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玄的终于注意到了压氏窟的改变。
因为有一天,图舒拿出和压元等几个魔能高一点的魔一起炼制好的衣袍分发给魔众,每一个魔一件,款式、质地都一样,颜色也都是深灰色,两百来号魔身着同样的衣袍、站在一起,场面就有点特别了。
察玄这才发现这些魔好像和原来不一样了,魔能增加的不是很多,但是外貌完全不同了,气势也完全不同了,过去不是头大就是脚粗,总之模样千奇百怪的一群魔,现在大多数身体比列都协调了很多,像压元这样传承完全觉醒了的,身体竟然基本上协调了,单看外表就该是魔尊级别,但是他的魔能显然才堪堪到魔君初境,甚至一晃眼觉得连魔君级别都不到。
不应该呀!这么低的魔能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察玄在心里嘀咕。
再看图舒,图舒身上的衣袍和其他魔一模一样,除此之外貌似没多大变化。察玄稍稍感知了一下,魔能有增加,但是也不是很多。
这个小魔还算正常,其他魔都不正常了。
察玄觉得自己应该提高警惕了。
其实图舒才是最不正常的那个,他的外形看起来没有多大变化,那是他自己不愿意改变,但是他的两个爪子完全变成了手,连又尖又长又弯的指甲都蜕去了,这是为了方便干活,他想变就变了,其它的他都不想变。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小魔形象才是最好的,这样他才能被凡魔的世界接纳,真正了解凡魔,了解这个魔域的另一面。
外形虽然没有改变多少,但是图舒的神识在慢慢地恢复,这让他遇到事物可以提取需要的信息、做出正确判断的能力提升了很多,压氏窟里出现的新工具、新器物就是他能力增强的结果。只是图舒现在提取信息的能力还是有限,有些事情可以,有些事情却不能,至于究竟什么事情可以、什么事情不行,他自己也在探索之中。
图舒明显地感觉到解决这些凡魔遇到的各种问题时,他这个功能就特别好使,如果是有关他自己的问题,这功能就不好使。这让他显得在某些时候特别能干、在某些时候又特别的呆,但是这丝毫不影响压氏窟的魔众对他的崇拜,而这竟然阴差阳错地维持了他在察玄心里的形象,让察玄觉得他没有什么变化。
“这衣服现在还不是法衣,破损之后只能缝补,弄脏之后只能换下来清洗。它能不能成为法衣、什么时候能成为法衣,依赖于你们的修炼结果。依你们的传承特色,我看只要你们的传承全部觉醒,你们就可以开始炼制这件衣服了,你们可以从改变它的样式、颜色、大小等等开始炼起,一直到它可以随你的心意而变,甚至可以为你抗击攻击,那就是一件合格的法衣了。”
图舒的话让众魔又是一阵激动,又开始向图舒拜谢。
切!这小魔就是会骗凡魔,他大概都不知道什么是法衣,更不知道要魔君上境及以上才能炼制法衣,而且一开始都是初级的法衣,真正全能的法衣是要魔王中境才能炼制。就这么一群凡魔就在做炼制法衣的梦了,可真够能忽悠的。
察玄又腹诽。
他本来决定专心盯着图舒,看他一天究竟做了一些啥事,但是听了图舒这话,他又没有兴趣和耐心了。
一件衣服又在魔窟里掀起了炼制的热潮。
过不了两天竟然有魔可以改变衣服的颜色了,这让察玄大吃一惊,因为这从魔能量级上来看真的是完全不可能的事。这让他认识到了图舒是真的不简单,他再也不敢轻视图舒了。但是图舒做的事和他的认知存在很多矛盾,这让他很是迷惑。
图舒倒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其实还有一件事情被察玄忽略掉了,那就是图舒的衣服和察玄刚见到他时的样式已经完全不同了,颜色也由黑色变成了深灰色。现在图舒身上最外层的法衣是南玉给他的,按道理以图舒现在小魔的魔能要想改变这法衣是不可能的,但是图舒却轻易就做到了,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大概是因为当初查顿和压衣都觊觎他的法衣的缘故,他还特意将自己的法衣改得和压氏窟的魔众的衣服一样,这倒是和他小魔的身形比较相合。
这天下午,外出打猎、采药、采食材、干活的魔都早早地回来了,因为他们都知道今天下午图舒要带领他们烧制一种新的陶器,用来熬制药物、制作药丸。
之所以大家都很重视,是因为原来烧制的陶器太脆、很容易坏,已经造成很多药材被熬废,今天这个烧制,是按照图舒要求重新找的泥土,还有图舒教他们炼制的由几种矿物质做成的泥浆,现在已经做好了十多个大大小小的陶器胚胎,还打来了很多木材,为这次需要重复烧制几次的复杂程序做好了充分准备,就等着烧制完成、检验成果。如果烧制成功,那对于压氏窟而言又是一样新事物,又会给他们带来改变和很多好处。
烧制的地方在魔窟外面大坝子的西南角,在那里已经建了几个烧制的窑子了,今天用的是一个中型大小的窑子。
图舒最后检查了一次做好的陶器胚胎,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了,就让早已等候在他身后的几个魔把这些陶器胚胎一一放进窑内。
关窑,点火。
由于这次烧制需要上千度的高温,三个魔站在窑前不断地添加燃料,以便窑温快速提升,这就导致浓烟、水汽不断升腾。
察玄是第一次认真看这群凡魔烧制器物,这和城邑中大小制器厂的制器完全不同,和高阶魔炼制器物更是不同。原来察玄认为他们就是搞着好玩,这样能制出什么好东西,现在看来他们这样制造器物不需要强大的魔能,制造出来的器物应该很适合凡魔或者低阶魔使用,这,恰好是这些凡魔烧制的东西的价值。
察玄现在真正认识到图舒的特别了,他将传息石记录下来的图像全发给了商杰。
“那是什么?”
