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喂血

正脸对正脸,眼珠对眼珠。

——柯止雨一剑诛杀猫大王!

直男思维作用,梁据这关头第一件事,想的不是赶紧捂住自己下半身,而是:

还是猫身方便打架。

他笑容僵住,半晌,眼睛眨了眨,“人族,似乎有一句话叫,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柯霁将目光移开,“出来。”

梁据抱紧缝隙内石壁,不出,说什么也不出。

“站在外面报恩就行了,我真的不在意这种形式问题。”

柯霁只能再度弯腰,伸进缝隙一只手,没握剑的那只,“出来。”

梁据想也没想就把他的手给推走,扭过脸,擦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算了,见义勇为不图回报,你走吧,走的远远的,就当我没救过你这个人!”

柯霁:“……你出来。”

这一遭,声音却是温润了些。

他妥协似的收起手中巨剑,只见一阵绿光闪过,那剑便不在原地了。

“我不杀你。”

“真、真的?”

梁据眼眶中打转的泪珠一下子全收了回去。

他战战兢兢扒着缝隙,往外先探出一个小脑袋。

脑袋前是他那张瓷娃娃般的精致小脸,脸上疑似挂着泪痕。

——做戏做全套,方才自己拿泪珠子划的。

柯霁往后面撤了两步,双手抱胸,站得笔直。

梁据看着他凌乱发丝下依旧俊秀不凡的五官,脑海中忽冒出杜甫的一句诗:

“宗之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对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

美少年,嗯,对得上。

白眼,之前冰块脸也对得上。

玉树……

梁据看向之前挂着柯霁的那棵树。

勉强,也对得上。

不愧是诗圣啊!

这脸蛋这身材……最关键这人形外挂机的身份,怎么就没长他梁据身上呢?

柯霁被他看得略有些不自在,微微偏了头。

梁据大着胆子,整个猫从缝隙中爬出来了。

人形纤瘦,再没发生被洞口卡住这种严重黑历史的意外。

他学着江湖人士的模样,冲柯霁拱了一拳。

“兄弟,辛苦了。”

下一刻,从后揽上白衣少年的肩膀,“在下梁据,同生共死一遭,拜个把子如何?”

——绝对要把“柯止雨一剑诛杀猫大王”的可能性扼杀在摇篮里!

“……梁天虎?”

“兄弟,你信我,那都是……”

梁据还想再打打交道,底盘一空,两腿朝天,忽整只被柯霁抱了起来!

他立即挣扎,却听柯霁道:“我先帮你封住涌泉穴。”

梁据懵了,低头看看原地,扎着几根毒针,正腐蚀着附近的草木,连岩石都不放过!

他脸色一白,往原先奄奄一息的蛇姬那边看去,果不其然,后者偷袭未果,急急变作蚯蚓大小的小蛇,钻入地下逃跑了。

“……我、我中毒了?”

“嗯。”

柯霁另一只手,自他脚底板摸过,灵力及至,拔出两根细小的骨针来。

梁据慌乱中开始从传承记忆里找解毒办法,两头蛇的毒……

便是有解药,一时半会儿,也配不齐啊!

这就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的滋味吗?

横竖得把热好的反派盒饭给吃了?

柯霁眉头皱起。

说起来,方才未及时处理蛇姬,是他的过错。

柯霁这一皱眉,直接手一松,将梁据给“啪”摔地上了。

他本就是托着梁据肚子,这样抱起的,如今后者落地,肯定某个最脆弱的部分先着地。

好巧不巧,下面有块石头。

所谓以卵击石……

梁据措不及防遭此大劫,痛感直冲云霄,捂着那地方“嗷嗷”叫了起来,双眼霎时汇聚了穿越后全部的委屈与怨愤值。

如果眼神能杀人,柯霁估计魂儿都不剩了:

“我要就此废了,你也甭想娶媳妇!”

——打不过,还不能跑正阳门,天天宣传你跟谁谁谁有一腿吗?

柯霁淡淡瞥他一眼,将刚刚划好伤口的掌心摊开,凑到他面前。

看得出来是拿剑割的,伤口齐整,鲜血直流。

“我的血,可解蛇毒。”

事实上是百毒。

梁据的气,顿时跟气球被扎了一针似的,跑得无影无踪了。

“你这人真是……”他忍着蛋疼,捧起柯霁的手掌,弯腰低头,吐出丁香小舌,在那道伤口处细细舔舐了几口。

殷红的血液滑入喉咙,脚底板上传来的酥麻感果然很快消失。

梁据面露喜色。

柯霁点点头,在这短暂的时间中,整理完毕自己的鬓发与衣袍。

“司幽!”

他掐诀命下,那把被蛇姬夺去的紫色长剑,立即“突突”破开重重岩石的阻碍,回到少年手中。

“这把叫司幽,那,刚才你插地上的那把……”

“萍岚。”

柯霁直截了当地说出了巨剑的名字。

梁据摸了摸后脑勺,“你们人族剑修,每个都有两把剑?”

柯霁:“不。”

知道了,只有你是人形外挂机。

废墟处还有些蛇女的蟒身未处理。梁据不欲一条条地挖她们兽核拿去修炼,便随柯霁渐渐走远了。

到了某条下山路路口处。

柯霁颔首:“就此别过。”

梁据一愣,“哦哦哦。”

这算把剧情给走完了吗?

