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她又和何立扭打在一起。
林栀先是一脚把何立手里的匕首踹出去老远，然后接着惯性，脚滑下来猛的踹向何立的｜裆｜部，何立痛呼着退后好几米远，倒在地上。
林栀冲过去，对着何立的脸和腹部左右开弓，拳拳到肉，打到何立口吐鲜血也不停。
直到何立突然问了林栀一个问题，声音是含着淤血的模糊，但是林栀还是听清了：
—“林警官……还……还记不记得……记不记得……你爸，他妈是怎么死的？”
林栀愣了一下，就这么几秒的时间，何立摸到了被扔在一边匕首，刺进林栀的肩膀，翻身把她压在了身下
林栀反应过来，看着何立的眼睛：
—“你是……你是八爷的人？！”
何立不说话，攥着刀柄的手又用力在林栀的肩膀里旋转了一圈，疼到林栀大口的喘气，但就是不肯发出声音。
屈起膝盖，朝着何立的｜裆｜部又是一击，在何立脱手的瞬间，林栀蓄力一脚把他踹出去几米，又用最后一丝力气，强忍剧痛把匕首拔了出来，对何立说：
—“八爷……怎么跟你说的？”
该说不说，何立体力好到出奇，被林栀打成这样，照样爬起来要继续和林栀打。
那架势是不把林栀弄死，不算完。
但是林栀已经没有力气，站不起来了，她庆幸于刚刚她把匕首拔了出来，扔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刚好何立没看见，不然林栀就真的要死了。
在林栀还在奋力抵抗何立的攻击时，轻简餐厅外面传来了警车的警笛声，陆沐生来了！
林栀听到警笛声心里松了口气，嘴角勾了勾，她的爱人来救她了。
到了轻简餐厅外的陆沐生，连警车都没停稳的时候就先一步跑下了车。
她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脚下步子生风，拿了钥匙胡乱的打开门，就往后厨跑。
—“林栀！”
陆沐生到了后厨就看到这样一幅场景，后厨凌乱不堪，林栀跟何立扭打在一起，张涛拿着一块碎玻璃就往前要偷袭林栀。
—“别动！”
陆沐生当即掏出枪，干脆利落的上膛，对准张涛。
张涛愣住了，碎玻璃被他扔在了地上，碎成再也拼不起来的碎片，缓缓举起双手，随后快步进来的吴强也举起枪对准何立：
—“住手！”
何立看到一个个进来的警察，无所谓的笑了笑，举起手站了起来，他身上脸上也有很多血，分不清是他的，还是林栀的。
陆沐生看到进来十多个警察，说了句：
—“苏婉，给他们拷上！押回警车。”
—“是！”
苏婉和其他几个警员给何立和张涛铐上手铐，歪着头看的林栀也真正松了口气，但是她现在没力气站起来了，半跪在地上喘气。
陆沐生看到两个人都被控制起来，赶紧转身，看到半跪在地上低着头的林栀。
一路上心里紧绷着的那根线还是断了，她快步冲过去，把林栀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声音哽咽：
—“林栀，我来了。”
林栀费劲的仰起头，看着陆沐生，苍白着脸，特别特别虚弱的笑了笑：
—“嗯。”
陆沐生是搂着林栀的腰和后背的，她感受到她的两只手上都是湿的，拿下来一看，全是血。
但是林栀穿的又是黑色衣服，陆沐生慌了，看着林栀：
—“你哪里受伤了，啊？还有哪里受伤了？”
林栀看着陆沐生，嘴角依旧带着笑，但是声音是又虚又小：
—“别，别着急……你听我听我说……”
陆沐生赶紧低头，眼泪夺眶而出，大滴大滴的落在林栀的脸上：
—“你说…你说……”
林栀咳了一下，轻声说：
—“我…我肩膀上，被……被捅了一刀，腰上的伤口裂开了，没……没什么大大事……不……不要担心……还有…一共一共有两个针管，我，我猜，我猜一个是杜磊用来下药的，一个……一个是张涛何立，用来，用来静脉注射，用来｜吸｜食｜毒｜品的。”
陆沐生一惊，抬起头看到了被技侦拿起来的两个物证袋，里面确确实实是两个针筒，她说了一句：
—“带回去交给白紫兴主任好好查查。”
—技侦某警员：“明白！”
陆沐生又对在一旁站着的吴强说：
—“吴强，叫救护车！”
—“好。”
陆沐生小心翼翼的扶着林栀站起来，让林栀大部分的身体还有重量压在她身上。
一步一步慢慢的往外走，同时，警员押着何立和张涛也往警车上走，后面的警员手里拿着那把带血的匕首，还有两个针管。
走到餐厅外面，才发现已经下雨了，还是很大的那种雷阵雨。
林栀迟钝的感受到，抬起头，看到白色的闪电，却没什么很大的反应，而是歪头看了一眼陆沐生。
