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雪鸢指尖刚触到沈烬渊的衣袖,就见他眼皮猛地一颤,随即缓缓睁开。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脸上,映得他脸色依旧苍白,却比昏迷时多了几分生气。叶灵攥着药囊的手瞬间松开,悬了多日的心终于落定,连忙将刚温好的汤药端到床边。
“大师兄你醒了!”苏雪鸢惊喜的声音瞬间响起,她快步走到床边,眼神里的关切与欣喜几乎要溢出来,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这些天守在床边的担忧,此刻终于化作安心。
“我这是怎么了?”沈烬渊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他动了动手指,试图撑起身子,却因脱力又倒回枕上。袖中那支沾过苏雪鸢血迹的玉笛,此刻正轻轻贴着他的手腕,带着熟悉的温润。
“没事,只不过你为了采幽冥花,灵力耗损太严重了。”江千璃刚开口,门外就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谢砚秋的身影很快出现在门口,月白长袍上还沾着药草的气息。秦羽跟在后面,手里捧着新抄的学堂典籍,见沈烬渊醒来,立刻把书放在案上:“大师兄,你昏迷这些天,我和他们把功课都记下来了。”
“你们五个,我给你们换了一处学堂,明日便去那里上课。”谢砚秋的目光扫过苏雪鸢、江千璃、萧砚白、秦羽和叶灵,最后落在沈烬渊身上,语气多了几分严肃,“沈烬渊,你暂时不用去,留在静室继续休养。”
“是,师傅!”五人齐声应道,叶灵还悄悄从药囊里掏出颗安神丹,放在沈烬渊床头的小几上;秦羽则把典籍翻开,指着重点标注:“大师兄你放心,难点我都画出来了,等你好点我讲给你听。”
沈烬渊却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为什么,师傅?我已经感觉好多了,能去上课的。”他不想再因为自己的身体拖累大家,更想和他们一起在学堂研习功法。
谢砚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玉麈在掌心轻轻一顿:“你的妖毒虽解了大半,但经脉还没完全恢复!现在贸然去学堂,若再遇到意外,后果不堪设想!”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此事不必再议,安心休养!”
接下来的日子,天衍山的晨雾里总能看见苏雪鸢五人的身影。他们踏着晨光去新学堂,傍晚又拎着刚抄好的功法笔记、温好的汤药匆匆赶往静室——苏雪鸢会把课堂重点念给沈烬渊听,江千璃带他最爱的桂花糕,萧砚白陪他拆解剑招,叶灵每天熬好补脉汤药盯着他喝完,秦羽则拿着典籍逐句讲解难点,偶尔还会插科打诨逗他开心。
而沈烬渊的日子,几乎都在药浴中度过。谢砚秋配制的药汤霸道无比,每次浸泡时,他都感觉无数钢针在刺痛经脉,剧痛常常让他疼得昏过去,可醒来后,还是会咬牙继续——他知道,只有尽快好起来,才能真正和同伴并肩。
这天午后,江千璃一路小跑冲进静室,发梢还沾着外面的风,脸上满是雀跃:“大师兄!你猜怎么着?师傅说你的毒彻底解了,经脉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明天就能和我们一起去学堂了!”秦羽跟在后面,手里举着两张刚画好的竹林速写:“我早就打听好了,后山竹林傍晚超好看,今晚我们去那里庆祝!”
沈烬渊握着剑的手猛地一顿,眼中瞬间亮起光。他试着运转灵力,丹田处的暖流顺畅了许多,再也没有之前的滞涩感。叶灵立刻上前搭脉,指尖绿光闪烁后,笑着点头:“脉象稳多了,今晚确实该好好庆祝。”
“太好了!”苏雪鸢也跟着笑起来,玉笛在指尖转了个圈,“我去准备果子酒,萧砚白你帮忙多带些糕点!”
