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机巧有余

七夜香交易已完成,楚焚岚与高百诗并肩而行,四名护卫则抬着七夜香形影不离的跟在身后。夜色中,楚焚岚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阴晴不定。

“哼,中邪派的杂鱼,果然还是这般上不得台面。”楚焚岚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倨傲,仿佛刚才那场恶战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自以为是的瓮中捉鳖,却不知自己才是入瓮之鳖。” 他指的是自己早有准备,甚至可能故意泄露消息引蛇出洞。

高百诗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听到楚焚岚这话,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惯常的挖苦:“得了吧你,刚才要不是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帮忙,你能那么轻松?我看你差点就被那个血屠给伤到了。还嘴硬?”

楚焚岚被戳到痛处,脸色一沉,但罕见地没有立刻反驳,只是冷哼了一声。他确实在思考那个神秘的黑衣女子。“那女人……究竟是谁?为何要助我?”他喃喃自语,眉头紧锁。他搜遍记忆,也找不到任何一个能与那蓝色火焰、双扇武器对得上号的人物。这份突如其来的“援助”,让他感到的不是感激,而是一种被窥视、被介入的不适与警惕。

就在这时,之前被袁英夏骗去前院“支援”的那名寒玉轩守卫,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楚…楚大人!”守卫单膝跪地,脸上带着困惑和后怕,“属下奉命前去支援,但…但到了前院,发现战斗似乎已经结束了。属下…属下在路上遇到一个形迹可疑、浑身脏臭的药仆,他谎称凝香阁危急,骗走了属下的同伴,属下觉得事有蹊跷,特来禀报!”

守卫将袁英夏如何伪装、如何欺骗他的过程详细说了一遍。

高百诗闻言,脸色微变:“有人调虎离山?目标是寒玉轩?难道是声东击西,还有人要对盖三木不利?” 他立刻联想到了中邪派,担心这是敌人的连环计。

然而,楚焚岚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平静。他听完守卫的叙述,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丝了然,甚至可以说是……一切尽在掌握的神情。

“哦?一个药仆?”楚焚岚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形容一下他的样子。”

守卫努力回忆着:“个子不算高,看起来有些瘦弱,脸上很脏,但…但眼神很亮,说话带着点奇怪的口音……”

“够了。”楚焚岚打断他,挥了挥手,“本座知道了。你下去吧,加强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寒玉轩。”

守卫虽然满心疑惑,但不敢多问,躬身退下。

高百诗不解地看着楚焚岚:“焚岚,你……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难道你早就知道会有人来?”

楚焚岚转过身,面向寒玉轩那在夜色中更显孤寒冷峻的轮廓,玄色衣袍在夜风中轻轻摆动。他没有直接回答高百诗的问题,只是用一种近乎耳语般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低声道:

“笼中的鸟儿,总要试着扑腾几下翅膀,才知道自己飞不出去……而看鸟儿挣扎,有时也别有一番趣味。只是没想到,来的会是这只‘机巧有余’的鸟儿……倒是省了我一番功夫去寻他。”

他的话如同寒玉轩中渗出的冷气,让高百诗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寒意。他忽然意识到,楚焚岚对寒玉轩内可能正在发生、或即将发生的事情,似乎早有预料,甚至……可能本就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

雨莞城西,一处看似普通的宅院,实为七宿门白虎堂的一处隐秘据点。

黑衣少女如同暗夜中的精灵,悄无声息地落入院中。她脸上的黑纱已然取下,露出一张精致却带着几分清冷倔强的脸庞,正是白虎堂堂主之女——唐柒舞。

“少主!”两名守在院中的白虎堂弟子见到她,立刻躬身行礼,神态恭敬。

唐柒舞微微颔首,径直走入内堂。她褪下沾了些许尘土的夜行外袍,露出里面干练的蓝色劲装,将那对边缘带着利刺的蓝色舞扇轻轻放在桌上。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脑海中回想着今晚的行动。

