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逐渐地暗了下去。
江澈吃过消炎药，觉得自己有些乏力，在简单地洗漱过后早早地上了床。
他能感觉到自从自己那次被几个女工人下了药之后，身体就变得很虚弱，经常乏力、怕冷。
但他又是个不管什么事都不会喊累喊疼的人，所以在陆俊洗漱完进来之后看到的就是一副他面色苍白躺在床上的场景。
江澈笔直地躺在病床的正中央，被子盖得一丝不苟，如果不是知道他还活着，恐怕会以为他已经成为了一具一动不动的尸体。
“你很冷？”
陆俊捋了一把湿漉漉的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这样随手一抓，反而让他深邃立体的五官显得更加凌厉，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他把手上的洗漱杯放下，径直走到江澈床前。
温热的手覆上冰凉的额头，仅一瞬，陆俊就皱起了眉头：“你怎么回事？”
“没什么。”江澈微微侧了下头，让陆俊的手掌心离开自己的额头，他带着虚弱的声音平静地响起，“陆俊，我是二十二岁，不是十二岁。”
“是吗？”陆俊又忍不住嗤笑起来，“我看你有时候可能连十二岁的小孩都不如吧？”
江澈习惯性地不与人争辩，他嘴唇微微动了动：“这种时候你和我拌嘴并不是最明智的行为。”
“江队长。”陆俊打断他，“你实在是把我想得太幼稚了。”
边说着他边开始解衬衫扣子，江澈看着他的动作，出声道：“你要在这睡？”
“是啊。”
陆俊把衬衫脱了，露出健壮的上身：“这诊所里总共也就三张病床，另外两张很脏，你让我怎么睡？”
江澈说：“这张床很小，如果要睡我们两个可能会不太合适。”
现在江澈躺着的这张是个单人病床，床两侧还有护栏围着，要是晚上他们两个大男人一起挤在这张小床上，那恐怕想翻个身都不行了。
“无所谓。”陆俊知道江澈想说什么，“我侧着身体睡就行了，更何况，我这个人的睡相和人品一样端正。”
陆俊这个人就是这样，别人越不想让他做什么，他就越想做什么，尤其是他面对的这个人是江澈的时候。
他对江澈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说是讨厌倒也没有，说是喜欢又更不可能。
总之，他对江澈的感觉很复杂。
一开始只是因为好奇，能让季衍岚一直喜欢的到底是什么人。
再后来接触以后，他发现江澈这个人很特别。
好像总是淡淡的，很疏离，但又好像很容易能和别人交心。
陆俊垂眼看着床上的江澈，江澈的皮肤很白，再加上他清冷的五官，看着就像是透白的瓷器一般。
陆俊心念一动，掀开被子就打算上床，但江澈坐了起来。
“那我去外面的长椅上睡。”
他正要下床，门突然“嘭”地一声被人推开，任初一怒气汹汹地走了进来。
“陆俊，你给我滚出去！”
他不过就是又去上了个厕所，陆俊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躺上了江澈的床。
任初一气得脸颊鼓鼓的，陆俊也没恼，双手悠闲地抱臂，坐在床边说：“江澈，你要出去和这小子待在一起吗？他这么吵，你晚上能睡得着？”
任初一立马气得瞪圆了眼睛，他像条河豚似的，又看向江澈的方向。
江澈闭了闭眼，转身，回到床上。
他给自己盖好被子，侧着身，背对着陆俊，然后合上眼睛，再也没出声了。
任初一看看江澈，又看看坐在床边一脸得意的陆俊，顿时气得要爆炸。
他想发作，但又怕打扰江澈休息，只好僵在门边，一脸仇恨地看着陆俊。
陆俊摊了摊手，顺势躺了上去，和江澈躺在一起。
任初一终于气爆了，他鼻孔里喷着气，捏着拳头在原地站了好一会，但最后还是顾及到江澈，转身出去了。
出去的时候甚至没发出任何声音地把门关上。
他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回到诊所大厅的长椅上，躺了下去，他用外套裹紧了自己，带着不甘愿的愤怒进入了梦乡。
......