白衣少年背对着他,往山下走了几步。

梁据回头,想着怎么收拾残局,想着想着……

似乎哪里不对。

他赶紧调转方向,不要命地去追柯霁,“大兄弟,你等等!!!借件衣服啊!!!”

——真裸奔。

远远的,柯霁察觉身后动静,刹住脚步,长袖拂过身侧,玉立于前。

“我当你习惯了。”

妖怪有皮有毛有尾巴,从来不稀罕人物的衣裳。

梁据自然不在这其中。

谁能想到九命猫妖一族的传承记忆中,连个凭空变衣服的法诀都没有啊!指望他这只混血猫开创,怎么可能?

梁据巴巴地望着柯霁,对衣服的渴望溢于表层。

柯霁稍一思量,将身上外袍脱了,套在他上身,“下山匆忙,只带了一身法衣。”

梁据自己系好带子,仰头,“下半身……”

说一半,尴尬到说不下去了。

就一身,难道还让人脱下来吗?

梁据连忙道:“下半身无所谓,我先回去了。”

柯霁点头,转身下山,这次速度极快,一息之间,已望不到他的白色背影。

梁据光着脚走在山上狭窄小路上,路旁皆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尽的灌草木。

他将袍子往下拉了拉,努力遮住尾椎部的一条橘色猫尾巴。

可惜没有完整的一套衣裳,这可怎么好往山下去打听点事情……

*

有道是,海有海盗,山有山贼。

龙虎山除了两妖怪,还有一伙子刚到来的强盗。

这伙人总共七个,在临县里杀了人,惹上官司,为逃避官兵追捕,躲到林深树密林的龙虎山来。

一来,便霸占了山腰处一座废弃的山神庙,方便重操老本行——拦路打劫。

奈何龙虎山本就妖物多生,山下各个村庄的农户,宁愿绕远路,也不愿上山。

一伙子强盗窝守了小半个月,愣是除了两个误闯上山的小孩儿,没逮住一个人。

强盗们也要吃饭,只能一天派两人出门打野味。

这天被派出去的是年龄最小的两大汉,皆血气方刚,馋女人身子,来龙虎山那么久,被严令下山去逛窑子,背地里不知发了多少次牢骚。

俩强盗顺着羊肠小道走着走着,其中一个忽揉了揉眼睛,“这,老子没看错吧?”

同伴自然也注意到了,“哈哈哈!哥俩儿能好好解馋了!”

只见山路之间,有一皮肤白皙的小美人,正弯腰去看道旁的一块破旧石碑。

小美人身上只穿了件不合体的白袍,两条纤细嫩滑的小腿暴露在外,脚指头颗颗如豆蔻,青丝未束,直直地垂在身后。

这弯腰的姿势,霎时将俩强盗的胃口给勾了起来。

两人不约而同流着哈喇子,咽了口唾沫,对视一眼,双眼中的火焰几近夺眶而出。

极品啊!

俩强盗不知逛过多少次窑子,本地的,外地的女人都睡过,都城中有名的妓子也见过,却没一个,能及得上他们今天见得这一个。

深山老林,白花花的腿,孤零零的影儿,这是天意啊!

今天真是走了狗屎运!

俩强盗迫不及待跳出灌木丛,一前一后拦住小美人,“美人,你一个人,在这是不是……”

梁据虽从传承记忆中,收获了释放妖力,感应周遭动静的妖术,目前用得不熟练,仗着原书中最大的威胁柯霁已经走了,一只猫在山间晃晃悠悠,全然不作防备。

他直起身,转过身,一头雾水地看向俩人高马大、面相凶狠的强盗。

强盗的声音卡壳。

——这小美人怎么好像还有喉结?

不管了,管他男的女的,先上了再说。

俩强盗重整旗鼓,拿出杀人时的势头来,“乖乖脱衣服躺着,爷爷今天不跟你玩情趣……”

梁据:“……你们是要,打劫?”

强盗们淫/笑不止,“劫色怕不怕?”

梁据看着他们身上成套的男人衣裳,缓缓露出一个荡漾无边的微笑,“好像,有点怕。”

“那还不乖乖脱衣服?”强盗们被他这么一笑,给笑得有些毛骨悚然,但杀人杀多了,戾气重了,胆子也跟着肥起来:

过了这村没这店……这难得的狗屎运,一定要抓住!

梁据继续微笑,同时扬起线条优美的脖子,眉目间流动着极尽风流的潋滟波光,表面温顺静谧,无限春光,无限美好:

刚想要一套完整的衣裳就来了两套……这难得的狗屎运,一定要抓住!

【小剧场】

梁据:我的命根子差点废了你造吗?

柯霁:嗯,我把自己赔给你。

梁据:做媳妇?

柯霁:做老公

【参考文献】

在这里列一下,后面会有一些具体的口诀和修炼纲要,基本参考了这些,新的后面会补一下(非小说,感兴趣的大家可以自己从读书馆借来看看,很多关于道教内丹术的):

《中国古兵器集成》

《仙道口诀》

《丹道今诠》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喂血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魔君的炮灰猫后[穿书]
连载中陈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