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鲁喝口水润了一下嗓子,继续侃。
“那时候,低阶魔、凡魔从云西山回石头城,晨时出发,到达辰水边上的时候就是下午时或者近晚时,就不得不住上一晚,因为低阶魔和凡魔过辰水很难,特别是还要带上一些铱矿,就更难了。”
季鲁看了一眼图舒。
“为什么难?”
图舒又很上道地表示很疑惑。
“当然是因为辰水又宽又深,表面看似流水很缓实际上是很深很急呀!”
嗯!这小魔不傻呀,知道怎么问问题。
季鲁心里高兴,他不知道图舒心里还想着另外一件事。
“哦~~”
图舒恍然大悟状,脸上适时露出崇拜的神情。
季鲁就更得意地喝了一口水。
“这低阶魔、凡魔呢,就是弱,还笨,要过这辰水就是难,稍不注意就会连魔带矿石被水冲走。在出了几次大一点的事故后,城主和大魔们就决定在这里建炼制厂。”
季鲁将另一个杯子放在了表示繁城的杯子的对面,中间是表示辰水的那条蜿蜒的线。
“有了厂,就有了魔众聚集居住。有了一个厂就会有两个、三个、很多个,就有了更多的魔众居住在此,慢慢这里地就形成了一个小邑落......”
季鲁的手指始终点在刚放的杯子上。
“他们怎么没有想到修桥?”
图舒突然插嘴。
“修桥?什么意思?”
这下轮到季鲁疑惑了。
“就是修...一条路...把辰水两岸连起来。”
图舒斟酌着说,看季鲁茫然的样子,他心想:这世界不会没有桥吧?!
图舒现在恢复了一点遇到问题可以在脑海里提取信息的能力,而且他提取信息的内容还不完全受这个世界法则的限制,就像他刚从堕魔之地出来时那样,只不过他现在是个凡魔,他的逻辑基点是凡魔而不是法力无边的大魔。
这世界确实没有桥,因为高阶魔根本用不着,低阶魔和凡魔则不容易产生这种需求,就算是有需求,也不会有魔去考虑替他们解决,所以他们遇到此路不通、此水不能过等问题时,就两个选择:要么绕道去找他们有能力通过的地方,要么就干脆放弃。
不过,当图舒提出这个概念时,桥在这个世界的出现就是时间的问题了。
“修一条路,把辰水两岸连起来?”
季鲁饱含疑惑的眼睛看着图舒,手指在两个杯子之间来回比划了一下。
“对呀!”
图舒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噗!你倒是敢想!先不说有没有这必要,就说可能性吧,那也是一点没有。唉!你是不知道这辰水在雨季时有多麻烦。”
季鲁忍不住笑出声,怎么突然觉得这小魔特别傻呢?
“有多麻烦?”
图舒又是一脸求解的样子。
“唉!遇到雨特别大、大雨持续时间还特别长的雨季,大城大半个城、小城整个城都很长时间泡在水里,辰水岸边的东西都会被换过一次,按你说的修一条路,到了雨季还不得被水冲的无影无踪?”
季鲁叹气、摇头。
“就没有想过治理一下辰水吗?”
图舒是真不理解,这个世界的大魔都是非常聪明、非常有本事的,怎么连这一点都想不到呢?
“治理?你是说把辰水管起来?”
别说,季鲁还是很聪明的,反应很快。
“也不是没想过,据说石头城建立之初也修建过河岸抵挡水流,但是收效不大,雨季大水把河岸冲毁后,造成的麻烦比雨季过去后清理窟舍、街道等还大。久而久之,大家就习惯了,雨季不都是这样的吗?”
说到这里,季鲁沉思了一下,他看了看图舒,欲言又止。
图舒给他一个“怎么了?”的眼神。
“现在...我们这么忙...是要重新修城,要治水患...但是......很麻烦....出了事故,几次了.....事故还一次比一次严重……搞得所有大魔、小魔都很紧张......唉!也不知结果会不会如魔皇说的那么好....可是,这可是魔皇要求的,又不能不做,全南部州都得搞....真是麻烦!”
季鲁自顾自、吞吞吐吐地说,声音也越来越小。
图舒不敢接腔,也不敢有什么表示,装着听不懂,关于这事,他的心里虽然有了计较,但是究竟该怎么做他还没想好。
“嗨!不说这些,这些大事我们可参合不了。刚才说到哪里了?哦,说到这里形成了城邑。”
季鲁很快就调整好自己,又用手指点了点代表小城的杯子,自问自答。
“一开始这里只是劳工、魔奴等的聚集地,他们上工的时候就在工地,休息的时候才回到这里,平时几乎看不到魔,静悄悄的,于是就有魔叫它静邑。后来有很多高阶的技工魔、做买卖的大魔为了方便也选择居住在此,静邑就逐渐繁华,成了名副其实的城邑,但是它始终都归石头城的城主管辖,并不是独立的城,为了表示这层关系,魔众就把石头城称为大城、静邑称为小城,这意思嘛,就和一般城池的内城、外城差不多。”
季鲁看了图舒一眼,意思是:现在懂了吧?
