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城内的混乱,彻底公开化。
财团之间的火并越来越频繁,大街上随处可见废弃车辆、破碎玻璃、散落的物资、来不及收拾的尸体。乱民成群结队,游荡在街头,抢粮、抢水、抢一切能活下去的东西。军队不再维持秩序,只是守住关键据点,封闭出入口。
整个新城,变成了一座孤岛。
一座,即将被联邦抛弃的孤岛。
合居楼里,所有人围坐在一起,听苏明成讲述最新的外界局势。
“消息确认了。”苏明成脸色凝重,“联邦高层,已经分批秘密撤离。往北方更安全的区域转移,那里有他们提前建好的堡垒,有充足的物资,有坚固的防御。”
“新城,被他们彻底放弃了。”
一句话,让屋子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联邦,曾经是秩序的象征,是活下去的希望。
现在,他们抛弃了这座城,抛弃了这里的所有人。
普通人、学生、士兵、底层势力,全都成了弃子。
“他们怎么能这样?”苏清然忍不住开口,眼眶发红,“这里还有那么多人,那么多孩子,那么多想活下去的人……”
“在他们眼里,我们从来都不是人。”陆沉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冷,“只是数字,只是负担,只是可以随时抛弃的棋子。
矿区是这样,新城也是这样。
只要能保住他们自己,牺牲谁,都无所谓。”
他太懂这些上位者的嘴脸了。
从战乱矿区到地底被埋,他见得太多,太多。
“联邦一走,城内最后的秩序,就彻底没了。”苏明成沉声道,“财团会更加肆无忌惮,乱民会更加疯狂,失控者会越来越多,污染会扩散得更快。”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末世。”
“那我们怎么办?”张婶紧张地问,“我们也走吗?可外面那么乱,我们能去哪里?”
“不走。”苏明成摇头,坚定道,“北方堡垒,是联邦高层的专属地,普通人进不去,进去了也是奴隶,是炮灰,是下等人。我们去了,只会死得更快。”
“新城虽然乱,虽然被放弃,但我们有自己的优势。”
他看向林晚,眼神温和而坚定:
“我们有稳。
有能稳住污染、稳住人心、稳住一切的稳。
这是任何堡垒、任何物资、任何武器,都换不来的。”
林晚坦然迎上他的目光,轻轻点头:“我会稳住。”
简单三个字,坦荡、自信、坚定。
没有能力,没有表现,没有张扬。
却让所有人,都瞬间安心。
有她在,就有稳。
有稳,就有活路。
“顾校长那边,已经开始整合力量。”苏明成继续说,“他不会走,不会放弃,不会抛弃学生和旧部。他要把新城,重新整合起来,清理乱民,清理失控者,建立新的秩序。”
“他在前面挡刀,我们在后面稳人。
他守住城池,我们守住人心。
相辅相成,新城就是我们的堡垒。”
“联邦放弃我们,我们自己救自己。”
“对!”陈野握紧短刀,眼神坚定,“自己救自己!不靠联邦,不靠财阀,不靠任何人!”
“我们自己守自己!”江驰点头。
“我们自己稳自己!”学生们异口同声。
这些天,不断有学生过来“探望”,一批又一批,完成正向变异,气息越来越稳,力量越来越强。他们不再是濒临崩溃的孩子,而是能战斗、能守护、能活下去的新生力量。
林晚闭上眼,感受着体内越来越充沛、越来越温和的力量。
那是无数正向变异者,无声反哺给她的滋养。
她越来越稳,越来越强,越来越能笼罩更大的范围,稳住更多的人。
她不用碰,不用验,不用表现,不用暴露。
只要她稳稳站在这里,坦然、大方、自信,就能稳住一切。
陆沉坐在她身边,眼神平静而坚定:“我会守住这里,守住大家,守住你。”
他从战乱里爬出来,从地底活下来,现在,他有了要守护的人,有了要守护的安稳。
他不会再让任何人,把这片安稳毁掉。
“乱民越来越多,会不会冲到小区里来?”王叔担心地问。
“顾校长会安排人守住小区周边。”苏明成道,“但我们也不能全靠别人。陈野、江驰、陆沉,轮流值守,我负责对外周旋,晚晚负责稳住所有人,张婶王叔管好生活,清然帮忙照应。”
“各司其职,各守其位。”
“联邦弃城,我们不弃命。
新城乱,我们不乱。
世界塌,我们不塌。”
所有人齐声应道:“好!”
暗红的天光,透过窗户,落在每一个人脸上。
没有恐惧,没有慌乱,没有迷茫。
只有坚定,只有安稳,只有活下去的决心。
联邦撤离,新城成弃子。
旧秩序死,新世界生。
上位者抛弃他们,他们自己救自己。
有稳在,有人在,有心在。
末世再乱,也乱不了他们。
世界再塌,也塌不垮他们。
他们的活路,不在北方堡垒,不在联邦手里,不在任何人的施舍里。
活路,就在他们自己手里。
就在这片,稳稳的安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