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1月16日02:00
如果给我一个许愿的机会,我会想成为魔女。
我想——离那个魔女近一些。
*
「母亲。」
我这么叫她。不过她总是懒洋洋的,不搭理我。她抚养我就像是在路边看到了一株快要死掉的盆栽,随手捡回去照顾——她对我没有太多特别的感情。
我能感觉出来。
有些难过。毕竟在我狭小的世界里,她几乎构造了我基础的一切。她养育我的身体——教育我知识和基本的人格——不索求我任何回报。
我只能用找到的这个词描述她:「母亲。」
我央求过她——她是如此无所不能。然而我得到了冷酷的回答:「不能。你没有那个资质。」
我无法成为魔女。我是顽固的人类。
我曾经向她索求一个名字。但是,她拒绝了——
「你有自己的名字。玛莉格嘉尔罗。」
她有时候会称呼我的名字,这么叫我:“玛莉格。我的鼠尾草束去哪里了?”
“它被您挂在了勒吉亚花田的稻草人上。”我这么回答。
“哦,好吧。”红发红靴的魔女随意地点头。我看见她推开门,背后展开一对虚幻的黑翅——她飞了起来,往花田的方向飞去。
我透过窗口看着她的影子一直远去,模糊,直到消失。我合起了书,夹上挂着细绳的书签,塞回柜子上。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魔女不会轻易透露自己的名字——这个世界的生物都默认的一个共识就是,“名字”是十分重要的。
这是一个诅咒真实存在的世界,即便是知识再浅薄,再愚昧的人,都会从长辈那里传承到这个生存法则——“名字”,是一个生物与这个世界的联系。
所以,某些地区流传的用来恐吓幼童的故事,总会有“夺取名字的恶魔”,来教育小孩子们不要随意相信陌生人。
我现在生活的村庄布里米亚没有这样的故事流传。因为这里居住着一个货真价实的魔女——并不是因为畏惧魔女。居住在这里上百年的红魔女庇护着这里,也会随兴地教育着大胆的求知者。
代代传承下来,这个村庄的人们比那些蒙昧的平民对这个世界的本质了解得更多。
就如那个“夺取名字的恶魔”——它是真实存在的,因为——“魔女”就是这样诞生的。
这个世界的「相信」是具有力量的。
人们的心灵具有神秘。无数的神秘聚集在一起,可以扭曲现实。让存在的走向不存在,让不存在的出现在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