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虎沉思着,一直没说话。
虽然胖头鱼讲的比试场面并不很激烈,但是那样的情形恰恰说明只有魔能很高很高的高阶魔才能办得到,特别是他们设下法阵后,法阵外面的老槐头、西橿等魔众还有水里的所有生物、魔众竟丝毫感受不到他们魔能的变化,宁远森林里的魔众甚至都看不清他们外貌的变化,这实在是太难做到了。
可想而知那个隔离法阵有多么厉害。
而胖头鱼描述的魔能压,宁虎只有在当初现今的魔祖、魔皇联合出战的时候才见过。那个时候他才刚刚见识到外面的世界,虽然并不清楚当时魔祖、魔皇的魔能量级,还和他们之间遥遥地隔着无数的大魔、士兵,但是那强大、厚重的魔能扫向对方千军万马时摧毁一切的力量,那强大的让他感到窒息的压力至今依然记忆犹新。
胖头鱼的讲述让小魔们有些害怕、忌惮,但是还是对着图舒指指点点、叽叽喳喳。
图舒缓缓睁开了眼睛。
“阿!他醒了!”
“他不会伤害我们吧?”
“肯定不会,我觉得他很好的。”
好几个低低的话语声在图舒耳边响起,其中带着些许复杂的情绪,似乎有点害怕还有点激动还有点崇拜……
“阿舒!你醒了!?”
是西橿的声音。
图舒彻底回过神来。
正如老槐头他们探测到的那样,图舒和元迹的身体并没有受到重创,他们昏迷这么长时间是因为魔能被急剧压制后,他们原有的灵性急剧复苏对他们造成的巨大冲击,而这,是宁远界的魔众根本搞不清楚的。
所以,宁远界的众魔看到的昏迷不过是他们深深地沉浸在灵性复苏的道韵里,对身处的外界失去了感知。
魔能渐渐回归,灵性渐渐消失。
图舒感到身体从轻盈变得沉重。
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只有道韵留下的微妙感觉,很多过去的信息快速闪过,似乎留下了一点印象,又似乎没有任何痕迹。
而那股道韵在图舒睁开眼睛的一刹那和宁远界的能量有一丝相通。
宁远界的雨骤停了一下,避雨结界里的魔众并不知道,他们只是感觉到自己被很温和的能量抚摸,但是搞不清那究竟是什么。
“哇哦…真舒服呀!”
有小魔忍不住感叹出声。
宁虎等大魔也有微妙的感觉、让他们很舒服的感觉,但是他们能忍得住,都没有吭声。
图舒当然也感受到了这个异样,他对这一切很坦然地接受,似乎很能明了,但是似乎又说不出来、讲不明白。
“西橿,是你把我们带回来的吧。”
图舒的语气是肯定的。
“我只是找到了你们,是老槐头把你们带回来的。”
西橿如实回答。
“那真的很感谢你们!昏迷在大峡谷那边真的很危险。”
图舒的声音很低,但是在场的每一个魔都听得很清楚,因为大家似乎都是大气不敢出的样子。
“咳咳..您不用客气,救您们是我该做的,毕竟…毕竟…”
老槐头毕竟不出来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口齿很伶俐,今天怎么说话老是结巴。
图舒闭上眼睛,不再理他们,他必须尽快恢复该有的魔能。
于是他身边所有的魔都立即感受到了有强大、温和的魔能在运转、聚集。
宁虎等大魔立即坐好,进入修炼状态,小魔们也马上有样学样。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
图舒停止修炼、再次睁眼时,老槐头的避雨结界里的魔能就停止了运转,图舒的魔能和他现在的身体相匹配了,而跟着他修炼的魔众还不愿意睁眼。
他们的魔能量级似乎都有突破、甚至有的还有进阶。
“咳。”
图舒轻咳一声把他们唤醒。
“你们都是宁远界的魔吗?”
图舒看着魔能量级最高的宁虎。
“对对对,他们都是宁远界的魔。”
老槐头抢着回答。
“宁虎。”
“宁兰。”
“宁木犀。”
“宁蟒。”
“宁鹫。”
“宁冬。”
“宁椿。”
几个大魔一一自报姓名。
这几个宁远界魔能量级最高的魔,就在刚刚,他们很久不曾变化的魔能量级竟然有了突破,甚至有的还有了进阶。
他们的恭敬、感激之意溢于言表。
“我听老槐头讲过你们。”
图舒笑笑。
“我在您身上感受到了一丝赐予我们姓名的大魔的气息,能告诉我们您和他是什么关系吗?”
宁虎有些激动,眼神灼热地看着图舒。
“呃……这个么…”
图舒沉吟。
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和那个大魔是什么关系,但是他能感觉到自己和那位大魔很亲近很亲近。
“咳咳咳。。。咳咳咳。。。”
一阵咳嗽声打断了宁虎和图舒的对话,吸引了众魔的注意。
“只差把我勒死!”
