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死者是被死后抛尸在冰柜里的。”
—“嗯，死亡原因……我初步判断，可能是颅内出血，死亡时间还需要我回去做详细尸检。”
陆沐生点了点头：
—“好。”
—“那你和雅雅先回去，尽快解刨。”
王茹点了点头：
—“好。”
王茹和陆沐生一起把尸体装进裹尸袋 拉上拉链，又把装尸体的麻袋和外面的纸箱一起带走，准备先回局里解刨。
荆雅雅和王茹刚走到门口，一群记者就围了上来。
—“你好，请问能问几个问题吗？”
—“你好，你好，请问这个袋子里的是死者吗？”
—“你好，请问您是领导吗？能给我们透露一下情况吗？”
王茹和荆雅雅被挤在中间寸步难行，王茹看了一眼远处本来负责清场的警员，发现他自己也被挤在记者的最外围，他后面是用警戒线围起来的，早高峰停下来凑热闹的人民群众，她和荆雅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无奈。
—“干什么！干什么！围着警员干什么给她们让条路，不要耽误警方工作！”
陆沐生听到外面嘈杂的声音，本来还打算去报案人那里了解情况，听到外面的动静赶紧跑出去，挤进人群里就喊。
记者看到有人出来，又扛着摄像机和话筒把陆沐生围住，陆沐生趁机给王茹和荆雅雅一个手势，让她们赶紧走，自己被记者乱七八糟的提问：
—“请问你就是这里的领导吗？能正面回答一下这次的案件吗？”
—“警官警官，你能给我们透露透露死者的死因和死亡时间吗？”
—“警官，刚才运出去的尸体，是最近的失踪少女任淼吗？”
还有眼尖的记者看到了陆沐生尽力遮起来的，林栀留的红痕，很是激动的问：
—“请问您是已经结婚了是吗！您爱人也是和您同一个职业吗？”
—“请问您会为了案子而疏忽您的爱人吗？您爱人知道您的工作吗？”
……
这些人在陆沐生看来，就是为了有一手信息，为了获益，而去颠倒事件黑白，不顾受害者的无良记者，她真的不想搭理这些人，低头飞快的往回走。
但是回去的路也被堵的水泄不通，陆沐生很缓慢地移动，听着记者一句两句的问题，心里烦得很。
在又一次被堵得走不了路的时候，陆沐生有听到记者提她的爱人，怎么怎么样，还问了些有的没的问题。
是真生气了，抬起头，随便拿了面前一个人的话筒，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声音冰冷：
—“我是这里的领导，我想说的是，请大家尊重死者，尊重警察，案件尚在侦破需保密，也烦请大家，不要影响警方的勘查工作，谢谢配合……还有，我热爱我的工作，这跟我有没有结婚，爱人同不同意，没有任何关系，也不劳各位担心，麻烦让让，往后靠。”
陆沐生没有表情的时候自带一种压迫感，眼神扫射着每个看着她的眼睛，再加上冰冷的语气，很多记者当场就被震住了，没有人敢再说话。
陆沐生又补了一句：
—“还有，麻烦各位，以及站在后面的同志们，把手机里拍的视频照片等删除，并且配合警方检查，谢谢各位。”
陆沐生把话筒还给记者，看了一眼在后面已经开始行动的警员，转过身，头也不回的往里面走。
·
餐厅后厨内。
—“陆队。”
陆沐生点了点头，拿过来记录本，说了句我来，就坐到椅子上，看着面前一直蹲着抱着头的男人，从口袋里拿出证件，举到男人面前，说了句：
—“我是市局刑侦支队队长，陆沐生，抬起头来，叫什么名字？”
—“杜磊。”
—“是这儿的老板？”
—“是。”
—“什么时候发现尸体的？”
—“今天早上七点吧，我订的一批海鲜到了，我留了一个冰柜用来专门放海鲜的，今早一打开柜门就看见了。”
陆沐生点了点头，又问：
—“7月8日到7月12日，你在哪？还记得吗。”
—“我就正常来店里看员工工作，尝尝菜做的怎么样。”
—“每天都是这样？”
杜磊点了点头，陆沐生又问：
—“什么时候发现海鲜没有了，什么时候去订的货？”
—“就 7月9号吧，我看着快要没了，就去我常订的一家店，是外地的，我订的种类多，运过来要两天，昨天晚上到了，我就寻思等今天就放进去。”
陆沐生皱了皱眉，又问：
—“所以，在7月9日的时候，这个冰柜里是没有东西的？”
—“对，但是警官，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有的，我7月9号之后就没再打开了，我真的不知道啊。”
