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已经不正常快两个月了。
明明还是夏末秋初,白天却总是昏昏沉沉,云层压得极低,一到傍晚,天边就泛着一层压抑的暗红色,像散不去的血雾。气温忽冷忽热,前几天还热得喘不过气,这几夜又冷得能结冰。
大地震刚结束四个月,瘟疫勉强压下去,可日子一点都没变好。
地陷、断水、断电、抢粮、打架、失踪……每天都有新的坏事发生。
兰新联邦挂着统一的牌子,底下早就乱了。
大财团互相吞吃,粮食、水源、药品全握在少数人手里。
今天这个专家说安全,明天那个品牌就吃死人。
所有说法都被钱买通了,普通人连一口放心的东西都找不到。
林晚坐在家里阴暗的客厅里,看着桌上那块官方发的救济饼,轻轻皱了皱眉。
“哥,别吃。”
她才十七岁,安安静静,话不多,却比谁都谨慎。
对面的青年立刻把饼扔到一边,半点不犹豫。
陈野二十岁,高中没读完就混社会,工地、修理厂、夜市、临时保安都干过,身上带着一股野气,却把林晚护得比命还重。
地震和瘟疫之后,两家大人全都没了,只剩下他们两个。
“又不行?”陈野压低声音。
“嗯。”林晚只轻轻应一声,“之前吃过类似的,人会不舒服。”
她从不说自己有什么特殊本事,只拿“以前吃过亏”当理由。
不用尝,不用闻,不用看成分,只要靠近有毒、变质、被污染的东西,她身体里就会升起一股清晰的排斥感。
近一点,头晕、喉咙发紧;再近,像有针在扎。
这是她独有的保命天赋。
这件事,全世界只有陈野一个人知道。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很轻,很有规律。
陈野立刻把林晚护在身后,摸出藏在沙发下的钢管。
从猫眼看出去,是苏清然。
“晚晚,我爸让我来请你去我家一趟。”苏清然脸色有点紧张,“很重要,跟你们以后能不能活下去有关。”
陈野皱眉:“就在这儿说。”
“不行,必须回家说。”苏清然咬着唇,“我爸……他觉得你心思特别细,看人看东西都准。”
林晚心里轻轻一紧。
陈野低头看她,林晚微微点头。
“我跟她一起去。”陈野冷声道,“不然哪儿都不去。”
出门时,暗红的天空更低了。
远处传来一声模糊的枪响,很快被风吞掉。
“哥,天越来越怪了。”
“我知道。”陈野握紧她的手,“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