元迹醒来的第一反应竟然是疯狂咳嗽,大概真的是被图舒抓住后领给勒坏了。
同样的,元迹在那道韵里似有很多感悟,又似乎毫无所得,只是感到心身无比的舒服,一醒来强烈的窒息感就立马袭来。
“你醒了。”
图舒浅浅一笑。
当时事态紧急,他想都没想抓住元迹的后领就冲,那么强大的能量压,可真是难为元迹了。
“主上!”
看元迹醒了,胖头鱼开始嚎。
元迹一个眼神过去,他立即闭嘴。
咳嗽平息后,元迹再没有任何不适,大概是刚才众魔的集体修炼让他也很快补充了魔能,他并没有魔能损失的感觉。
“你们都回来了呀。”
元迹看着站在他们面前的众魔。
“现在是雨季了?”
元迹看看避雨结界外面的雨,他知道宁虎他们回来一般都是在雨季,可他不知道的是这次众魔回来却不是因为雨季的到来,而是因为他和图舒。
“现在已经是雨季的第五建(月)了。”
西橿说。。
“啊!雨季第五建(月)?”
元迹和图舒对视一眼,都读懂了彼此的眼神意义:那个大峡谷内的时间好像和外面的不一样,那里面没有天色变化,按照他们在里面休息的次数来算,他们大约在里面过了二十多天、也可能是过了一个多建(月),可是外面已经过去快七建(月)了。
有意思!
“抱歉!让你们不得不停止修炼。”
元迹知道雨季几乎是所有高阶魔修炼的时间,雨季的第四、五建更是处在深层的修炼中,这个时候出离修炼实在不是件好事情。
“没关系!现在的雨季我们都没有修炼,都在忙着干活呢。接到老槐头的信息,我们才赶回来的。”
宁蟒很喜欢元迹,赶紧宽慰他。
“哦,没有修炼?忙着干活?”
元迹有点吃惊。
“你们干什么活呀?我就是左等你们不回来、右等你们不回来,这才发信息叫你们的。”
老槐头显然一直担心着。
“抱歉!是我们不好,都忘了给你说一下。最近这些聂提(年)确实特别忙,都忘了以往是怎么过的了。”
宁兰拍拍老槐头。
“就是!就是!很抱歉!老槐头,让你担心了。”
其他几个大魔赶紧道歉。
“今聂提(年)我们竟然集体把这事给忘了,往聂提(年)都给老槐头说了的。”
宁木樨笑。
“你们都在忙什么?现在的雨季有什么不同?”
元迹非常好奇,貌似西橿这些聂提(年)的雨季也经常在外面。
这一问把几个外出魔的话匣子打开了。
于是由宁兰主讲、各大魔做补充,把这几些聂提(年)发生的事情,从那让整个南部洲地动山摇的撞击、堕魔的各种传说到处流传开始,到南部洲魔祖魔皇要求全面推行城邑改建、再到奇门重现、再到压氏族的凡魔引领技术变革、再到现在还在热烈进行着的所有工程的巩固改进、所有技术变革提升等等等等,按照他们各自认为的重点,精彩绝伦地讲了一遍。
直听得元迹、老槐头以及一众小魔一愣一愣的,各种惊呼、各种问题仅仅是讲述者的佐料。
也因为这样的讲述,才让宁虎他们意识到这些聂提(年)南部洲的变化实在是太大、太多、太不可思议了。
于是,讲述与互动更剧烈了。
只有图舒没什么情绪波动。
“你说那个压氏族成立的团体叫什么名字?”
图舒的这个问题让所有魔都愣了一下。
“叫信道堂。”
宁兰首先反应过来,她不明白为什么图舒的关注点是这个,这明明不是精彩点。
“这是什么破名字?!”
图舒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低声嘀咕,这名字实在太掉渣、太土,和他当初的设想和希望完全不合!
其他魔可能看不出图舒表情的意思,元迹却知道这是图舒不满意的表现。
“信道堂……这是什么意思?”
元迹想这个“道”和自己沙陀真世界里讲的道是一个意思吗?
“我们也不知道这名字是什么意思,这名字确实有点怪。”
宁虎摇头。
“管它什么意思,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凡魔、低阶魔有了自己的团体,他们有了自己的依靠和认知来源,还能发明、制造他们自己的工具,真的很了不起!据说他们的主上是一个魔能魔识已经消散的凡魔,这个凡魔实在是太伟大了!”
宁兰说起这个就非常激动。
“魔能魔识已经消散的凡魔?”
元迹嘀咕一句。
他瞄了一眼图舒,图舒现在面无表情了。
“据说他们信的道祖并不存在于我们这个魔域,但是他们的那个主上,却实实在在是一个凡魔,一个凡魔呀,你们能想象吗?南部洲大小城邑、窟落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凡魔、低阶魔有如今的地位和能力,都和他的指引分不开,这个凡魔之主确实是很了不起!但是,就算是如此,凡魔、低阶魔的命运其实还是没有实质性的改变,他们还是被压榨、被奴役的对象。”
宁木樨说话总是声音不高,冷冷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