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眨了眨眼,想说点什么,但又没说。
他就是这样不善言辞。
旁边的任初一听见了,倒是过来插嘴说:“这种情况也是有概率的,我小时候家里养过狗,还是最邪恶的比格,其实并不是所有公狗都会乱拉乱尿,不过发情的时候确实难办,毕竟动物不像人,没办法控制自己的生理**,如果不想让它当爸爸,还是早点绝育的好。”
说着,他又摸了摸小澈的头:“是吧,小澈?”
小澈似乎是听懂了,在陆俊的腿上挣扎来挣扎去,还要用小小的牙齿去咬陆俊的手指,对于要卸载它QQ这件事,表示出了强烈的不满。
但它的两条前爪被陆俊抓着,就像做了个投降的动作,就显得有点滑稽。
陆俊笑笑,把狗扔到任初一怀里,站了起来,想掏出根烟来抽,但又发现自己身上已经很久没有烟了,就放下了手,目光慵懒地看向远方。
江澈还在地上坐着,余倩坐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头靠着墙,一动不动,似乎是已经睡着了。
这几天,其实所有人都没有睡过一个安稳的好觉。
......
经过两个小时的飞行,直升飞机在A城的一个临时救援点降落下来。
幸存者基地已经全数被炸毁,荣哥费了老大劲才重新和上面联络上,上头的意思是,最近这段时间救援下来的民众先暂时安置在这里,等幸存者基地重建完之后,再把人一举迁移过去。
当然,这是一项大工程,但眼下其他城市陆续出现感染病例,所有地方政府都自顾不暇,根本没办法再接应A城的幸存者。
更何况,A城是首都,要先控制局面,作为一个响应正确号召的榜样。
只是......上头动动嘴皮子的事,下面的人就遭老罪了。
想到这,荣哥叹口气,招呼着临时安置点的后勤人员过来接应。
“荣哥,不是说要去接江队长他们?人呢?”一个后勤队的女孩子说。
在疫苗培育基地的那段时间,他和杨一维,小墨一直在试图寻找救江澈的契机,但始终没有和江澈碰到面,等和上头联络上之后,他又收到消息,才知道江澈已经从培育基地逃出去了。
在这之后,他就失去了江澈的下落,一直到前几天,他突然收到了0823内部常用的通讯信号,才立马向上级打报告,要求把救援队副队长给接回来。
“人见到了。”荣哥捏捏鼻子,感觉自己有些疲惫,“只不过又意外发现了幸存者,所以先把幸存者带回来了,你替我再向上面打个报告,直-19还要再飞一趟。”
“得嘞。”后勤队女孩看了看从梯子上下来的四个中年男女,又忍不住八卦说:“这几个看着不像是普通人呐,跟体制内似的。”
“都是商界官员,在新立大厦开会的。”荣哥拍了拍女孩的肩,“你替我把人带过去,我和小墨先走了。”
哪知道荣哥刚转身,那几个中年人就立马喊住了他:“哎哎哎,你上哪去!”
荣哥莫名其妙地回头:“我继续接人去啊!”
“不是,你就这么把我们扔在这了?我们是官员,怎么能住在条件这么差的地方?不能把我们带去招待所吗?”
“是啊。”那个戴着眼镜的官员也说,“要不是这次病毒爆发事件,我们也不会被困在这里,你们是这里的政府军,怎么能不对地方官员负责任?”
这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地吵得人头疼。
荣哥心里打鼓,心想这几个聒噪的大爷大妈怎么这么难搞,他最不会和这种人打交道,但又确实不能得罪。
努力压下火气之后,他长舒出一口气,笑着说:“那我应该怎么做呢?”
“当然是先带我们去做检查,还有,我们受了惊吓,你们需要给我们安排干净休息的地方,不能和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不然里面万一有一个得病的,那其他人就都完了。”
荣哥还急着去接江澈,不想和这几个人在这里掰扯,招了招手,让后勤队的人按照他们说的往上打报告。
但报告刚打上去没多久就被驳回了,理由很简单,特殊时期,所有人不论身份都要统一接受安排,不允许特殊对待。
荣哥摊了摊手,示意自己也没办法。
“你们的书记是谁?那我亲自给你们的领导打电话。”那个官员不信邪,就非要自己去问个清楚,荣哥担心再这样下去,会耽误去接江澈的时间,只好让人空出了两间单独的隔离屋,让这四个人住进去。
不过虽然事情暂时解决了,但也耽误了快一个小时的时间,等到荣哥再次启程,天已经几乎要黑透了。
......