陆沐生看了看笔录，她问杜磊的这些和刚刚其他警员问杜磊的内容是一样的，只不过换了个顺序，杜磊答得也没什么问题，说明没有撒谎。
但是有一点陆沐生不懂，如果杜磊没有问题，他一直蹲着抱着头干什么。
一个人的动作和微表情，都会暴露他现在的心理状态，在陆沐生眼里，杜磊眼神闪躲，口齿清晰但是急促，这种情况让陆沐生有些怀疑。
他很恐惧，但是说的话都是真话，陆沐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
陆沐生又问：
—“带我去看看监控。”
—“好。”
杜磊站起来，领着陆沐生走。
—“所有的监控视角都在这儿了，警官。”
—“7月8日到今天的有备份吗？”
—“有有，我们家店这个是15天自动覆盖一次，我给你调。”
陆沐生点了点头，拿出随身携带的U盘，等杜磊把监控调出来，附身把这几天的每个视角的监控录像都拷了一份，确认全部拷贝完才直起身，对杜磊说：
—“行，那店这几天就先暂停几天，杜老板最近也不要离开S市，我们还会找你了解情况，或者你还想起来什么这几天其他的事情，就去局里告诉我们警员，可以吧？”
—“好，好，没问题，没问题，听您安排。”
陆沐生点了点头：
—“嗯，谢谢你配合。”
陆沐生转身回到后厨，看到了链接后厨和外面的门，随口问了一句：
—“这是后门？”
—“哎对对对，冬天的时候用屏风遮着。”
陆沐生点了点头，走过去，发现这是一个从里面锁的门，看向杜磊：
—“这门，都不锁吗？”
杜磊笑了笑，走过去解释：
—“不是不是，会锁，但是不经常锁，平时除了我和厨师，基本没有员工来后厨，所以这里有扇门也没什么人知道，我有有时候就懒得锁了。”
陆沐生挑了挑眉：
—“你这安全意识不高啊，自己的店还敢不锁门。”
杜磊满脸堆笑：
—“是是，您说得对，我以后一定记得锁上。”
陆沐生见杜磊态度还行，也点了点头，又走到还在勘察的姜娟娟旁边：
—“怎么样，查到什么了吗？”
—“陆队……没有，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凶手把尸体抛尸在这里一定会留下痕迹，但是我们勘察到现在，也没发现一点痕迹。”
陆沐生的眉毛又皱起来，问道：
—“冰柜的柜门把手上，还有地面上，没有指纹也没有鞋印？”
姜娟娟摇了摇头：
—“没有，我们连一丝可疑物都没有发现，比如碎发，血迹，而且所有柜门的把手还有地面，我们都勘察了，什么都没有。”
陆沐生闭了闭眼，她一直相信，只要嫌疑人来过的地方，都会留下痕迹，但是现在却没有，是为什么？陆沐生在心里想：
—“要不留下鞋印和指纹……戴鞋套可以不留下鞋印，没有指纹，又是戴了什么…市面上大部分手套都会留下手套指纹这个没有…
陆沐生睁开眼，附身靠近柜门玻璃，屏住呼吸，仔细看柜门玻璃的表面，看到了一个很淡很淡，几乎要看不到的“指纹”
那是一个比较清晰，但是没有脊线细纹的，手指形状的指纹。
陆沐生接着想：
—“手套本身会在犯罪现场留下手套指纹，皮手套和织物手套会有独特的编织痕折痕，还有瑕疵图案，这些留在犯罪现场的痕迹，就可以拿来跟某副特定的手套进行比对，排除其他手套的嫌疑，但是留下这种痕迹的，是什么手套…对，乳胶手套，能达到这种效果。”（1）
想明白之后，陆沐生转头看向姜娟娟。
姜娟娟当然也把刚才陆沐生看过的地方仔细看了一遍，才发现了她第一遍没发现的手套指纹，自知是自己工作不到位，低着头拍照记录，不敢跟陆沐生对视。
陆沐生看出来了说：
—“没事儿，下次认真点儿，这不是开玩笑的。”
姜娟娟点了点头：
—“明白了陆队。”
—“应该是乳胶手套，但是我不能确定是哪一种，应该是那种很薄的实验或者解刨用的手套，很贴手。”
—“看来这个凶手准备的挺齐全。”
姜娟娟点了点头。
陆沐生顿了顿又说：
—“娟娟，我看他们餐厅员工用的手套还挺薄的，等一会儿我去找他们要一只乳胶手套，我们实验一下。”
—“好的陆队。”
陆沐生找店员要来餐饮工作人员后勤刷碗刷盘子的乳胶手套，戴上，回来试着在冰柜玻璃上点了一下，换了个位置又把整个手掌放上去，一到两秒之后拿下来，让姜娟娟上来看。
姜娟娟上前，要在冰柜玻璃上小心的把铅粉洒在陆沐生碰过的位置，被陆沐生打断：