还好……这次她在，没有离开。
陆沐生注意到了，她知道林栀害怕下雨天，但是现在林栀这么淡定的样子倒是让她有点意外，但搂着她的手还是紧了紧，轻轻在她耳边说：
—“不怕，林栀不怕，我在。”
林栀点了点头，嘴角还带着浅笑，同时也没看到。
突然发疯，反抗起来，用胳膊肘撞倒押运他的两位警员的何立。
不知道在哪弄得很小的一片双开刃刀片，捏在手里，冲到林栀和陆沐生身边。
—“小心！”
陆沐生下意识转身把林栀围在怀里，把她抱的紧紧的，再想去做反应已经晚了，何立已经抬起手，冰冷的刀片快速的划过陆沐生的侧颈，血液一瞬间喷溅四起，也溅到了林栀的脸上。
陆沐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紧护着林栀的手，就滑落了下去，身体倒在满是雨水的地上，血迹把她身下的雨水染成了鲜红色，整个过程不到三秒，谁也没想到何立会突然挣扎，一时之间警员们有点乱套了。
因为他们乱套了，张涛瞅准时机，也发力撞开他身边的两位警员，并抢走了一名警员腰间的警枪，对着在场的警员就是一阵扫射，在一阵混乱中，警方牺牲了两名警员。
而张涛何立却借着这个机会，挣脱了手铐，拿着枪往别的方向跑去。
林栀愣愣的看着这一切，莫名的…和脑内她二十年都不想主动回忆起的，只是在每晚夜深人静时，造访她的梦境的画面重合。
当年那个十几岁女孩的绝望和无助，此刻又回到三十多岁的林栀身上。
好像是一种无形的力量，等林栀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用那只血淋淋的左手食指扣响了扳机。
第一枪，鸣枪示警。
远处的两个人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意思。
林栀没有再犹豫，说不请是因为冲动还是愤怒，还是悲伤，她只记得她最后看到的，是倒在她身边的陆沐生，还有那两个从警多年的警员。
真的该死啊……林栀成浆糊的脑子里缓缓浮现出来这句话。
然后，她就这么举着枪，对准两个人的方向，连开两枪。
她也并没有刻意的去瞄准哪里，因为林栀的视线已经模糊不清了，雨水进到眼睛里，她几乎睁不开眼。
只是大概的冲那个方向开了两枪。
正中张涛何立的心脏，十几米外，两个人的身体骤然倒地，再也没有生机，一枪致命，两个人就这么死了。（1）
这两枪，是现在为爱人和战友报仇的林栀，和曾经无法为父母，和其他牺牲的警察报仇的林栀共同打响的。
同样也都是绝望的两枪。
林栀再也维持不了平衡，跪倒在地上，模糊的看着地上毫无血色的陆沐生的脸。
机械的伸手，像二十年前一样，捂住陆沐生侧颈的伤口，尽管她知道，这根本不会有什么效果。
她的全身和陆沐生的全身都被雨水淋透，让林栀分不清她脸上的是泪水还是雨水，她发不出声音，也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眼神空洞的看向其他警员的方向，只能看到吴强的嘴一张一合，好像是在组织警员们，林栀什么也听不到，她的嗓子很疼，全身都很疼，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林栀的脑子完全是被冰冻住了，不能思考，也不知道现在自己在干什么。
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林栀感受到有一双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她迟缓的抬眼，是吴强。
吴强见林栀眼神聚焦了赶紧说：
—“林队！救护车马上就来了！陆队会没事的！你坚持住！”
林栀没有反应，她听不到吴强在说什么，甚至有点看不清吴强的表情，眼前一片模糊，林栀想直接倒下。
但并没有，恍惚中她做的事情没有逻辑，她眼神再次不聚焦，看着吴强，发出几个沙哑颤抖到不成音节，难以辨别字句：
—“救…救……她……求求，求求你……她死了……我…我，我也……活不了……了。”
吴强没见过林栀这个样子，毫无形象，全身是血，狼狈的恳求别人。
他知道林栀是把他认作医生了，还没等他回答，林栀就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往前栽去。
倒在了陆沐生的胸口，双手还是死死捂着她的侧颈。