帮助楚焚岚,纯属偶然,或者说,是顺势而为。

一切源于初五那天,她在雨莞城闲逛时,无意中看到了神情恍惚、如同失去灵魂般走向凌氏药坊的高百音。

唐柒舞的心当时就揪紧了。她永远忘不了一年前,在雨莞城第一琴师大赛上,那个身着白衣,端坐于琴台前,指尖流淌出如同高山流水、又似明月清辉般琴音的俊雅少年。那一刻,他的琴声直击她的心灵,让她彻底成为了他的仰慕者,或者说……迷妹。

然而初五那天见到的高百音,与记忆中那个光芒四射的琴师判若两人!她心中震惊且担忧,于是悄然跟了上去,这才发现了凌氏药坊和那个气质诡异的女老板凌秋歇。

出于直觉和调查的本能,她开始暗中监视凌秋歇。果然,在初七上午,她发现凌秋歇行迹可疑地前往凝香阁,虽然表面是购买胭脂,但那探寻的目光和细微的举动,都显示她别有目的。

“凌秋歇有问题,她去凝香阁绝非偶然。今晚,凝香阁恐怕会有变数。”水舞当时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于是,在戌时三刻,她悄然潜入了凝香阁附近,正好目睹了中邪派影杀卫的袭击。她并不认识楚焚岚,也对七夜香没什么兴趣。她出手的理由很简单:

第一,凌秋歇是她怀疑的中邪派暗桩,打击中邪派,是七宿门任何一堂弟子的分内之事,虽无命令,但碰上了就不能坐视。

第二,凝香阁是高家的产业,而高百音是高家的大公子。她无法容忍与高百音有关的地方被中邪派肆意破坏。

第三,她也想借此机会,进一步确认凌秋歇的身份。当中邪派出现,而凌秋歇并未现身相助北关城堡一方时,她心中已然确定,凌秋歇就是中邪派的人!

至于和楚焚岚的配合……那纯粹是战斗中的默契。楚焚岚的范围控制与她的高速刺杀相得益彰,仅此而已。

“楚焚岚……实力确实不错,但那性格,真是让人喜欢不起来。”唐柒舞撇撇嘴,想起楚焚岚那副倨傲阴冷的样子,“倒是高百诗这个高二公子,看上去温和许多……”

她的思绪又飘到了高百音身上,眼中流露出担忧:“百音公子他……到底怎么了?那个凌秋歇,对他做了什么?” 她决定,要继续调查下去,不仅要弄清中邪派的阴谋,更要想办法,帮助她心目中那位完美的琴师,摆脱目前的困境。

白虎堂的少主,因一段琴音而倾心,因一份仰慕而卷入漩涡,她的行动,或许将为雨莞城的局势,带来更多不可预测的变数。

——

寒玉轩,练功静室内。

袁英夏的情况岌岌可危。他凭借着在现代社会练就的灵活身手和急智,一次次惊险地避开盖三木那如同狂乱冰蟒般的“柔水缠丝劲”,但体力与内力都在飞速消耗。更让他心痛的是,无论他如何呼喊、解释,甚至抛出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现代词汇,盖三木那双被寒冰与混乱充斥的眼睛里,都没有丝毫清醒的迹象,只有越来越盛的暴戾与杀意。

“三木!你醒醒!楚焚岚是骗你的!我根本没死!”袁英夏的声音已经嘶哑,他躲过一道贴面而过的冰丝,狼狈地滚到墙角,气喘吁吁。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他的心脏。难道他千辛万苦来到这里,最终却要死在自己最好的朋友手上?

一瞬间,逃离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留得青山在……或许,他应该先离开,再从长计议……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几乎要被绝望和退意吞噬的刹那——

“砰!”

静室的门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开!

楚焚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玄衣墨杖,神情冷峻。高百诗跟在他身后,脸上带着担忧与不解。四名护卫则守在外面。

“真是热闹。”楚焚岚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静室,最后落在气喘吁吁、狼狈不堪的袁英夏身上,又看了看眼神混乱、杀气腾腾的盖三木,嘴角泛起一丝嘲弄,“本座的寒玉轩,何时成了你们撒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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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令青春痕
连载中派阿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