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梅的声音漫出来时,比第一关近了许多,像是从石缝最深的地方浮上来,裹着点岩层微尘的涩意。
【第二关:调色:
青石台上摆着三碟矿物颜料,朱砂、石绿、青金石,原本每碟都干干净净。可其中一碟,混进了细碎的墨色沉渣——它不是浮在表面的杂质,早和颜料颗粒搅得难分你我。
你要找出被染脏的那一碟,用灵力把墨色从矿粉里分离开来。墨是水化出来的,矿物色是石养出来的,它们在这间石室里挤了千百年,本质从根上就不一样。你引着它们分开时,石层会短暂露出两种质地的分界:湿润和干燥会同时铺在同一个平面上。你的灵力得同时穿过这两层质地,还不能让它们再搅回一处。
分离成功,石台会自行沉进地面,露出通去第三关的石阶。
分离失败,墨色会重新散开,再和矿粉融回一处。不过你可以反复尝试,石层早记住了每一滴墨、每一粒矿粉的纹路——你每碰一次,它们就更能认清楚自己本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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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梅的声息落定,石缝里沉冷的暗,跟着漫开的静一起压了下来。我侧着肩挤进那道窄缝,冰凉的石壁贴着肩线蹭过去,凉意顺着衣料渗进衣褶,裹着岩层深处没散干净的矿物尘味。
石缝不长,不过走了六七步,头顶的岩层慢慢往上抬开,身侧的石壁也往两边退去,我落进一间比前一间小不少的石室。
这间更像旧时磨颜料的工作间,面积只有头一间的一半,穹顶压得更低,光线顺着石壁缝慢慢渗进来——不是壁画自己浮出来的色光,是更冷、更匀的暗白,像是从岩层本身透出来的,不带半分颜色偏向。
石室正中摆着一方青石台,台面比前一间的更低些,刚到膝盖的高度。台面磨得平滑,边缘的棱角早被无数掌心蹭得圆润,像被代代画工反复焐过。台上整整齐齐摆着三只浅口石碟,每只都只有半掌宽,碟沿微微往外翘,是同一块青石凿出来的。三只碟各盛着一种矿色,颜色匀净,面上浮着一层细细的柔光。
最左是朱砂,暖红沉得发郁,像压了千百年才淀出来的色层;中间是石绿,色性偏冷,面上泛着极淡的细闪,像碾碎的孔雀石拌着胶液研开,留了一层碎晶的光;最右是青金石,蓝得沉郁,靠近碟沿的地方颜色稍浅,像调色时研得不够匀,色粉悄悄在碟边聚了薄薄一层。
三碟颜色看着都干净,可我清楚,其中一碟藏着外来的东西。我蹲下来,膝盖挨着石台边,视线慢慢扫过三只石碟。肉眼瞧着,没有哪碟不对劲:朱砂正红,石绿偏青,青金石沉蓝,每碟都浮着它该有的光泽。可我再盯着看片刻,在最右边那碟青金石靠碟底的地方,揪出了一丝极淡的暗——像色粉缝里嵌了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墨线,又像调色调色时一滴墨落进去,早被矿粉盖了好几层,只有侧着光看时,那点暗色才肯悄悄露个边。
我找准了目标。指尖往那碟青金石伸过去时,指腹能摸到碟沿比空气凉得多,像是混在里头的墨色,悄悄把整碟颜料的温度都拉低了。我没急着碰,先把灵力悬在碟面上,顺着色粉的缝隙慢慢探下去,去找那层被盖住的暗色藏在石层深处的位置。
第二关,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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