好无助，好绝望。
这是吴强在林栀脸上看到的最后的表情。
他只能一遍一遍大声的喊：
—“林队！林栀！别睡！别睡过去！”
可林栀听不到了。
·
救护车来了，林栀和陆沐生都被抬上了担架，送往医院急救。
现场只有吴强可以暂时领导，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以往都是林栀在前面领导，吩咐他应该怎么做，现在一下子两个人都进医院了，吴强除了悲伤还有点不知所措，他先是打电话给王局说明情况：
—“王局，林栀和陆队受伤昏迷了，上了救护车，现在在往医院赶。”
吴强的声音也哽咽了，跟王局把所有的过程讲了一遍，王局半天没说话，她也特别担心林栀和陆沐生，过了一会儿说：
—“你给你们副支队打电话，让他带你们一起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吴强抹了把脸，声音已经恢复了镇定：
—“明白王局。”
听到这个消息，章郝也是一惊，但眼下来不及他想，只能开始吩咐：
—“我知道了，你带着现场的警员还有张涛何立的尸体回市局，我现在还在找涉案人员，等我一会儿问问王茹，是什么情况。”
—“明白了，章队。”
吴强得到指令，立刻组织警员往回走。
在和吴强通电话时，陈筱鸣刚好要跟章郝汇报什么，听到了吴强说的林栀和陆沐生进医院了，想都没想，就对着章郝，语气焦急的说：
—“章哥……我去医院看看吧。”
章郝点了点头：
—“好，你注意安全。”
陈筱鸣点头，转身就跑了。
·
按照陆沐生的要求，王茹带人去了废弃垃圾场。
废弃垃圾场其实就是个没有天花板的大集装箱，因为足够偏僻，也没什么人知道。
所以这儿的垃圾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扔的，也不知道扔了多久了。
这个味道真的太冲了，还没进去就能感觉到里面的细菌能有多多。
她让技侦的警员都穿上防护服，戴上防毒面具，再进去找，顺利找到了那辆黑色本田。
—荆雅雅：“王主任…找到了！”
王茹朝荆雅雅的方向看了一眼，扬声道：
—“好！”
王茹带人走过去，荆雅雅已经戴着手套把车上覆盖的一层垃圾扒开了，看到了车身的划痕，确定就是那辆黑色本田，才叫的王茹。
王茹走过去，看了看一脸等夸的荆雅雅的眼神，隔着防毒面具笑了笑，说了句：
—“不错。”
荆雅雅没说什么，看样子是笑了笑，退后一步。
王茹上前一步，挥了挥手，示意其他警员往后退，自己伸手打开车门。
打开的瞬间，苍蝇扑面而来，戴着防毒面具的警员都能闻到一股刺鼻｜腥｜臊｜的味道，特别冲鼻子。
再打眼往里一看，乱七八糟的，车座上还有少许苍蝇附着在上面。
整个场面特别特别恶心。
王茹皱着眉，转头，又看到了后备箱，想了想，从驾驶座那里打开后备箱，快步走过去，果真看到了任淼的衣物，在后备箱。
有几个警员是第一次接触这种类型的案子，眼看着就要忍不住了，王茹转头看到了，说了句：
—“要吐的出去吐，出去喘口新鲜气儿就给我回来。”
有几个年轻一点儿的警员冲着王茹点了点头，往外跑，王茹看了一眼，剩了几个警员，也包括荆雅雅，王茹说了句：
—“行，干活。”
过了一会，在外面缓了缓的警员夜斗回来了，王茹抬头看了看天，眼瞅着要下雨了，王茹只能让技侦人员加快速度：
—“大家快一点，细一点，一会下雨了就不好弄了，争取在下雨之前我们就提取完回警局。”
—荆雅雅：“明白！”
—其他警员：“明白！”
在王茹的带领下，保证质量，警员们紧赶慢赶的在下雨的前一秒，带着所有提取出来的东西，坐上警车，离开了废弃垃圾场。
坐在警车上王茹想给陆沐生汇报，但是发了消息半天没信儿，王茹寻思应该是和林栀先回局里了，没想到，还没到市局门口，就接到了章郝的电话：
—“喂？章警官，怎么了？”
王茹早年和章郝也合作过，但不算是很熟，只能算普通朋友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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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XS.第3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