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舒缓缓将空了的茶杯展示给那个假扶伤真人看。
两道目光在空中交战。
“怎么样?很好喝吧?我师尊的茶可是出了名的好。”
迷惑中的元迹啥都不知道,笑眯眯地看着图舒。
“好茶!”
图舒双手放下茶杯,面无表情。
“承蒙夸奖!”
假扶伤真人微微笑了,眼里是藏不住的得意。
“明日为师要去山上的种植场查看,迹儿和为师一起去吧。”
假扶伤真人一边又给他们两个的杯子里加茶水,一边貌似漫不经心地说。
“好呀好呀!不过,查看种植场种的药物也要师尊亲自去吗?”
元迹很高兴地答应,但是又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可他终还是想不明白。
“最近有几个种植场送来的药材品质不太好,为师得亲自去看看,找一下原因。”
假扶伤真人随口找了一个借口。
“这样呀,那我陪你去。师尊,我困了,想要睡了。”
两三杯茶下肚,元迹更是迷糊了。
“为师送你去休息吧。”
假扶伤真人扶着快要躺倒的元迹。
“师尊,不要离开我。”
元迹嘟哝一句就昏睡过去了,手里还紧紧拽着假扶伤真人的衣袖。
“师尊不会离开你。”
假扶伤真人一把抱起元迹。
“你怎么还没有晕?”
假扶伤真人看着阴沉着脸站起来的图舒。
“因为我不能任你伤害他。”
图舒话一出口就开始攻击假扶伤真人。
“你居然没有喝下茶水。”
假扶伤真人勃然大怒,自己被骗了。
“哼!元迹被你迷惑了,我可没有。”
图舒的棍子避开元迹,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击中了假扶伤真人。
抱着元迹的假扶伤真人一个踉跄。
“切!让你再拽五天。”
假扶伤真人把元迹扔向图舒,瞬间消失了。
“元迹…元迹…”
无论图舒想什么办法都叫不醒元迹。
他打量一下这间茶室,四四方方,三面是大窗户,一面是墙。室内除了屋子中间的茶桌、椅子、烧水的小火炉、放着各色茶具的木架之外,就再没有其它家具,主座背后就是那堵唯一的墙,墙上挂有一幅画,靠墙的地上放着三个蒲团。
图舒想了想,觉得这个室内有危险,于是抱着元迹,用脚将三个蒲团踢到茶室外,在屋檐下把三个蒲团排成一排,将元迹放在上面,让他睡得舒服一些,自己则在他旁边盘腿而坐。
从进入这个所谓的扶伤谷起,图舒就觉得情况不对,这一路观察下来,他能够断定他们进入了一个幻境,这个幻境以元迹最想见到的师尊为引,让他沉迷,现在元迹的迷糊、嗜睡实质是能量在被抽走。
想到这里,图舒起身用魔石为他和元迹布下聚能阵,他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着,但是他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必须为元迹和自己补充能量。
让图舒感到庆幸的是他的魔能在这个幻境中没有被压得很低,现在他至少有魔帝初境的魔能量级,这能保证他维持头脑清明,不会昏睡过去。
熬过漫漫长夜,天空终于破晓,万丈霞光把天边烧得绯红,云层像嵌上了金边,由太阳升起之处向高空层层散开,有鸟儿的歌唱婉转悠扬。
眼看着一点一点太阳越过山线,明亮而温暖的光洒向大地。
“真美好呀!”
图舒觉得这景象异常的熟悉,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看这样的日出是他的日常,他的心身开始有点沉迷期间。
“师尊。”
一声欢快的撒娇的呼喊,把图舒惊醒,原来是元迹醒了,而那个假扶伤真人刚好走进院子。
图舒的心沉了一下,自己的情况也开始不对劲了,刚才出现的景色绝非偶然或者正常,而是自己心里最喜欢、最渴望看到的景象,如果自己沉迷在那样的景色中,要不了多久自己也会迷糊。
得尽快打破这幻境。
图舒双手在袖子内使劲儿地互掐,想让疼痛让自己头脑保持清明,然后很自然地结印,想把稳固自己的能量。
“师尊早呀!”
元迹高兴地小跑过去,拉着假扶伤真人的衣袖,脸上满是欢喜,显然根本没在意昨晚是睡在什么地方的。
“迹儿早!我们今天要去巡查种植场哦。”
假扶伤真人对元迹温柔地说。
看向图舒的眼睛却像萃了毒:算你狠,现在还一片清明。
“嗯,我要陪师尊去的。阿舒,跟我们一起哦。”
元迹跑回来拉图舒的衣袖。
“好!”