图舒点点头:懂了。
“商杰皇带魔兵攻打下繁城的时候,静邑已经很具有规模了,但是还是大城的附属小城,商杰皇当初也只封了一个城主白雷,大城小城都归他管。可是架不住白雷城主的霍霍,大小城越来越混乱。商杰皇就把静邑改为静城,封玄奎为静城城主,虽然静城这个小城还是归繁城这个大城管辖,但是却有了自己的城主。”
“哦,商杰皇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不是因为白雷城主自己霍霍呗....”
季鲁觉得图舒这个听众很上道,总能适时提出恰到好处的问题。
“你是不知道,我们这位白雷城主当初可是商杰皇手下的一员大将,战力强且勇猛,累立战功,要不然也不会让他做了这繁城的城主。不过,打仗的时候战力强且勇猛是个大优点,不打仗的时候恐怕就不是了。当上城主后,白雷就不打仗了,可是他闲不住呀,他对管理城邑、炼矿、制器之类的事情又不感兴趣,闲极无聊就经常去挑战周边的城主。说是周边,其实离得很远,因为繁城是在偏僻的大山中,离繁城近的都是一些小城,人家那些城主一是不像我们城主那么闲,更是不像我们城主那么能打,被霍霍得受不了了,就告到应国魔帝轩宜那里,可是轩宜帝拿白雷也没有办法呀。知道为什么不?”
季鲁的眼里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不知道。”
图舒赶紧说。
季鲁丢出一个“想来你也不知道”的眼神,继续侃。
“你是不知道,我们白雷城主可是和商杰皇、青陵帝、卫渊帝他们同出一窟的,打从小魔起就跟着商杰皇征战四方。这可不是一般关系!”
季鲁一副与有荣焉的得意。
“哦~~”
图舒一副“原来如此!”的了然表情。
“轩宜帝不敢处置白雷,但他把这事上报给了商杰皇。商杰皇可就厉害了,他先是查了繁城上供精铱矿的情况,发现确有品质下降、数量有误的问题。他把白雷诏到皇城,狠狠批了一顿,要知道繁城的铱矿,品质最好的是要上贡给皇城的几大制造厂的,这可容不得闪失。然后,商杰皇说你不是喜欢挑战别的魔吗?那我们俩就来比试一下。白雷怎么能打得过魔皇呀!当然是被痛扁一顿,留一条命被丢了回来,然后接下来的三聂提(年)里,白雷就一直闭关修炼。商杰皇下令改静邑为静城,任命玄奎为城主,协助白□□理繁城与静城,特别是在白雷闭关期间,基本上大小两城都是玄奎在管理。这就形成一个特别的情形,那就是名义上静城是个独立的城邑,拥有自己的城主,但是实际上它依然是繁城的附庸城,玄奎还是要听命于白雷,知道为什么不?”
季鲁话语里有掩不住的“快问”“快问”。
“不知道!”
图舒反应非常迅速。
“嘿嘿,这当然是因为白雷和玄奎关系很特别哦~~~”
季鲁的话尾音拖得老长。
“阿!这样呀!怎么个特别法呢?”
图舒充分表达好奇。
“嘿嘿,白雷是玄奎的主魔,结血契的那种!白雷当上主将之时起,玄奎就是白雷的副将,他的战力也很强,性情却和白雷相反,冷静而理智,据说很得商杰皇赏识。据说,只是据说哈,商杰皇是想让玄奎主管大小城的,但是无奈玄奎是白雷的结契魔呀,白雷的魔能量级还一直比他高,他无论如何都越不过白雷的,所以商杰皇也只能用这个特别的封赐方法。”
季鲁缓缓道来。
“哦~~~”
图舒做恍然大悟状。
“不过,让魔称奇的是,那三年闭关结束后的白雷变了一些性情,不再四处找魔打架,而是四处找魔来和他一起搞炼制、搞制器甚至还炼丹,因为他有青陵帝、卫渊帝帮衬,皇城那边给的魔石也从来只多不少,这炼出精铱矿品质越来越好,数量也越来越多,除了满足皇城的需要,还可以有很多可以卖往其它地方,还有一些法器的制造、丹药的炼制,都吸引了不少的魔前来,我们这大小城呀才有了今天的繁荣模样。”
季鲁喝一口水,很放松地靠在座椅背靠上,一副八卦完成极好的舒坦样。
“那白雷还打架吗?”
图舒很好奇。
“额...打的,偶尔他还是要和其他魔打架,只是有玄奎帮助处理,也闹不出什么大事。”
无非就是暴躁的时候打死几个惹恼他的魔,或者逼一些魔和他对练、一失手把对方打死等等,没什么大不了。
季鲁心里这话没有说出来。
“唉!尤其是最近,全城搞修建,据说特别不顺,各种事故频出,他就变得更加暴躁起来,都打死......”
季鲁最后的那句话也没说出来。
“怎么个不顺法?”
图舒抓了这个重点,毕竟这事和他有关,或者说源自于他。
“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我不过只是这个工场的场主而已。”
说到这事,季鲁就焉了,没了兴致。
“是魔皇他们的计划不好吗?”
图舒试探。
“不是。据城中的大魔们说,魔皇搞出的设计很好的,如果完成了不但能让整个城的结构更加合理、功能更加齐备,还能解决水患,让大家不再受雨季大水的困扰。”
季鲁摇头,神情有点沉重。
“那是哪里出了问题?”
图舒追问。
“这我哪里知道呀!”
这下轮到季鲁说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