天刚蒙蒙亮，江澈就睁开了眸子。
他在部队里的时候一贯都睡得很早，起得也早，虽然很不习惯身边突然多了个人，但昨天晚上他听着陆俊平稳均匀的呼吸声，倒也渐渐地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他的精神好了很多，也或许是吃的药物起了作用。
他起身，去到卫生间里洗漱，镜子里的自己面色苍白，神色倒是一如既往地淡漠。
陆俊也跟着起来了，他收拾完自己就开始烧水，等水烧开，他把药一起给江澈送了过去。
“把药吃了。”
江澈自然地接过陆俊手里的药，和温水一起送服了下去。
任初一也早就起床了，他还在介意昨天晚上陆俊和江澈同床共枕的事，这会拿着手术刀在墙上划着什么。
陆俊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发现他刻的是“陆俊是混蛋”这五个字。
呵，幼稚。
陆俊没搭理他，又去看江澈，昨天晚上他一直关注着江澈的动静，一旦江澈有呼吸加重的情况，他就会立马起身去探他的额头。
但好在，江澈常年待在部队锻炼，身体素质比一般人还是好了不少的。
只不过眼下他们要面临的问题是食物短缺。
诊所里只有一些抗生素之类的药物，而且数量也不多了，如果他们一两天不吃东西倒还能扛过去，但要是超过一个星期呢？
想到这，陆俊主动开口：“我今天会出去找食物。”
昨天他们来诊所的时候，发现诊所里还有一些能够用来日常生活的用品，比如烧水的水壶，还有一个用来煮饭的小电饭煲，想来应该是这里的值班医生留在这里的。
就是可惜，他们在角落里发现的一小袋拆封的大米已经被污染了。
不过这附近如果有超市之类的，大米应该很好找。
陆俊看了看窗外，现在白天是丧尸最不活跃的时刻，趁这个时候出去是最好的时机。
不过很显然，江澈不会让他一个人单独行动。
他看见江澈随手从桌上拿了一把手术刀，作为自己的趁手武器。
而任初一也表示：“我也要一起去。”
“行啊。”陆俊说，“那就三个人一起。”
确定好方向之后，三人悄无声息地从诊所大门离开。
任初一在这诊所里待了有一段时间，他对这附近的路线比较熟悉，所以走在了最前面的位置。
离诊所大概九百多米的样子，有一条美食街，沿街两边开着各种各样小吃的商铺，还有一些露天的小吃摊，只不过肉眼可见，摆在明面上的食物早就已经被人洗劫一空。
而这条原本热闹的小吃街，如今变得十分萧条，沿路走过来能看到摊位上散落着各种淋漓的血肉和人体组织，地上躺满了被啃得七零八落的尸体，可以预见这里曾经发生过多么惨烈的事件。
三人摸进了一家小饭馆，门口的招牌上溅着血渍。
进到店里，桌面上放着一些来不及收走的餐盘，上面同样掉落着残破的人体四肢。
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馊味、血腥味和恶臭味，任初一忍住强烈呕吐的冲动，对江澈说：“江队长，这里都没有什么能吃的了。”
“看看冰箱里。”
现在是末世，人人自危，也顾不上什么礼义廉耻了。
任初一进到厨房里，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没看见丧尸，于是快速地走过去打开冰箱，拿出来一些冷冻的生肉和蔬菜。
没办法，像现在这种环境，能够幸存下来的人肯定会优先拿走熟食或者是半成品，像这种全生的食物不方便携带，也不好保存。
“就拿这些吧。”江澈说，顺便从地上捡了一个黑色背包，让任初一把东西都装进去。
三人又拿了一些没拆封的一次性碗筷，沿着小吃街原路返回的时候，突然，一阵什么东西追赶的声音从街尾传来。
江澈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红色短袖，深蓝色牛仔裤的女孩一脸惊恐地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那女孩怀里抱着几瓶牛奶，嘴里还叼着一个包子，喊也喊不出声，只能“呜呜呜”地发出求救的眼神。
救人的本能让江澈第一个冲了出去，那女孩身后跟着三四只丧尸，动作灵敏，速度极快，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就要碰到女孩的肩膀——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江澈一个滑铲，先是铲倒了离得最近的那只丧尸，接着把女孩一把拉到自己身后，手中的手术刀灵活地划了出去。
刀尖划过丧尸的脖子，“噗嗤”一声，发着黑的血飚了老高。
那只丧尸堪堪倒下，江澈还不放心，直接一刀插中了丧尸的脑子，再拔了出来。
任初一和陆俊也很快赶到，陆俊把女孩护在身后，顺便帮她接过了怀里的牛奶。
女孩一怔，抬头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男人高大英俊的背影，有些发愣。
江澈凭借着熟练的作战经验，用一把手术刀割断了几只丧尸的脖子。
危机解除，三人又带着女孩原路返回了诊所。
一进到安全的地方，女孩就松了一口气，她连声道谢：“谢谢，谢谢你们，我叫余倩，刚才谢谢你们救了我。”
任初一说：“不用谢，救人是我们的职责。”
听到他这样说，余倩有些惊讶：“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政府派下来的救援队，专门在A城执行救援行动。”他看了一眼江澈，“这位是我们行动队的队长，江澈。”
互相做过自我介绍，余倩才放松下来，她原本是躲在一家湘菜馆里的，因为食物都吃完了，才冒险出来找吃的，哪知道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丧尸。
“我是和几个朋友来A城旅游的，到这里的第三天，丧尸病毒就爆发了，我们有的走散了，有的被丧尸扑倒，吞食......”余倩说着有些哽咽，“我是命大才活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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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