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蕖一听急速往后跃,她就知道阿姆本事大。
南玉、商杰虽然听不懂她们的对话,但是看到灵蕖后撤,他们也跟着急速后退,游谷等众魔离他们本就有一定距离,一看这阵势,所有魔也一起后退。
看灵蕖站稳,翠颦回头,招出自己的武器,伴随着一股强大的寒气破空而出,一把小巧的冰铁剑竖立空中。
翠颦飞身、起剑,剑身便一分为二,从不同角度快速飞向前方,一瞬间就刺出无数次,强大的能量密集地刺向前方的法阵,法阵在强压下全部显现、强劲阻挡,刺目的亮点不断闪现。
翠颦的剑是双股剑,名为坤灵,一坤一灵,一长一短,均出自道祖,翠颦本以为在灵泽域内此剑可破一切阵,却不料一个小崽子布下的法阵,她的剑无数次的攻击居然都破不了,不仅大怒。攻击得越发狠了,还祭出了几个法宝。
“商杰,我听到她们的话中有‘图舒’这个发音。”
“我也听到了。我估计她们该是和图舒来自于同一个地方。”
“看她们对图舒的法阵的反应,她们和图舒之间恐怕有矛盾,这对我们不利。”
“嗯,我们得加强戒备。”
南玉和商杰虽然只是在旁边观看,但是却很忧心。
一道道命令又被商杰发出去。
南部洲上上下下忙碌不堪。
——*——
双眼御灵阵里,接近午时,那能量团漆黑的魔能所剩已经不多了。
图舒知道,这是魔能归于里面那位的身体的缘故,他就要清醒过来了。
图舒不记得自己当初出现在聂提魔域前的所有经历,包括在能量柱里受的各种罪,心里留下的仅有的印象就是自己的魂魄被剧烈地煎熬的痛苦和恐惧,所以他这几天一直都在祈祷,祈祷那个成长中的生命没有痛苦、没有恐惧。
不知道是他的祈祷起了作用,还是图舒自己的心里作用,他觉得那个生命的生长是平和的、安然的。
其实,在生命的生长过程中,所有从外观察该生命的观察者看到的都是平和的景象,但是这是表象,实际的过程究竟怎样只有该生命自己知道,只不过当这个生命生长成熟、成为另外一个形式的生命体后,他会忘记这个过程经历的具体事件,只有心里会有当初强烈感受留下的阴影。
比如说图舒,当初他的魂魄堕入此域,那剧烈的能量撞击,让他经历的是炼狱的痛苦和恐惧,但是,当他长成一个新的生命的时候,他就不记得那些具体的经历了,只有痛苦和恐惧的阴影还在心里。
眼瞅着就要到能量团最后消失的时刻了,图舒的心里有些激动,这几天他看着那个生命一点点变化,虽然他还是想不起来过去的事,但是他却能强烈地感觉到他和那个生命之间在过去是非常熟悉的,熟悉到好似清楚彼此的一切,同时,他们又是非常亲密的,亲密到可以完全包容对方。
图舒隐约地感觉到他们是被非常强大的力量分开的,可是那是什么原因、什么力量分开他们,图舒现在想不起来。
让图舒心里生出无尽感激的是,现在又有力量把他们连到了一切。
“我不会再离开你,我发誓!”
“吾,图舒,定要排除一切阻碍和你在一起!吾以吾之魂发誓!”
图舒不知不觉对着越来越小的能量团发起誓来,而且越来越郑重。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似乎是被潜意识强烈推动的。
能量团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当能量团缩小到和图舒个子差不多大小的时候,图舒看到里面的那位似乎在走动。
其实,此时的宝莲只是活动了一下腿脚。他觉得自己在混沌之中漂浮了好一会儿,刚刚才脚踏实地,禁不住踩了踩脚下的地,确定自己确实是站在地上了。
宝莲依稀记得,自己突然堕入一片混沌之中,然后漂浮着穿越了一段长长的隧道,那隧道中时而有强烈的震动、大力的撕扯,时而有强烈的光芒、震耳欲聋的声音,还有各种恐怖的怪物、野兽不断涌现,自己的心则时而紧张、时而恐惧、时而激动、时而颤栗。
宝莲记得,每当自己觉得快被那炽热的光烤焦的时候,就有一股冰凉的能量轻轻地将自己包裹,那好像是一个宽阔的怀抱,让自己舒适得禁不住轻轻叹息。每当那些巨大的嘈杂之音、那些怪物、巨兽的咆哮让自己害怕得颤栗的时候,就有一个声音轻柔地对自己说:不怕!我在,他们伤害不了你。每当自己在漆黑的虚空中茫然无措的时候,自己的手会被另一只有力的手紧握:别急!我带你回家。
“我这是出来了吧,这地面实实在在。”
宝莲站稳身子,环视四周,周围有点黑,好像是很浓的黑雾,他挥舞双手,想把黑雾扇走,意外地发现这黑雾很听话,竟然真的绕着他的身体消失了。
“这是哪里?怎么是茫茫的戈壁?”
宝莲四下打量,除了看不到边的砾石、灰暗的天空,什么都没有。
宝莲有些困惑,胡乱朝一个方向走了几步,然后似有所感地回头,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披黑色长袍的人朝自己走来,然后在离自己大约三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定定地看着自己。
那眼光好像是一道光照亮了自己眼前的一切,宝莲心一下子敞亮起来。
“这人好熟悉呀!他是谁?我在哪里见过?呃……想不起来。。。”
宝莲有些困惑。
“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唇。。。都那么好!”