新立大厦,天台上。
小澈似乎是已经熟悉了环境,正在天台上撒欢地跑来跑去,还抬起腿在墙角标记了一处地点。
余倩有些累着了,正闭目休息着,任初一担心小澈跑来跑去会有危险,一直跟在屁股后面走,陆俊就悠闲多了,单手插兜站在天台的栏杆后面看风景,江澈则安静地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荣哥已经去了四个小时了,还没有过来,江澈想,他应该是遇到了什么事耽搁了。
跑着跑着,任初一突然把小澈抱了起来,过来放到江澈怀里:“江队长,我突然也想解决三急,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此时天台上虽然没有别人,但任初一也不可能做出随地大小便这种事情,他又不是狗,但要上厕所,就必须要下到34楼的公共卫生间里,他不敢自己去,就向江澈求助。
点了点头,江澈抱着狗起身。
“江澈。”旁边立着的人忽然出声,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陆俊的侧影渡上了月辉,给整个人笼上了一层朦胧的神秘感,显得五官更加深邃立体,他神情淡淡,只说,“正好我也要去,我陪他。”
江澈就又坐下了。
任初一鼓起腮帮子,不满好不容易能和江队长单独相处的机会又被打断了,但他又确实急得很,就没再争抢,不情不愿地和陆俊一起下了天台。
“陆俊。”黑暗的楼道中,任初一突然开口,“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头顶上的声控灯因为人说话的声音募地亮了起来,又因为长时间的沉默而重新暗了下去。
“你想说什么。”过了一会,陆俊的声音才响起,他的声音淡淡的,感应灯没有继续亮起,而是继续埋藏在黑暗中。
在这样的环境中,只有从窗外洒进来的银色月光,明暗交错地照在两个人的脸上,谁也看不清对方的脸,但一股博弈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
“你喜欢江队长,是吗?”在一半明一半暗的光影之中,任初一笃定地说。
“虽然我看起来傻,但我不是真的傻,关于江队长的事情,我比任何人任何事都要清醒,所以——”任初一的眸子直直地看向陆俊,神情里有少见的认真,“你也喜欢江队长,是吗。”
他又问了一遍。
或许是强调,或许是肯定,也或许他自己也不确定。
气氛又诡异地安静了下来,这一次,陆俊沉默得更久,久到任初一以为他不会再回答的时候,陆俊突然动了。
他轻轻地笑了起来,抬脚剁了一下,让楼道里的灯再次亮了起来。
任初一看到他脸上是漫不经心的笑。
“没有。”他笑着说,“你想多了。”
呼——
听到这句话,任初一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陆俊不喜欢江队长,不然就凭他的条件,拿什么跟陆俊争?
“那你早说嘛。”任初一放松了下来,“害得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走到安全通道的门前,一边推开一边说:“江队长这个人,就像一朵不可指摘的高岭之花,又冰冷又迷人,你是不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在训练场上,他穿着一身作战服,那细腰那直肩那长腿,还有那完美的侧脸,一瞬间我连教官在说什么话都没听见,害得我没跟着指令做动作,被罚了十五圈。”
“所以你对江澈是一见钟情?”陆俊单手插兜,忽然来了兴趣。
“嗯,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三见......无法自拔。”
“那你在部队,有见过他喜欢什么人吗?”陆俊又说。
“没有,江队长那么神圣不可侵犯的人,怎么会轻易喜欢别人。”知道陆俊对江澈没那意思之后,任初一已经彻底敞开了心扉。
神圣不可侵犯吗?
陆俊微不可察地露出了一丝戏谑的神情,他想到了在修车厂里的那个吻。
那么神圣的人,他也已经尝过味道了呢。
任初一还不知道,在他不谙世事的那段日子里,自己的男神初吻已经被眼前这个男人夺走了,还丝毫没有保留地把自己的少男心事一通倾诉了出来。
“哎呦不行了,不能再跟你说了,陆俊,你快点陪我去上厕所啊,我急死了!”
一边说着,任初一一边急匆匆地冲进了34楼的男厕所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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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情敌间的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