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机械仪器发出滴滴声响,又一轮的检查结束。
医生从旁,手里握着一份刚送过来的新报告,我坐在旁边,拿起桌上的玻璃杯饮了口水,冰冷感顺着喉口袭卷全身…
医生又坐回电脑桌前,他叹了口气,又道:“报告出来了…”他的眉目比以往皱得更深,神情更加严肃,可更多的…却是一种遗憾。
医疗室的白光落在那张诊断报告,字体密密麻麻的,我只是随意扫过。
没有大哭,心里只有麻木。
医生说这是长期的情绪内耗,建议我多去走走,试着和过去和解。
和解。
我在心里又重复一遍这两个字。
“又糟糕了…对吧。”
察觉到他的神情,我已经料到了一些结果。负责我的医生也怔了怔,他没有回话。
看着他传达出来的情绪对话,此时无声胜有声,没有言语传达,似乎是最完美的回应。
“我知道了。”我带上身旁的米白小包。
路过门前……
“等等,余小姐!”医生从里面跑了出来,和刚才不同的是,他手里多了份文稿,里面夹着我的书面报告。
和医生谢过后,我站在了路口。
风把纸张吹得发响。
别人可能以为我早就放下了一切,到头来,连我自己骗了自己多少次都数不清。
他不在我的身边,可身边到处都有他的影子。每每看到,那些压进骨子里的,仿佛下一秒就会醒过来。
顺着四肢,一点点爬到心口。
所谓的遗忘,并不是真的忘了。
只是我学会了在没有他的地方,正常呼吸,正常生活,正常和别人聊天。
我开始往前走。
路的前方,除了回忆,好像还藏着别的东西,像一个我早就知道,却一直不敢承认的答案。
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跑去了一条很长很长的林荫路,年少时节,这是我来过次数最多的地方。
一晃眼,四年没来了。
外面被阳光笼罩,金辉透过叶缝,地上铺满密密麻麻的小点影。
顺着落叶大道,我停在了那棵老槐树下。
这棵树枝繁叶茂,垂下来的胡须也有点年头了,说起来,我都能称这棵老槐树为爷爷。
轻风卷过,几朵花瓣随风游荡,静悄悄地落在地面…我弯腰捡了其中一瓣。
这里还是老样子……和过去相比,没有什么增添陈设。唯一变的,物是人非。
顺着清风,我看到远处的长椅上有只雪白毛发的猫咪,她窝在老婆婆的怀里,舒适入梦。
看着那一幕,心里释怀的情感又多了几分。
记忆里依稀还记得,之前它还是只到处流浪,浑身脏兮兮的小野猫,它可能都不会想到,有朝一日,它也会有一个家。
之前放学,我和他走这条路回家,遇到这只猫时,我们会拿出有多的饼干喂它。
如果时间能重来,我的世界不至于只有几种色彩。
我迈开脚步,慢慢往前走,鞋底碾过落叶,不过几十米,眼前的景物仿佛在重叠。
还是这片安静的林荫道,下一秒,少年的声音撞进耳朵,思绪流转。
时间回到书案前……
朝阳跃过林荫,蝉鸣扰入乱耳。
下课时间。教室里,走廊外一片欢声笑语。
这时,一个老师从楼上下来,她背着扩音器,手里攥着了一张A4白纸。
她越过教室门,声音瞬间可以传到后门:“下节课换座位,你们收拾一下。”
此话一出,原本喧闹的教室更加热火,堪比市场街上的呼喊!
“晚晚,晚晚…你说我们会成为同桌吗?”趴在桌上的女生被另一个女生轻轻摇醒,她睡眼朦胧,干巴巴地眨了眨眼,一脸懵的看过来。
“什么……啊?…刚才怎么了?”余愉晚看了过来,还自顾自地往四周看了好几眼…
这时,坐在教室斜对角的一个男生冲她做了个鬼脸…
“!凌嘉律!”余愉晚也不顾旁边的好朋友和她说了什么,气冲冲地扎过去。
一副要干架的气势最终被班主任的到来消了几分气焰。
“干什么干什么呢!还不快收拾!…愉晚,这是新座位表,你安排一下,快点弄好,待会儿我再下来。”
班主任说完,小蜜蜂也随她…退场。
被淹了气的余愉晚只好低头看着座位表,不看不知道,一看,那把火似乎再次熊熊燃烧。
“我靠!我为什么会跟这家伙坐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