宝莲觉得这人的所有的一切自己都细细品过。
“可是他是谁?”
宝莲的头隐隐发痛,他想不起来眼前的人是谁。
“怎么会想不起来?!”
“他个子真高!他的肤色怎么这么黑?难道这里是黑人洲?可是他的服饰并不是黑人的服饰,而是只有在影视剧里才看到的古装,这太奇怪了! ”
从对方温柔的眼神中抽离出来,宝莲这才注意到对方的肤色和身材似乎并不是自己熟悉的人种。
他双手抱一下自己开始剧烈疼痛的头。
“我这是到了哪里?这里的一切透着古怪。”
宝莲环视四周,再上下打量图舒,眼里的神情很复杂,有欣喜、有奇怪、有惊讶、有疑惑、有欣慰、有忐忑、有熟悉、又有点点陌生……
唯独没有害怕。
迎着宝莲审视中带点迷惑的眼光,图舒拼命压制自己心中的激动和雀跃,但是他的嘴角还是禁不住地上扬,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腿极慢极慢地走向宝莲。
和宝莲的复杂反应不同,图舒只有满心欢喜,他对宝莲特别的形象一点都不奇怪,因为他已经通过流英的显示屏见过宝莲很多次了,知道他的衣着打扮不仅和这魔域的魔不一样,和当初刚刚出现在这里的自己也不一样。
现在的宝莲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个形象在这个世界是多么的特殊,更不知道自己来到这里之前的身世。
他不知道自己出现在这里之前,是人域蓝星大夏国的人,还不是一般的人,而是大夏国最大的隐形世家虞家的嫡长孙,是大夏国所有世家大族都公认的最尊贵的公子。
现在的他依然是贵公子的派头,从头到脚依然是蓝星最大的奢侈品牌莱奥的高定服饰:深黛色的小立领套装剪裁得非常合身,纯手工一针一线精心制作而成,黑色的领结上椭圆形的大蓝宝石和周围做点缀的六颗圆形的小蓝宝石相得益彰,被洁白的衬衣烘托出的效果就是:尊贵!低调的尊贵!在现在的蓝星,这套衣饰被宝莲穿着出现在公众视野后,这个样式的衣服、配饰就风靡全球,只是不会再有人把蓝星最稀有最珍贵的蓝钻用作这衣服的配饰、纽扣。
虽然无数的人模仿宝莲的服饰,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那些异常精美的服饰并不是宝莲吸引人的地方。当他出现在公众视线中,人们的眼光不是最先关注他的衣饰,而是不自觉地落在他的脸上,然后被他的眼睛和神情深深地吸引。他有一双黑而亮、大而有神又有情的丹凤眼,被他注视的人会不自觉地沉沦;他的眉如飞龙一跃却又有秀气空灵之感,高挺鼻脊下端的鼻头微微有点小翘,可爱之极!红润的唇无论是在他笑的时候还是严肃紧张的时候都无比诱人。他的身材管理得非常好,真的是增一分则嫌胖、减一分则嫌瘦,是形态和力量的完美结合。
蓝星的人都知道,这位公子让无数男女老少狂热追随的原因真的不是他的出生,而是他的长相、气质,特别特别吸引人的是他的亲和力。
除此之外,他的才能更是让人佩服,他是个天才,且不只是在某个方面出类拔萃的天才,而是只要他涉足的领域,他都可以成为其中最拔尖的存在,成为大家学习的榜样。
宝莲这些特别的过往,现在的图舒更是不知道,他只是满心欢喜地接纳眼前这个生命的一切。
眼前这一位的身上似乎拥有自己心中深藏的光明与美好,图舒想上前把他紧紧拥抱,却又怕吓坏了对方,只能拼命地控制自己的急切,尽量让自己慢一点、再慢一点地去靠近。
“嗨,您好!”
宝莲脱口而出的是大夏国最平常打招呼的话。
慢慢走过来的人虽然全身上下一片漆黑,却像太阳一样发着温暖的光,宝莲觉得头脑有点发晕、身体有点发软。
“我叫……”
宝莲猛地住嘴,他想不起来自己的名字!
宝莲被自己震惊得张开了嘴。
“天啦!我的大脑怎么一片空白?”
他呆立当场。
“我是谁?我来自哪里?我要做什么?”
宝莲这不是灵魂拷问,而是实实在在想搞清楚的问题。
可是,没有答案,找不到答案!
宝莲努力地回想自己的名字、自己的一切,但什么都想不起来。
头痛加剧。
有恐怖从心底升起。
一双温暖的手覆盖在宝莲抱着自己头的双手上。
头痛缓解,然后,头被缓缓抬起,四目相对,宝莲觉得对方的眼神如温暖的春水一般,顷刻之间就把自己从头到脚地浸透。
宝莲浑身发软,如小鸟一般依在对方温暖的怀里。
这怀抱很熟悉,甚至这怀抱的气味也很熟悉。
这久违的感觉!
宝莲闭上眼睛,用自己的手去触摸,用自己的身体去感知,还用力去嗅自己渴望的气味。
“别怕!我在!”
有声音在耳畔低低地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