莱是什么东西？配给永恒神主创世之神提鞋吗？”话音刚落，林日新回想起加莱那张完美的建模脸，忍不住小小惋惜一下，“真可惜，这家伙本来有机会成为神主的儿婿，辈分从精灵之神不知多少代的后裔一跃而成太子殿下的驸马爷，吊打他的老祖宗。”
“你说什么？”唐明虎着脸问。
“不是，是太子妃，太子妃。”林日新连连摆手。
“你是不是有病？你才是太子，你们全家都是太子！”唐明怒气冲冲。
什么赛博太子，谁爱当谁当！
“怎么可能，萨温就不是太子，他是个给神主接电话的，说不定还兼职刷马桶。”
“这话你要不进了游戏再说？”
“……”
林日新哑口无言。
他转移话题：“沟通萨温的方法是我结合玩家身份猜出来的，我愿意称之为中文召唤法。准确来说，是沟通混乱的神座以祈求祂赐予力量或者降临威能。祂本尊没有闲情逸致陪侍奉祂的使者聊天。”
他给唐明细细解释：“虽然我不会也看不懂神文，但祂既然是神灵，不说全知全能，懂一门外语应该不难吧？我就用中文写了祂的尊名和祷告词，结果祂真的回应了。但我使用混乱异能让其他室友在混乱状态下抄写中文祷告词就没有效果，祂似乎不理会那些不被祂注视的人。”
“某种程度上来说，萨温对你也是恩宠备至。”唐明阴阳怪气林日新所谓的“放太平洋”，“自己不学外语，让你侍奉的神灵去学，你才是真太子。”
“顾客就是上帝，方圆公司让NPC多学点怎么了？技多不压身嘛。”林日新耸肩，旋即道，“萨温的完整尊名是‘终结之主，无定之期，混乱之源，命运的守望者，永恒神座的侍卫，神主最忠实的仆从’，但祂的位格非常之高，普遍流传的只有前三段，后三段是我完成任务之后系统揭晓的。如果你要向祂祈祷，书写前三段，甚至只用书写第一段就好，毕竟其余的神灵配不上‘终结之主’和‘混乱之源’这样的尊称。”
唐明听得有些诧异。
从前三段尊名可以看出《末日回响》两大主神之一的混乱之神萨温的确强得可怕，但后三段尊名……祂在永恒神主面前的姿态放得这么低吗？
他忽然想起，他们和游戏里的NPC对萨温和萨默尔都直呼其名，却一直以“神主”代称那位创世的神明。
难道除了他以外，其他人都没有接到相关任务，不知道祂的真名吗？
唐明浑身发冷，忽地有些毛骨悚然。
林日新为什么不问祂的真名，自己为什么也不记得告诉他呢？
唐明甩甩头。
算了，告诉他也没用，万一他进游戏叫出神主真名遭天谴了怎么办？
何况没有证据证明萨加利尔就是神主的真名，游戏里那群吃干饭的研究人员对这位创世古神的了解连只鳞片爪都没有，编都编不出来。
等自己实验中文召唤法成功之后，再告诉林日新吧。
唔，他好像并不知道神主的尊名，也不知道真名的神文发音和写法，手写汉字真的能引来这位赛博亲爹的注视吗？
唐明盯着自己的手指，像是能透过皮肤看到鲜红的血液正在汩汩流淌。
这种前置信息缺失的感觉令他再次难受起来，像是回到了浮浪山团建的前夜，身不由己地走向设计好的陷阱，如同落入蛛网的蝴蝶般苦苦挣扎。
不，不能随便召唤这位古神。唐明的直觉再次预警。
他握紧拳头，若无其事道：“有机会的话，我会试试的。”
*
唐明依葫芦画瓢，也在方圆游戏公司的官网上填写了自己的游戏ID和身份信息。点击确认的时候，页面上弹出来一个窗口，提醒他位列首月榜单第二，除了亲签以外，还会获得前十赠礼夏岚演唱会SVIP门票一张和前三的专属定制惊喜礼物一份。
唐明坦然接受了这份特殊福利，这是他应得的。
他帮着林日新把新买的电器厨具衣服之类的物品搬过去，又陪他去超市里买了一些日用品，忙到傍晚才回到家。
他在楼下给房东发消息说计划有变，他暂时不会搬走，想继续租住，并且做好了房东会给他涨租金的心理准备，只要不超过一百五十块，他都认了。谁知这个小肚鸡肠的房东居然没有坐地起价给他涨房租，还承诺帮他交水电费，唐明不禁怀疑起对方是不是中了彩票。