—“等等，先看看有没有纹。”
陆沐生和姜娟娟看了半天，看到了一个还算清晰的纹路，勉强能看出来是个手指的形状。
陆沐生说：
—“不需要铅粉了，手套的材质应该就是乳胶，但是不是现在我用的这种。”
姜娟娟点了点头：
—“是啊陆队，你说，凶手为什么要用乳胶手套？”
陆沐生摇了摇头：
—“不好说，可能是为了不留指纹，可能还有别的用途，好了，勘查完了我们就先走吧，回局里再详细看监控，开会说。”
—“好。”
陆沐生带着在现场的几个痕检和技侦人员走了，临走时看了一眼外面，没有人了，松了口气，又留了几个侦查员在轻简餐厅附近，在微信上单独说：
—太阳：“你们几个，穿便衣在轻简餐厅附近蹲守，监视好餐厅老板杜磊，我怀疑他有问题，但是不确定对不对，你们注意隐蔽，有消息随时汇报。”
—“明白。”
—“明白。”
回去的车上，陆沐生布置完任务，看其他消息，看到了林栀半个小时之前发的消息：
—Faith：“你出现场了？”
—太阳：“嗯，任淼找到了，在市中心的轻简餐厅后厨的冰柜里。”
陆沐生在局里的时候就跟林栀在微信上把任淼失踪案的情况仔细讲了讲，所以现在直接回复。
—Faith：“怎么样，查到什么线索了吗？”
—太阳：“没有，现场什么痕迹都没留下，经过勘察和证实，凶手不仅戴了鞋套，还戴了乳胶手套。”
—太阳：“还有一点就是，我感觉轻简餐厅的老板杜磊有点奇怪，但是又说不上来。”
过了一分钟，林栀没回，陆沐生摁灭手机，姜娟娟小声说：
—“陆队。”
—“嗯？怎么了？”
陆沐生转过头，看着姜娟娟。
—“我发现，您和林队好像。”
—“啊？”
—“就是，说话方式，气场，还有性格方面。”
陆沐生看着姜娟娟半天，笑出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姜娟娟说的这句话。
同时，收到了林栀的回复：
—Faith：“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太阳：“我跟杜磊要了7月8日到12日的监控，现在回去看监控，等王茹的尸检报告，开会。”
—Faith：“加我一个。”
—太阳：“行。”
—Faith：“这么快就答应了，不问问我为什么？”
—太阳：“还用问？你是不是想说，骡子在体内运毒的时候，也会选用乳胶等材料，所以，任淼的案子跟毒品也有关系？”（2）
—Faith：“太聪明了宝贝儿！”
—太阳：“滚蛋，我又不是没办过缉毒的案子。”
陆沐生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弯了弯唇角。
—Faith：“好好好，你最棒了，那我等你回来。”
—太阳：“好。”
陆沐生回完林栀消息，问了开车的警员：
—“还要多久。”
—“陆队，大概还有十分钟。”
—“好。”
发完消息的林栀，整理着办工桌上的案子卷宗，手机响起来，林栀以为是陆沐生，拿起来一看，是周鹤淇。
林栀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周鹤淇会突然给她打电话。
周鹤淇是当红艺人，性格开朗，和林栀完全不同，但是在初中的时候就认识了，一直到现在，快要二十年了。
十八岁出道爆红，此后沉淀四年，大学毕业之后带着作品重新回到大众视野，最近应粉丝要求，准备开巡演，林栀看看时间，现在应该是在前期的筹备阶段，而且周鹤淇也知道林栀工作性质特殊，两个人很少联系，连约饭都基本没有，但不妨碍她们关系依旧很好。
（1）来源于【美】道格拉斯·莱尔著 叶红婷 伍光琴译的《法医追凶》侦破罪案的214个冷知识的 问题146：犯案时佩戴手套还会不会留下指纹 （2）来源于同上作者著 叶红婷 张春霞译的《法医追凶》破译犯罪现场的156个冷知识的 问题45：把□□装在保险套里吞进肚子走私有多危险
大家珍爱生命 远离毒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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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XS第25章