夕阳刚落下山,六人就带着东西来到竹林。江千璃摆开从膳房借来的精致瓷盘,桂花糕、杏仁酥、莲蓉糕摆了满满一石桌;萧砚白打开酒坛,清冽的酒香在竹林间散开;苏雪鸢坐在石凳上,玉笛轻扬,欢快的曲调绕着竹梢打转,惊得林间的萤火虫都飞了出来,点点微光映着每个人的笑脸;秦羽把速写铺在石桌上,还在角落添了只举着酒壶的小狐狸,惹得叶灵笑出了声。
沈烬渊笑着为众人斟酒,瓷杯刚举到半空,却突然顿住。他的目光落在苏雪鸢、江千璃和萧砚白的衣袖上——虽然洗得干净,但在月光下,仍能看见几处淡淡的墨痕,像是之前被墨水泼过的痕迹。秦羽和叶灵的衣角也有细微的污渍,显然是当时想帮忙却被波及。
“你们的衣服……”他的笑容渐渐淡了,眼神一凛,追问道,“之前在旧学堂,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们?”
苏雪鸢五人的脸色瞬间变了变,江千璃下意识地把衣袖往身后藏了藏,强装镇定地笑道:“没有啊,就是不小心蹭到的,早洗干净了。”秦羽也跟着打圆场:“对啊,上次去墨坊借砚台,不小心洒了点,不碍事的。”
“是不是玄翊?”沈烬渊的声音冷了下来,周身的气息也变得凌厉。他想起之前昏迷时,模糊中好像听到他们提起这个名字,此刻看到这些墨痕,所有猜测都有了答案。叶灵攥着药囊的手紧了紧,终究还是没忍住,小声补充:“他还说我们是走后门……”
“真的没事啦!”苏雪鸢急忙伸手按住他的胳膊,语气软了下来,“好不容易能聚在一起庆祝,别谈这些不开心的事了,好不好?”她不想让这点小事破坏难得的氛围,更不想让沈烬渊刚好转的身体再动气。秦羽也拍了拍沈烬渊的肩膀:“大师兄你放心,我们后来也没吃亏,他想抢我的速写本,被我用折扇敲了手!”
沈烬渊看着他们眼底的维护,终究还是压下了怒火,只是握着杯的手紧了紧——他记着这件事了。
而此时的天衍门戒律堂,气氛却截然不同。玄翊被两名执法弟子押着,头垂得低低的,脸色苍白如纸。他身前的案几后,谢砚秋端坐着,手里拿着一卷卷宗,正是叶灵匿名呈上的、记录他在旧学堂欺凌同门、散播谣言的证词,上面还附着秦羽偷偷画下的玄翊泼墨水的场景。
“玄翊,你可知罪?”谢砚秋的声音冰冷如霜,目光落在他身上,满是失望,“天衍门收弟子,先看心性再看根骨。你却搬弄是非、欺凌同门,把门派规矩抛到哪里去了?”
玄翊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颤抖:“掌门,我……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我再也不敢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谢砚秋重重一拍桌案,卷宗在案上散开,“你欺负苏雪鸢他们时,怎么没想过给他们机会?”他的语气稍缓,却依旧严厉,“即日起,你去戒律堂思过三个月,每日抄写《天衍门规》百遍!若再犯,直接逐出山门!”
玄翊的脸色瞬间变得死灰,嘴唇动了动,却再也说不出话,只能连连磕头认错。
而竹林里,庆祝还在继续。苏雪鸢的笛音换了支更轻快的曲子,江千璃正和秦羽猜拳,输了的人要被叶灵罚吃三块桂花糕;萧砚白坐在沈烬渊身边,悄悄给他看自己新练的暗器手法;沈烬渊看着眼前的热闹,嘴角慢慢扬起笑。月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石桌上投下细碎的影子,温柔地裹着这难得的安宁。
他不知道玄翊已经受到惩罚,却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无论遇到什么,都绝不会再让同伴受委屈。若再有人敢欺负他们,他定要让对方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