他在楼下小卖部买了一袋临期吐司，顺便跟这位穿着夏威夷风格的花衬衫的阿姨提了一嘴，阿姨神神秘秘地告诉他，他们这个小区可能要拆迁，有个心善的大老板提前把整栋楼都买下来了，但还让这些住户继续住着。
“拆迁？什么时候？”唐明挠头。
“我猜至少也得三五年吧。”阿姨乐呵呵地说。
“恭喜。”
拆就拆吧，反正和他没关系，三五年的话他都不一定住在C市了，没必要提前找房子住。
唐明拿出钥匙，脑袋里突然灵光一闪。
“所以这房租……”
“那个不差钱的老板说原价收取，水电费他替大家交。”阿姨点头，“真是大善人啊！”
“的确。”唐明扫收银台上的二维码，准备付钱的时候发现屏幕底部的裂纹又扩大了一圈，指纹已经无法识别。
他只能切换成密码输入，按下六个数字后，忽然想到上官楚月准备送给他的那部手机。
妈的，上官楚月为什么不说把他当夏岚的替身想包养他呢？那他说不定就把手机收下了，还得叫那个傻逼多出三倍的包养费，狠狠加钱！
听见“zfb到账”的语音播报，唐明气鼓鼓地把手机揣回兜里，又是一阵震动，他赶紧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接通电话。
“快递到了？好，放楼下小卖部这儿吧，我刚好在。”唐明挂掉电话，打开淘宝，发现最近根本没买什么东西，都是林日新在买买买，他在一旁跟着蹭吃蹭喝。
他很快就把拆迁这件不关己的事情抛之脑后，因为戴着红帽子的快递小哥冲进来，把快递郑重其事地交到他手上。
唐明在快递单上看到寄件人是方圆公司，着实吃了一惊。
他早上填完信息，傍晚快递就到了，满打满算不过12个小时，他们的效率比林日新夸的还高！
“这个速度，不会是派专人坐高铁送来的吧？”唐明嘀咕，找阿姨借了把小刀拆开快递盒，取出里面印有巨大Logo的礼盒，礼盒的背景是广袤废墟上孤零零矗立的城市，花体字“末日”与“回响”分别占据了半边天空。
“A市景川区崇宁街道013号……和官网上的公司总部地址一致，还以为会从代加工厂寄过来。”唐明嘀咕。
“这是什么呀？”阿姨探出头好奇地问。
“游戏周边。”唐明把礼盒塞进满当当的塑料袋里，拎着塑料袋上楼。
拆礼盒永远是惊喜的，尤其是这种半盲盒性质的礼盒。第一层泡沫纸下是一个可旋转的双面木纹玻璃相框，里面摆着一张夏岚从未公开过的照片，背面“夏岚”二字龙飞凤舞。
唐明小心翼翼地把相框取出来放在一旁，准备晚上亲自去一趟小白奶茶铺，让王晓玲直接转交给上官湘月。
第二层泡沫纸上垫着一枚小巧玲珑花纹繁复的烫金薄板金属钥匙扣，应该就是所谓的“惊喜礼物”。唐明觉得这些花纹有些眼熟，端详了一会儿花纹的排列走势。
以他被绯红研究所开除后依然坚持不懈绘制神文的熟练度和直觉猜测，这些花纹应该也是神文，可能对应“末日回响”四个字，是方圆公司负责研发末日回响游戏的工作室埋下的彩蛋。当然，神文符号在现实世界相当于儿童涂鸦，没有半点游戏里的精神冲击和强大能力。
唐明把原来的不锈钢钥匙扣取下来扔进抽屉里，换上这枚全新的钥匙扣，揭开最后一层泡沫纸，上面摆着一张演唱会门票，流光溢彩的烫金镭射工艺映衬得夏岚那张美丽到极致脸上熠熠生辉，明朗如日月之入怀。
门票的背面写着：“持此票可享受单场演唱会SVIP待遇，需提前3-6个月预约。”
唐明上网查询夏岚最近半年的行程，对方的巡回演唱会刚好在明年1月1号轮到C市。
家门口的演唱会自然不能错过，唐明赶紧预约。
他看着门票上那张绝世美貌的脸百感交集，把门票珍而重之地摆放在置物架上。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过身去的那一刻，门票上戴着银色猫眼石长流苏耳坠的男人在背后朝他咧嘴一笑，妖孽般的面容上神采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