图舒平静地与假扶伤真人对视,心里却在嘀咕:元迹这个呆子,一夜的能量聚集只换得他还认得我。
“那我们走吧。”
元迹放开图舒的衣袖,又跑过去拉上假扶伤真人的手。
一路上,元迹像只快乐的小鸟,在假扶伤真人身边叽叽喳喳,两个身体挨得很近,表面上看是元迹时不时拉着假扶伤真人,实质是假扶伤真人不敢让元迹远离自己,他随时提防着平静地走在他们后面的图舒。
“师尊,我困了。”
才过正午不久,元迹就开始犯困。
“迹儿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要到住地了。”
假扶伤真人话音刚落,前面不远处就出现了一个小院。
同样是走进茶室,烧水煮茶,三杯茶水下肚,元迹就彻底睡过去了。
这次图舒没有喝茶水,因为元迹已经记不得还有他了。
同样的,把沉睡的元迹丢给图舒,假扶伤真人立马消失。图舒又只有守着元迹,给他补充能量。
如此,这样的情形重复了四天。
这四天元迹睡得越来越多,那假扶伤真人到后来连演都懒得演了,每天清晨,元迹看上去精神饱满,被假扶伤真人拉着走一段路后,就到茶室,两三杯茶水下肚,元迹就睡倒。
而图舒则采用各种方式让自己保持清明,但是每天都会有那么一段时间有点迷糊,而且迷糊的时间在加长。
图舒心里有点着急。
今天是第五天了,早晨刚过不久,元迹就困得不行了。而假扶伤真人也不多废话,带他们进茶室,也不装模作样烧水泡茶,直接灌了元迹三杯水就消失了。
图舒只有守着元迹,他现在也很困了,但他不敢睡,他知道一旦连他都睡过去,那危险就会立即降临。
假扶伤真人说过让他再拽上五天,今天已经第五天,他必须得破除这幻境,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可是过去的四天他都没有任何头绪。他焦急得无法静下来修炼,而他也感觉到现在他们修炼没有多大效果,他们的能量出的多、进的少,所以元迹睡的时间才会越来越长,他的困倦也在加剧。
图舒拖上已经在茶室地上沉睡的元迹,要把他拖出茶室去睡,图舒感觉到这个茶室本身也是一个抽取能量的法阵,不能呆在里面。
图舒照样要去把蒲团踢出去,走到墙前,抬头看到了墙上的画。这时候他突然注意到,这四天进入的茶室的布局都差不多,墙面、茶桌、椅子、茶具等总有一点变化,只有一样东西例外,那就是主座背后这堵墙上的画一直没有变。
图舒记得很清楚,第一天他为了把蒲团踢出茶室,就走到那堵墙面前,正好面对那幅画,虽然只看了两眼,却给他很深的印象,画上画的是一汪清澈的池水,水上泛着微亮的波光,水中央有浓密且高高低低的圆形叶片,这些叶片簇拥着一朵大大的盛开的花,而水池的边缘则有零星的圆形叶片散落。
图舒不认识这花和叶片,只是当时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元迹说的要找的花是不是就是这个样子?
今天这墙上的画和第一天所见的画一模一样,图舒似乎还看到了那朵花在微微闪动。
这个幻境是个迷阵,而这画上的花就是阵眼!
一个想法从图舒的脑中闪过。
不管这个判断是对还是错,图舒毫不犹豫地招出棍子,调动自己全部的能量,猛地往那朵花刺去。
“轰”
一声低沉的轰响,茶室开始扭曲。
图舒转身一手抓上元迹的衣领,一手用棍击打扭曲着砸向他们的东西。
迷幻法阵一破,图舒战意爆棚,手中的棍子变得又粗又长,他上下左右不停跳跃,一套行云流水的棍法、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后,四周的幻象消失,实际境况显露出来。
阴沉沉的天,黑熏熏的山峰、树木和草地,是这个魔域该有的样子。
此刻,他们正在一片草地上,前方不远处是一池水,水上泛着微亮的波光,水中央有浓密且高高低低的圆形叶片,这些叶片簇拥着一朵大大的花骨朵,而水池的边缘则有零星的圆形叶片散落。
这是那幅画画的景色,只是那幅画上的花是盛开的,现在那朵花还是花骨朵。
图舒只看了一眼这水池,心里就明了了很多事。他转身给昏睡在地上的元迹补充能量。
“我们这是在哪里?我怎么这么乏力?”
地上的元迹悠悠醒来,意识还未完全清醒。
“你被幻境迷惑抽走了能量,你现在必须立即修炼,把失去的能量补回来。”
图舒自动或略他的第一个问题,因为他也不知道这是哪里。
“幻境迷惑?”
元迹还是不是很清楚,但是听话地开始修炼。
图舒立即用魔石为元迹和自己都布上简单的聚能阵,又塞了几块魔石在元迹手里,自己也拿着几块魔石坐下来开始修炼,要尽快把失去的能量补回来。
所有的魔石能量吸收殆尽后,图舒继续采用集体修炼法继续修炼。
魔能从剧烈翻滚到归于平静。
恢复的差不多了。
“这是什么魔制作的幻境?太他妈缺德!太他妈坏了!居然用我师尊的形象来迷惑我!”
能量恢复后,元迹想起了幻境中自己意识清醒时的情形,忍不住破口大骂。
“制作这个幻境的魔肯定长得很丑、很恶心,丑八怪!畜生不如!要是被我逮着,我一定要把他大卸八块。”
元迹气得狠了,脱口而出的是他沙陀真骂人的话,想到自己的师尊,眼泪都在眼睛里打转转,但是他毕竟不是出生市井,不会骂人,翻来覆去就丑八怪、畜生、缺德这几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