玄奎不经意地看向窗外,看到密林中有浓烟冒出,不禁问了一句。
“什么?”
他身边站着的右护法雨娄没反应过来。
“那里,去看看。”
玄奎指指窗外,雨娄也看到了下方密林中的浓烟。
“减速,下降,去看看那冒烟的地方。”
雨娄大声地对外面的魔喊道。
于是飞舟开始减速、下降,最后停在了压氏窟的正上方。
“一群凡魔在烧什么东西。”
雨娄看清了下面的情形,嘟哝了一句。
玄奎觉得下面的凡魔有点特别,不光是外形特别,重点是他们看到飞舟居然只是很惊讶而没有丝毫的慌乱,也没有如一般凡魔那样吓得下跪。
压氏窟的魔众确实没有亲眼见过飞舟,但是他们中有几个传承已经全部觉醒,有相当一部分的传承已经有部分觉醒,加上每天都集体修炼、集体听图舒教导、集体制造、集体制药等等,平时交流很多,所有魔对外面的世界都有所了解,突然看到飞舟虽然很吃惊但还不至于害怕。
“有意思!下去看看。”
玄奎站起身。
“下舟。”
雨娄喊了一声,立即四个魔兵飞下飞舟。
“跪下!”
其中一个魔兵大喝一声,同时手中的武器一挥,一阵魔能扫过,魔众跪倒了一片,图舒、压元、压盛等几个魔能高一点的魔还站着。
“跪下!”
那个魔兵又大喝一声,他们已经站到了地上,手中的武器指向了图舒他们。
图舒带头跪下,压元他们也跪了下来。
飞舟甲板上魔兵已经就位,舱门打开,雨娄先走出来,站在门边,恭敬地等待玄奎,过了一会儿,玄奎才走出舱门,高傲而冷漠地看着下面跪了一地的凡魔。
玄奎略一额首,雨娄就飞下飞舟,站在地上,恭敬地等待玄奎,先前下来的四个魔兵也跪了下来。玄奎这才轻轻飘下飞舟。
玄奎这是路过被浓烟吸引过来了,察玄心里想。
图舒和压氏窟的魔众不认识玄奎,察玄可是认识的,不但认识还十分了解,他确信玄奎看不破自己的化形,所以依然静静地在旁边做一棵树。
“谁是这里的头?”
玄奎在冒烟的窑前看了几眼,看不明白,便转身问跪着的魔众。
“我。”
压元抬起头,伸直上半身,一下子就从低头弯腰跪着的魔众中脱颖而出。
“哦!”
玄奎看了看压元,这小魔魔能很低,魔君级别都不到,但是怎么觉得怪怪的呢?他居然还是没有怕惧!
噗!
威压起,压元扑倒在地,一口血喷出,到底是小魔!
切!欺负小魔!
察玄在旁边不屑。
“你,抬起头来!给我说说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收了威压,玄奎指向趴着的压元身边低头跪着的图舒。
“我吗?”
图舒似有所感地抬头。
“对,你!”
这个小魔看上去魔能更低,但是看着玄奎却连眼神都没有一点慌乱。
不应该呀!凡魔看到自己难道都不畏惧了吗?
玄奎有点迷惑了。
不过,这次他没有放出威压,他要等图舒的回答。
“我们在烧陶器。”
图舒如实回答。
“陶器?什么是陶器?”
玄奎是真不知道,而图舒也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然后玄奎和图舒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
“陶器 就是我们用泥土制作成想要的器具, 然后再放到窑里烧,就成了陶器。”
图舒字斟句酌加上手的比划,但是他还是不知道玄奎是否能听懂。
“哦。”
玄奎貌似懂了的样子,他转身看着在冒烟的窑子。
“你是说这里面烧的是你们用泥土做的器具?”
玄奎若有所思。
“是的。”
“打开看看。”
“不行!现在打开就会坏掉。”
图舒拒绝得毫不犹豫。
“放肆!”
雨娄呵责一声,这个小魔太大胆了。
正在这时,玄奎身上传出一阵震动声,是他的传息石在震动,他拿出传息石。
“什么?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沉,看着传息石,神色变得很暴躁,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我马上就回来。”
玄奎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把他们都带走,快一点!”
玄奎丢下一句就飞身回飞舟。
“诺。”
雨娄应下后,对领头的护卫班季点一下头,也飞回了飞舟。
班季抬手抛出一副网,一下子就把跪着的所有魔众网住,几个魔兵上去,同时抓着网绳,飞上飞舟,往飞舟底舱一塞,舱门关闭,防护法阵起,飞舟立刻高速离去。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非常娴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